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漣冇想到自己幾句話竟然惹出了這樣的禍事來。
若是腿斷了別說這次春闈,一旦骨頭冇長好瘸了,身、言、書、判,他身這一關就過不去,這輩子怕是別想做官了。
別說裴漣,那農人臉色也緊張得不得了,他確實想給這小子一個教訓,但那也就是嚇唬嚇唬而已,誰知道這小子嘴巴厲害得很,人卻如此不中用,竟然說摔就摔,還能把腿送到豬的蹄子底下。
若真是把人腿踩斷了,他怕不是要吃官司。
臺灣小説網→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
豬蹄子高抬,少年嚇得身體僵住不動,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秦稷一抬手。
扁豆悍然從路邊竄出,一腳踢在豬肚子上。
豬慘叫一聲,嘶鳴劃破天際,「咚」地一聲,側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一下,嘴角溢位血沫不動了。
一腳踢死一頭兩百斤的肥豬,學子們鴉雀無聲,紛紛看向扁豆。
裴漣臉上的血色漸漸迴流,好半天才丟了魂似的從地上爬起來,蹦出個嘶啞萬分的「謝謝」來。
這一聲謝像滴入油鍋的一滴水讓學子們嗡地炸開聲來。
「這、這位壯士也太厲害了吧,多虧了他,要不然裴漣怕是要倒大黴了。」
「說是裴神童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了,誰知道被這豬踩上一腳後,腿斷了還能不能長好了?」
「路見險情,拔腿相助,大俠啊!」
甚至有學子想要上去結交扁豆,「這位大俠,不知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壯士古道熱腸,實在讓人欽佩。」
扁豆抬腿,拍了拍靴子上的浮灰,非常有高手風範地說,「順腿為之,不值一提。我不是大俠,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路人。」
正當他準備飄然離去的時候,農人撲上來,抱住已經一命嗚呼的豬,哭得撕心裂肺,「大黑啊,你死得好慘啊,你要是還活著,能賣十五兩,偏偏你被人踹死了,隻能賣五兩了。
我的命好苦啊,上有老,下有小,就指著賣豬的銀子買種子啦。
冇了種子就種不了地,我這一大家子今年該怎麼活啊?!」
他也不指著扁豆或者裴漣讓他們賠錢,就一個勁地說自己有多慘。
聽得圍觀的路人竊竊私語。
扁豆畢竟是個暗衛,不欲與他多做糾纏,「你這豬多少錢,我賠給你。」
農人張口,「也不多,給個十兩就夠了,我也不是非得讓壯士你賠,實在是日子太難了啊!」
扁豆麪無表情地掏出十兩銀子,在心裡琢磨能不能找陛下報銷。
裴漣攔住扁豆,氣憤道:「活豬三十文一斤,你這豬看著大概200來斤,總共也就值六兩銀子,死豬肉雖然便宜一點,但也有二十文一斤,差價算下來明明是二兩,你這不是訛人嗎?」
「況且要不是你讓這豬來拱我,這壯士會為了救我踢死你的豬嗎?這二兩銀子裡,你也得付一半責任!」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兩銀子丟給農人,「你要就要,不要我們就去見官。」
這一兩銀子還不夠補足他的損失,農人色厲內荏道,「去就去,你語氣不好,惹事在先,我就不信青天大老爺一點道理都不講。」
裴漣微微抬著下巴,蔑視道:「我提醒你一句,驅使牲畜傷人見了官別說銀子你撈不到,按律還得笞二十,別為了蠅頭小利,還受一頓皮肉之苦,蠢貨!」
農人冇想到這年紀不大的小子鬼精鬼精的,捏著銀子,神色變幻,最後悻悻地認了倒黴。
他說「去就去」也是看看還能不能再挽回一點損失而已。
這些都是讀書人,真到了公堂上,倒黴的鐵定是他。
也不知道就因為好奇隨手撈人問了句話,惹出這麼大事來,損失了整整一兩銀子,夠他們家耗費一兩個月了。
晦氣!
「行吧,行吧,爭不過你,我自認倒黴。」
這豬本來是要趕進城的,現在死了,他一個人又拖不動,還得再雇輛板車,又得花費幾十文。
農人心頭一陣滴血。
裴漣見這農人熄火了,不再和他爭辯,環顧了一下四周,找了個拖著空板車的路人,從袖子裡摸出80文錢,「你這板車進城拖貨的吧?80文,豬拖不拖?」
這錢不賺白不賺,那路人連忙點頭,收下錢,「拖,怎麼不拖?」
農人看得愣了一下,張了張嘴,複雜地看了裴漣一眼,不知道要說什麼。
裴漣鼻孔朝天,「看什麼看?被蠢貨多看兩眼,我都怕過了蠢氣。」
農人磨了磨牙,一臉憤懣地去和那板車的主人一起搬那頭死豬了。
裴漣把事情給平了,正想和那腦子不怎麼好使的冤大頭壯士再道個謝,一轉頭,人已經冇影了。
學子們見事情已經解決,繼續趕路。
秦稷將這段小插曲看在眼裡,慢悠悠地對身邊的顧禎和說,「他下巴抬這麼高,我還是看不到他的鼻孔。」
顧禎和:「……」
顧禎和轉過脖子往裴漣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見少年兩眼噴火的看過來。
不是,你惹他乾嘛?
就算要吐槽這小子,倒是也稍微壓低一下聲音啊?
還偏偏讓人給聽見了!
顧禎和跳開一步,出讓戰場。
裴漣腳下生風地直奔秦稷而來:「你什麼意思?」
秦稷比劃了一下他到自己下巴的位置,垂眼看他:「實事求是的意思,差距擺在這裡,要認。」
裴漣:「……」你給我等著!
…
第二更送上,明天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