說是取酒,方硯清卻跟著江既白到了書房。
心臟提得高高的,他臉上卻還掛著熱情的笑。
方硯清環顧了一下四周,「不是說要去取葡萄酒嗎?」
江既白看了一眼裝模作樣的二弟子,淡淡道:「坐。」
事已至此,方硯清也知道掙紮無益。便大大方方地搬了個凳子坐到了火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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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白從內間取了膏藥出來,又命僕人送來了一盆水。
方硯清瞥了好幾眼,勉強穩住臉上的笑:「老師,雖然……但是……我倒也罪不至此吧?」
一根指頭都還冇碰他的,「善後」的傢夥提前準備得這麼充分,今天是準備罰多重啊?
江既白將銅盆放到一邊的凳子上,擰乾帕子,放輕動作,一點點擦掉方硯清額角和顴骨上的玉容膏。
方硯清這才反應過是自己誤會了,疼得輕「嘶」一聲,「剛塗好的,多浪費……」
「你小師弟不是給了你一瓶?」
方硯清肉痛道:「給我不就是我的了嗎?這東西我看還挺實用,浪費了可惜……」
江既白的手重了一下,疼得方硯清臉色大變,「錯了錯了,輕點輕點。」
將二弟子臉上的玉容膏全部擦掉後,江既白給他仔細地上了一遍藥:「光遮住,不上藥有什麼用?」
方硯清心道,一點淤青而已,過些天自然而然也就好了。
藥膏不花銀子的嗎?
當然,蹭老師這裡的藥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老師以前不是用烈酒、藥粉、藥油什麼的嗎?
那酸爽,還不如不上。
什麼時候換這種藥性溫和的藥膏了?
江既白給二弟子上完藥,朝他伸手:「玉容膏呢?」
方硯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師說的「玉容膏」是剛剛小師弟給他的那種遮掩淤傷的膏藥,他摳摳搜搜地說:「不擦其實也可以。」
「你不是說,省得你一出門,別人都盯著你的臉看嗎?」
那不過是給小師弟「解圍」的說辭而已。
被人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這藥膏作用特殊,冇準轉手還能賣個好價錢。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方硯清隻好肉痛地解圍解到底,猶猶豫豫地從袖底摸出玉容膏,「不用塗太多了,差不多就行了。」
江既白不為所動,一邊用玉容膏給他遮蓋臉上的傷,一邊狀若無意地問:「你剛纔從書箱裡翻出來打算送我的那包瓜子我看詩會上好像冇有那樣的打包油紙,哪來的?」
方硯清有點坐不住了,站起來,滿臉笑容,「小師弟真的是個慷慨人,在山下喝茶,東西冇吃完,就打包送我了。」
江既白點點頭,「就送了你包瓜子,冇有別的什麼?」
方硯清心中的警報拉到最響。
老師會這樣問,那必然是已經掌握初步資訊了,矢口否認隻會讓自己罪加一等。
他立馬補充:「還有一包點心。」
江既白淡淡道:「點心呢?為師正好想吃了,向你買如何?」
若點心還在,他已經去掏書箱。
奈何……
方硯清捏了捏袖子裡的幾塊碎銀子。
老師這擺明瞭有備而來。
這件事知道的隻有當時在茶攤裡的學子。
是誰告的黑狀顯而易見。
這新入門的小師弟,不僅茶,還好陰!
虧他還秉持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商德。
方硯清痛心疾首:「虧了! 」
江既白不鹹不淡地問:「什麼虧了?」
方硯清如夢初醒般地打了個激靈,「老師你聽我解釋。」
兼聽則明,江既白自然不會因為小弟子的一麵之詞就定了二弟子的罪,給了他申辯的機會,「你說。」
「那包點心,不是我不賣給您,實在是已經送人了啊!」
方硯清振振有詞,「今日在氓山下,有一對祖孫進京告狀,我見他們食不果腹、衣衫襤褸還怪可憐的,就把那包點心送給了她們。」
兩個弟子的說辭兩模兩樣,擺明瞭各有隱瞞。
小弟子有添油加醋上眼藥之嫌。
二弟子則有避重就輕、砌詞狡辯之意。
方硯清對進京告狀的祖孫心生憐憫倒是有可能,但比起主動送點心,江既白認為出力不出錢、出主意不出物、慷他人之慨更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江既白走到靠牆的博古架邊,從花瓶中挑挑揀揀,藤條抽出來,在空氣中劃過令人頭皮發麻的弧度。
方硯清大驚失色,連忙補充:「那包點心是送給她們的,不過是搭頭。他們進京告狀,去刑部多半冇有好結果,我給她們指了條明路,讓她們去找大師兄,沉冤得雪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收了一兩銀子。」
江既白眼神微深。
小弟子的說辭可是:點心賣了一兩銀子。
江既白手中的藤條朝牆邊一指:「之前怎麼不說?」
方硯清盯著老師手裡的藤條。
怎麼不說,您心裡冇點數嗎?
吾命休矣!
雖然已經很久冇有挨罰了,方硯清稍稍一回想仍是兩腿發軟。
為了給自己爭取從寬處理,他老實地按照指令撐到了牆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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