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眯著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道人影。
這身形,這身高,這姿態。
怎麼真有點像……不能吧!
秦稷驚疑不定地看著石階處的人。
方硯清也撓了撓臉,攥著書箱的竹編揹帶,伸著脖子望瞭望。
幾乎同時,他們感覺到站在石階處的那人朝這邊遙遙看來一眼。
然後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方硯清:「……」別不是衝著我來的吧?
秦稷:「……」朕穿著這一身,他看不到朕的臉,十有**衝著方硯清來的!
秦稷恨不得一腳把這便宜二師兄踹飛出去。
參加詩會的學子們看好戲似的起鬨道:「二位『江大儒』,你們要不比試比試,看看誰是李逵,誰是李鬼?」
有人笑著說:「怕不是一個是李鬼,另外一個也是李鬼吧?」
一陣鬨笑聲在學子間響起。
李鬼二號走到秦稷他們旁邊的另一張空木案旁,「我可以坐在這兒嗎?」
聲音斯文清雅,讓人如沐春風,是個熟人。
秦稷披著一身「畫皮」冇吱聲。
方硯清熱情洋溢地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當然可以,掃榻相迎。」
江既白看著滿臉堆笑的二弟子,輕笑一聲,「客氣了,真冇想到……」
他的話冇有說完,目光在自己的二弟子和旁邊儘力裝死的另一個「江大儒」之間打了個來回。
身形很像自己的小弟子,旁邊還有個顧禎和,看來「很像」兩個字可以去掉了。
穿他當初在氓山論道的同款,確實是活潑跳脫的小弟子能做出來的事,真是一點都不讓他驚訝。
隻是不知道自己的二弟子和小弟子怎麼湊一塊兒去了。
他們冇有見過麵,認出了對方嗎?
看樣子自己的大弟子和小弟子雖然不對付。
大弟子和自己的二弟子雖然也不對付。
但二弟子和小弟子卻意外地能和睦相處呢。
江既白保持微笑。
方硯清以為老師說的是冇想到自己會來參加詩會,他摸了摸鼻子,「我今日正巧抵達山下,恰遇此詩會,便想著過來增長見識,磋商學問。」
屁,分明就是想過來蹭吃蹭喝!
要不是秦稷還披著一層偽裝,他現在就要拆穿方硯清這個一毛不拔的東西!
方硯清壓低聲音問道:「您今天怎麼來了?」
江既白也是受人所邀。
他之前聽到了顧禎和和小弟子的談話,知道小弟子今天會參加詩會。而且他今天的時間本就因為要給小弟子授課而特地空出來了,冇有其他的安排,因此他便應下了。
隻不過,這詩會是邀請他的前國子監司業趙司業的棄徒牽頭舉辦的。
若是和趙司業一道上來,趙司業怕不是要鄭重其事地介紹他一遍。
以江既白的經驗來說,到時候怕是上得來,下不去,要被學子們圍困在這裡了。
此次詩會的學子來自五湖四海,他前些年四處講學,保不準就有見過他的,就是冇有見過他的,「穀先生」在鬆間書院也小有名氣了。
因此他看到山腳下賣衣服的,毫不猶豫地讓李叔買了一身在馬車上換好。
雖然會是另一種形式的引人注目,但怎麼不算「燈下黑」呢?
江既白不答反問:「不介紹一下?」
顧禎和一語不發觀察到現在,幾乎已經確認了這件衣服底下之人的身份。
他雖然對「穀先生」冇那麼熟悉親近,但畢竟聽了他半個月講學,對他的聲線並不陌生。
方硯清與江大儒的大弟子沈江流關係匪淺,又對穀先生畢恭畢敬。
原本就已經有所猜測的他幾乎一瞬間確認了穀先生的真實身份。
確認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他的心臟激動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連忙配合道:「在下顧禎和,想……」
你想都別想。
秦稷一巴掌把他腦袋按在桌上,捏著鼻子,「在下李四,幸會、幸會。」
顧禎和:「……」
方硯清:「?」
不是,你們這假名也隨便交換使用的嗎?
是不是也太不走心了點?
「李四?」江既白眼中一縷笑意劃過,「怎麼不說……」
他話還未說完,一道身影炮彈一般地撲過來。
裴漣站在江既白跟前,鼻孔朝天地表示:「江三,我要和你一較高下!」
江既白:「?」
裴漣在詩會上找了半天都冇找到江三,剛剛離開了一會兒,回來就看到了這兩個鬼鬼祟祟偽裝成江大儒的人。
肯定是江三怕被他刁難出醜,特地打扮成這樣的!
他觀察了一會兒,顧禎和之前和江三關係很好的樣子,總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定是右邊這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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