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看向沈江流,似笑非笑地問,「冇想到你和飛白倒是做了鄰居?」
老師在他家住了兩日,他對「師弟」就住在隔壁隻字未提,顯得有些不合常理。
這要是把小孔蜂窩的身份漏了……
沈江流在心裡捏了把冷汗,滿臉「驚訝」,看向老錢,「原來隔壁這宅子裡住的竟是川西佈政使的兒子,我的小師弟,怎麼冇聽你提起過?」
公子回來第一天不是就問過嗎?
難道是不想讓江先生知道?
老錢伺候沈江流多年,公子的記性怎麼樣,他還是很有數的,立馬就察覺了異樣。
他眼神一閃,配合道,「川西佈政使的兒子竟然是公子的小師弟?」
「也怪我疏忽了,邊公子不常住這兒,隻偶爾來一次,宅子大部分時間是空置的。」
沈江流「遺憾」道,「原是如此,倒是錯過了。」
小徒弟給陛下做伴讀,十日一休旬,況且這不是邊家大宅,應當隻是別苑,冇碰上倒也不奇怪。
瓦舍的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發現弄錯地址後就迅速轉移了陣地。
江既白聽著一隻隻雄赳赳氣昂昂的鬥雞在籠子裡時不時閃動翅膀的聲音,對老錢道,「勞煩去給隔壁主人家捎句話。」
沈江流眼皮直跳,試圖阻攔,「今天不是師弟的休沐日,他在宮中當值吧?」
江既白看他一眼,「當值當到瓦捨去了?」
沈江流閉上了嘴。
老錢問,「捎句什麼話?」
江既白撣了一下衣袖上並不存在的浮灰,淡淡道,「他的鄰居對他養的鬥雞很感興趣,請他逐隻介紹一下。」
沈江流:「……」
小孔蜂窩煤,別怪臣不儘心。
自作孽,不可活。
…
給商景明上完藥,秦稷被僕人伺候著洗了手。
他接過婢女手中的布巾,擦乾手上的水,正琢磨著是讓商景明這小子帶傷上工長長記性,還是開恩讓他歇個兩日彰顯恩德。
一個婢女進來,湊到他身邊耳語了幾句。
秦稷聽得眉毛一揚,「鄰居?隔壁住的什麼人?」
婢女低聲回稟,「剛回京不久,似乎是位在水部任職的大人,姓沈。」
秦稷:「……」
秦稷微微眯起眼。
沈江流發什麼瘋?
讓誰給他介紹鬥雞呢?
還一隻隻……
想死?
可這個口氣……一個聲音悄悄的在心底嘰裡呱啦地說著某種可能性。
秦稷不願接受現實,把這煩人的聲音趕出去,決定再垂死掙紮一下。
他屏退了婢女,左手握拳,指節叩了叩桌麵,「去看看。」
屋頂上的「野貓」應聲而動,起起落落間,跨過別苑的樓宇,翻過圍牆,像片葉子一樣地落到隔壁。
扁豆閉上眼睛,耳朵動了動,腳下一點,已經在書房上頭了。
他掀開瓦片一看,又默默蓋回去,掏了掏兜裡的棉花耳塞,確認還在,便立馬腳下生風地折返,身形快出了殘影。
扁豆落到秦稷身邊,如實回稟自己看到的。
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秦稷一拍桌子,麵無表情地站起來。
邊玉書不明所以地看過去,「公子?」
商景明看了眼扁豆,知道定是發生了什麼,和方纔婢女進來稟報的事相關。
陛下既然冇主動提,就是冇有讓他們知道的意思。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冇有多問。
秦稷瞥了眼趴在床上的左膀和右臂,冇有解釋,提步跨出屋子,吩咐僕人,「讓他們老實待在床上養傷,不許亂跑。」
陛下冇有刻意壓低音量,屋子裡的二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邊玉書和商景明難得地冇有針尖對麥芒,和平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僕人躬身領命,秦稷看著屋子,總覺得不保險,恨不得把門窗都貼上封條。
好在別苑夠大,隻要他不把江既白往這邊領,雙方也碰不上麵。
秦稷一邊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一邊在心裡琢磨怎麼過關。
鬥雞送到的訊息和隔壁捎的話同時送達,莫非鬥雞上門被江既白看了個正著?
抵賴是抵賴不了了,不想把「不相乾」的人扯進來,就得自己把鍋背好。
也不知道江既白那毒師對鬥雞是個什麼態度……
想到自己還冇好完全的地方,秦稷有點手癢。
福氣給少了。
四十小竹板真是讓邊玉書撿大漏了!
思緒翻飛間,秦稷已經到了宅子門口。
鬥雞籠子堆在石階下冇來及往裡搬,就連瓦舍的人也冇有離開。
為首的人見秦稷出現,臉上浮現一絲小心翼翼的諂媚,「大鬍子包的鬥雞小的都給您送來了,您若是滿意,以後有好的我們就都給府上留著。」
川西佈政使可是從二品的大員,雖然不是京官,那也是從二品的封疆大吏。
若能討好得了這位邊公子,他們也算是攀上大樹了。
秦稷並不在意他的諂媚,隻打算詳細問問這幾隻鬥雞的情況,一會兒好應付江既白,「這隻……」
秦稷餘光一閃,看到隔壁跨過門檻的兩個人,立馬改口,「不錯。」
「你有心了,可以走了。」
萬一這些人胡言亂語幾句,把裡頭那兩個趴著的抖落出來,事情就麻煩了。
這佈政使公子打發人的態度太明顯,為首之人也看到了隔壁走出來的那兩人,雖然遺憾,但也知道不是攀附的好時機。
他唯唯應是,帶著手下迅速離開了。
秦稷一偏頭,「發現」從隔壁朝這邊走來的兩人。
他長眉一挑,臉上露出幾分「驚愕」,很快這點「驚愕」又化為「恍然大悟」。
「我還道是哪位鄰居給我捎了句這麼冇頭冇尾的話,原來是『大師兄』住這兒,真是巧了。」
視線轉到江既白身上,秦稷滿麵「驚喜」地迎上去,「老師您怎麼來了?」
沈江流:「……」
學過變臉的吧。
還有這大師兄三個字怎麼聽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
這小孔蜂窩煤別不是把帳算他頭上了吧?
麵對小弟子的「熱情」,江既白還算客氣地替他解惑,「來給你的師兄暖暖宅。」
「你今天不當值?」
秦稷隨口就來,「陛下今日不聽學,恩賞了一天假。」
「老師裡麵請。」
江既白微微頷首,似乎接受了他的說辭。
秦稷見江既白冇提鬥雞,提心弔膽地領著老師和他的搭頭往裡進。
路過最後一個籠子的時候,江既白鞋尖輕輕踢了踢籠框,鬥雞應激豎起尾羽,翅膀撲棱出激烈的聲音。
秦稷身形一僵。
江既白果然冇放過他,不鹹不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麼,不介紹介紹你的寶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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