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祭酒和鬱山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出了對天意的感慨。
趙司業倒是冇那麼在意,隻看向自己的小弟子。
裴漣沉默地拿起筆,等待先生們的出題,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秦稷卻遲遲冇有拿起筆,突然有點後悔了。
他確實想要為江既白光明正大地贏下今天的比試。
若是比比經義或者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什麼的倒還好,畢竟各憑本事。
可若是說比策論……
策論涉及的是軍事、農政、刑法、吏治、河工等治國方略。
他堂堂一國之君,每天睜眼閉眼就是處理政務。
他若是真想贏,隻要稍稍收斂鋒芒畢露的辛辣措辭,寫得更「應試」一點,那純屬欺負小孩兒。
這要是將來身份揭露了,今天的事傳出去。
堂堂一國之君,和一個十五歲半大少年比試寫策論……
贏了也丟人。
哦不,丟的不是人,是國體。
況且一旦他的策論傳出去,保不準就有靠這個來揣測他施政偏向,投他所好,來拍龍屁的。
到時候,別把將來科舉學子們寫策論的風氣都給帶跑偏了,原本好好的百花齊放,改成千方百計「向陛下靠攏」。
還有裴漣那小子,方纔在琴技上才遭受過打擊,雖然韌性還不錯,並未氣餒的樣子,但在策論再被碾壓一遍,心態真的能維持住嗎?應該不會從此一蹶不振吧?
再怎麼說也是個看上去將來能用上的人才苗苗……
可若要秦稷就這麼放棄這一局,他不甘心。
他有言在先,作為江既白的小弟子出戰,怎麼可以在這個關鍵時候臨場退縮,給老師掉鏈子?
打自己的臉就不說了,還讓老師麵上無光。
不行、絕對不行!
要不,提出來重新抓鬮?
也行不通。
就以方纔他那首詩的風格,在座的大多人恐怕都要揣測他擅長策論,這時候提出抓鬮,這不是純純的羞辱人嗎?
裴漣那小鬼恐怕能氣得直接衝過來找他拚命,死活都要和他比個上下高低。
秦稷遲遲冇有提筆,愁得有些發禿。
之前激情邀戰一時爽。
都差點忘了最近走的是「黴字訣」。
那麼多可以比的東西,偏偏第三場抓鬮就抓了個策論,搞得現在騎虎難下,給自己埋了一地坑。
旁人不知他的心中想法,還以為他遲遲不拿起筆,是成胸在竹地等著先生們出題。
江既白的目光在小弟子略顯不自在的姿態上稍稍停頓。
片刻後,他起身朝幾位先生一揖:「今日詩會,裴漣與江三,一琴一詩已各展所長,若第三場再比試策論,洋洋灑灑再寫上許久……
一來諸位學子們乾等無趣,誤了他們的雅興;二來也失了諸位學子以詩文會友的本意;三來暮色將至,等到策論完成天色已晚,若到時下山,黑燈瞎火的,難免出現意外,反倒不美。
不若今日便到此為止,將來總有再一較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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