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幾位先生中,劉祭酒年逾古稀、德高望重,由他出題,再合適不過。
劉祭酒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笑道:「 不如就以《氓山詩會》為題,各作一首七言律詩。詩中需暗嵌『驚蟄、曲水流觴』的意象,又不能直露其名。就以一炷香時間為限,如何?」
裴漣和秦稷都冇有表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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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香被點燃,裴漣低頭思索了片刻,拿起毛筆。
他在作詩上有些天賦,老師也常常誇獎他的詩作很有靈性。
之前已經輸了一場了,這一場無論如何,他都要將長處發揮到極致。
秦稷胳膊支在木案上,倒是冇有急著動筆。
他看著江既白身邊笑著側頭不知道在喋喋不休地同江既白說什麼的顧禎和,恨不得一毛筆紮過去,把那試圖當他師弟的小子釘在樹上,扣都扣不下來。
秦稷憤憤低頭,揮毫成詩。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二人都擱下了筆。
詩作被送到了幾位先生和江既白手裡。
趙司業和江既白作為裴漣和「江三」的老師不適合發言。
鬱山長和劉祭酒來回看著手中的兩首詩作,眼中異彩連連。
劉祭酒捋著鬍鬚,卻遲遲冇有決斷,「都是好詩,鬱賢弟,你怎麼看。」
鬱山長眼含笑意,「裴漣的詩,渾然天成,意趣盎然,靈氣十足, 寓情於景,隱隱有王孟山水田園遺風,實乃不可多得佳作,足見靈心慧智,假以時日,必成大家氣象。
江三的詩,則氣度恢弘,立意更高,以驚蟄節氣隱喻春耕,以曲水流觴之水,暗合天下之勢。此等眼界胸襟,絕非凡俗。
他們一個文采斐然,一個見識超群,格局深遠,各有所長,確實難斷高下。」
劉祭酒頷首道:「既然難分高下,不如就以平局論。」
二人的詩作被拿下去給學子們傳閱。
學子們或低聲討論,或凝神細品,或閉目吟誦,不一而足。
他們各有所好,有的對裴漣讚不絕口,有的則對江三推崇備至。
裴漣聽著學子們熱烈的討論,心中五味雜陳。
在他擅長的詩賦一道,他也才堪堪能與江三打個平手。
三局兩勝,他一局敗,一局平,無論如何都無法在此次比試中勝出了。
最好的局麵也不過是拿下下一場比試,同江三打個平手。
若是輸了,自己保不住顏麵也就罷了,還要帶累老師跟著一起丟臉。
十年前的氓山論道,如今的氓山詩會,他們師徒二人都隻會作為敗者淪為江大儒師徒的陪襯。
裴漣可以接受失敗,但不願老師蒙羞。
他暗暗咬住後槽牙,告訴自己,無論如何,最後一場,隻許勝,不許敗。
第二場的平局冇有異議。
第三比試什麼?
眾人的目光看向劉祭酒。
劉祭酒最初的想法是:比試策論。
春闈在即,對於諸位學子來說,經義和策論纔是重中之重。
當年他們在氓山同江既白辯的是經義,如今到了後輩身上,比試策論倒也正好。
但從方纔裴漣和江三的詩作上來看。
江三的詩,雖然談的是氓山詩會,句句不離氓山詩會,但影射的都是民生萬難,可見是個非常注重經世致用,專注實務的人,於策論恐怕造詣匪淺。
裴漣年紀小,在經義上造詣頗深已屬不易,策論一道上受閱歷所限,難免失之空疏,不是江三的對手。
若是比試策論,則結局幾乎可以預見。讓趙司業難堪也就罷了,春闈在即,裴漣受此重挫,不知能否穩住心境?要是給這個天賦絕佳的神童舉業造成打擊可就不美了。
可若是為了維護裴漣的自尊,棄策論而取其他,又實在有失公允,有偏私之嫌。
就在他為難之際,謝無眠貼心地提出建議:「詩和琴已經比過了,不若在棋、書、畫、經義、策論中抓鬮如何?」
這倒是個好主意,解了劉祭酒的左右為難。
眾人也冇有異議,於是便這麼定下來了。
幾張被寫下棋、書、畫、經義、策論的紙團被放入一個木匣子中。
一名學子被矇住眼睛,隨手從中抓取了一個。
紙團開啟一看,學子朝著幾位先生和對決的兩人揚了揚手中的紙條。
「策論,我抽中的是策論!」
…
第一更送上,今天有點卡文,第二更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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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少,但會補齊,大家放心~別問我為什麼卡文,詩憋不出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