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冰冰姐,麻煩你幫帶莉穎姐和蔣心姐回去休息。」
車輛穩穩停在酒店停車場,顧清推開車門,歉意地說道,「後麵的事情,我需要跟團隊溝通處理一下。」
「弟弟,我們跟你一起!」
小趙姐姐和蔣心哪能願意,聲音裡滿是焦急。
小趙姐姐一把拉住顧清的衣袖,指節都泛白了,
蔣心更是直接扒住車門,「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們哪能休息得下去呀!」
兩人一個拽著袖子,一個扒著車門,死活不肯鬆開,不願讓顧清一人去麵對。
「好了,你們兩個死丫頭就別添亂了!」
李賓賓美目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冷禦的俏臉上透著幾分煩悶。
她實在不理解,顧清的審美怎麼就這麼差——富婆姐姐溫暖的大懷抱不要,偏偏喜歡這兩個傻子。
她走上前,強硬地一人拉著一隻手,硬把二人拽下車,動作乾脆利落,。
「冰冰姐——」
「哎呀,你放開我!」
「閉嘴!回去睡覺!」
抗議無效,林賓賓把二人給拽下車。
顧清朝她們揮揮手,笑了笑:「真的冇事,回去好好休息。」
可他越是這樣說,
就越是讓小趙姐姐二人心中煎熬。
進入電梯之中,
趙姐再也繃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蔣心趕忙抱著。
李賓賓則視若無睹,一個人冥思苦想。
她雖然對顧清也有擔憂,可對方那句「資本」,讓她不得不鬆一口氣。
聯想到顧清出道至今爆紅的履歷,
她的心中不禁也有點微妙——
這「資本」到底是誰呢?
清貴的家世?強悍的公司?還是哪家的小公主?亦或者是……
李賓賓混跡在娛樂圈的高層中,太清楚一名藝人背後「有人」到底有多重要。
有的時候,一個藝人的爆紅出圈,亦或者沉寂許久的一飛沖天,一百個例子裡麵,隻有一個那是真的靠劇的質量殺出來的。
這種例子可能幾年纔出現一個。
其餘九十九個,都是因為背後有人力捧。
一旦經常活躍在熒幕上的藝人消失了,不是粉絲詫異的「他不紅」、「劇撲得多了」,
而是因為身後的金主「膩了」或者「踩縫紉機」了,導致資源降級。
在娛樂圈,
「美貌」那是真正意義上能夠變現的地方,跨越階級壁壘也是時有發生,當然背後的心酸隻有自己知道。
「公司?弟弟現在是單乾……難道是家世?」
李賓賓蹙著眉,眼瞳深邃,輕輕吸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觸碰指尖的戒指。
這是上次寶格麗晚宴,顧清送給她的。
「也不應該啊,弟弟說過他在南韓待了六年,連飯都吃不起,回國後加的也是小公司,還受了那麼多委屈……怎麼看也不像是自身有大背景的樣子……」
那就是……有人了。
李賓賓的神情複雜起來,有同情、有心疼、有安心、還有一些鬱悶。
那個人得多糟糕啊,弟弟連趙小刀和蔣心這倆死丫頭都能忍受得了?
李賓賓心中腹誹編排不斷。
而另一邊,
顧清還不知道自己正被李賓賓花式猜想,悲催地腦補出一出「鋼絲球花語」的苦情戲。
他背後當然有人,還不止「一個人」。
顧清在車上打電話通知趙雅,簡單敘述了一下經過,讓她帶司機開車過來。
不到五分鐘,電梯門口,趙雅帶著司機和助理火急火燎地衝了出來。
她跑得太急,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倒,助理在後麵嚇得驚呼一聲。
可她根本顧不上,踉蹡著穩住身形,焦急地左顧右盼。
看到顧清下車揮手的身影時,整個人嚇得都快哭了,衝過來就摸個不停,生怕他受傷。
「老闆,你冇事吧?」
趙雅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顧清的手臂,又去檢查他的肩膀,翻來覆去地看,「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尤其是看到顧清領口上的菜漬與油汙,趙雅臉色先是一白,旋即氣憤到臉色漲紅,聲音哽咽交織顫抖:「他們……他們……我要曝光他們!我要找記者曝光他們!他們以為仗著勢大就能欺負人嗎?!」
她的眼眶通紅,眼淚在打轉。
趙雅是從顧清出道就跟著他的,一路看著他從小透明走到今天,與其說是經紀人,不如說更像親人。
是看著他一步步成長的驕傲與心疼。
「小雅姐,噓——小點聲。」
顧清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上車再說,上車再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想到馮褲子那被自己痛毆幾拳的慘樣,再看著趙雅以為自己受欺負的憤怒模樣,他實在有點繃不住——這誤會,太大了。
「老闆,你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怎麼還能笑得出來的?!」
趙雅又氣又急,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冇被欺負,上車了再跟你說。」
顧清很是無奈。
一行人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隔音極好的車廂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顧清這才將大致的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
短短幾分鐘,趙雅的表情像坐過山車一樣——震驚、氣憤、擔憂、害怕、急切……變了好幾個來回。
「老闆,咱們現在就應該立即報警!」
她急得不行,語速飛快,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來劃去,「找莉穎和蔣心老師做人證,然後再聯絡媒體取得輿論的先機!
不然讓馮褲子那邊顛倒黑白,他背後靠的可是華藝,而且從藝那麼多年,跟媒體關係極好!拖得越晚,我們越吃虧!」
作為經紀人,趙雅對顧清的做法,第一個念頭是感到生氣和後怕。
氣的不是顧清挺身而出——自家的老闆,當然是天下第一好。
而是心裏麵難免有點怨氣,覺得蔣心和小趙姐姐坑了自家老闆,惹了一身的麻煩。
這打的可是業內赫赫有名的馮褲子!
雖說是事出有因,可人家是大導演,背後又有大公司。
換做是哪個天王天後敢這麼乾,恐怕從今以後的演藝生涯也要畫上句號了。
那些年,多少紅極一時的藝人,得罪了資本之後,就再也冇在熒幕上出現過。
「小雅姐,先打電話聯絡偉哥。」顧清提醒道。
「對對對!先讓許偉哥做一下預備公關!」
趙雅慌忙拿著手機,撥打視訊通話。
等到許偉接聽之後,就差聲嘶力竭還原經過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劈裡啪啦往外蹦字。
許偉聽完,大腦發懵了幾秒,手機差點冇拿穩。
隨後勃然色變,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老闆!現在能不能去到那個餐廳調監控?!」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許偉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我們現在就發推文,不,錄視訊!衣服都別脫!最好弄得再臟一點。
說馮褲子趁你不在,強迫莉穎老師和蔣心潛規則當眾跳舞。
你回到餐廳,目睹這一幕,失控出手打了他。
跟粉絲網友主動公開承認錯誤,強調打人不好,可之後再強調一下——保護自己的家人,你不會後悔,哪怕再來一次。」
他頓了頓,繼續道,聲音越來越沉:「老闆,我現在要再申請一筆大額資金,去聯絡部落格,買馮褲子陰陽合同的新聞。
部落格不管買,那就聯絡阿抖,必須要掌握一個發聲平台!
如果華藝敢上場,那就把他們一起帶上,讓粉絲們去舉報、去投訴、把他們衝了!」
許偉一向儒雅,金絲眼鏡下的麵孔都有些猙獰,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不把他們一次性打怕,越到後麵,他們使的絆子就越多!
大不了,掀桌子,大家一起玩完,就看誰先怕!」
「偉哥,小雅姐,我能不能問你們一個問題?」
聽完身邊人的出謀劃策,顧清卻啞然失笑,不像他們一副大難臨頭、神經緊繃的模樣,「掀桌子?你們見過優勢的一方去掀桌子嗎?」
他搖搖頭,語氣平淡,
「華藝?馮褲子?你們現在是不是太高看他們了?」
趙雅茫然地眨眨眼,許偉怔住,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顧清也能理解他們二人驚恐的反應。
畢竟,
早年間華藝作為內地的龍頭公司,馮褲子又是最賣座的導演,二者之間的合作風光無限,難免給從業人員留下太深刻的「龍頭」印象。
那些年,
華藝出品的電影幾乎霸占了半個影院排片,馮褲子的名字就是票房的保證。
這是思維的侷限性,不怪他們。
「偉哥,現在是……流量時代,亦是網劇時代。」
顧清輕聲提醒了一句,目光平靜地看著螢幕裡的許偉,「我們需要親自下場嗎?」
聞言,
許偉瞳孔一縮,猛地抬頭。
「小雅姐,接下來你親自打電話,挨個去通知我身上每一個代言的品牌方。」
顧清還是清潤的語調,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告訴他們原原本本事情的經過,不要添油加醋,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如果他們說,需不需要公司用公關團隊幫忙,你咬死說不用,我們自己打算隔日聯絡媒體公開。
再笑著問一句——見義勇為,不算形象受損吧?」
「如果貴公司覺得算的話,可以無償解約,後續的代言費就不用給了。」
趙雅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大腦飛速運轉,卻怎麼都跟不上顧清的思路。
顧清又看向許偉:「偉哥,你去聯絡凍方衛視、月亮台、企鵝、奇異果、桃子三家大廠,同樣告訴他們的購片部門,以及每部劇的投資方,事情的經過。
並且提前說明,你也不確定自家老闆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形象受損,但一定會將這件事情公之於眾。
讓他們做好電視劇或者綜藝下架的準備,造成的損失別擔心,我們老闆會親自賠償。」
許偉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都歪了一片,有點魂不守舍,隻是下意識問了句:「老闆,那黃果台呢?」
「黃果那裡,我會親自通知何老師,拜託他跟高層溝通。」
顧清微微一笑,低頭看著螢幕出現一絲裂痕的手機——應該是那時丟給小趙姐姐不小心摔壞的。
他輕輕摩挲著那道裂痕,突然想起什麼,又笑著補充一句:「對了,小雅姐,做完這些,你打一通電話去給華藝。
略帶歉意的跟他們說,接下來會跟馮導打官司,走法律途徑,可能會影響到他們新電影的上映,『我』個人表示很自責,說聲抱歉。」
「聊完這些,你再問他們要馮導經紀人的個人聯絡方式。如果他們問為什麼要,你就換個語氣,很冷淡地說——
我們老闆有點孩子氣,心情很不好,打算讓馮導在晚上芭莎開始前,親自趕到酒店跟他道歉,不然,就把他陰陽合同的事情再捅出來。」
顧清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就這麼簡單,然後直接掛電話,再打來的電話也別接,明白了嗎?」
趙雅如夢初醒,連忙點頭,「老闆!明……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離9:40的晚宴還有五個小時左右,偉哥,時間夠嗎?」
顧清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詢問道。
「夠!」
許偉用力點頭,卻又忍不住苦笑,推了下歪掉的眼鏡框,「老闆,要不你扣我點薪水吧,拿這麼多錢,我有點受之有愧啊。」
當顧清說出第一個解決方案——讓趙雅去通知各大品牌代言商時,許偉就已經醒悟了。
而等到顧清讓他去聯絡各大衛視以及三大廠時,他已經心服口服,講不出一句話了。
流量……網劇……
是啊,現在都是什麼時代了?是三大廠入局的時代啊!
華藝公司最巔峰的市值,也就是2015年的800到900億之間。
而三大廠背後的公司市值是多少?
萬億!
幾乎全特麼是萬億開頭!
接近四萬億的企鵝係、兩萬億的阿裡係、五千多億的度娘係。
巔峰時期的華藝,在這三家龍頭網際網路公司的麵前,算隻草履蟲都算高看它一眼!
更別說,
2017年的末尾,經歷了房地產爆雷、陰陽合同、公司藝人的流散,華藝的股票已經暴跌至300億出頭,並且還在以飛快的速度下降。
不然也不至於連投資的《乘風破浪》都因為資金問題撤資了。
那些曾經風光無限的股東們,如今一個個焦頭爛額。
可以說,
今年最後一部渴望回本的片子,就是馮褲子的《芳華》了。
顧清這一通電話打給華藝,不就是在殺人誅心嗎?
捅出馮褲子的陰陽合同,他們華藝難道就乾淨嗎?
那些年,多少陰陽合同,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一旦被翻出來,整個公司都要抖三抖。
掛掉電話的許偉,有點牙酸地嘖了下牙,喃喃自語:「還讓馮褲子親自過來道歉?
自家小老闆哪來的自信,說他暴躁衝動啊?」
許偉覺得很冤。
而安排完所有工作的顧清,讓趙雅一行人先行離開,給自己留點空間。
「你們去忙吧,我有點事要處理。」他說。
趙雅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助理下了車。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顧清正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門關上,車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顧清睜開眼。
他也要……打電話了!
顧清拿出鏡子,正視鏡中的自己——清俊,明媚,陽光好少年。
那張臉,任誰看了都要誇一句「乾淨」,像是純淨無瑕的白雲,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可馬上——
顧清深吸一口氣,糾結一下,還是忍著羞恥,
眉宇微微彎著,清俊的眉眼聳拉下來,唇角向下,消沉,眼眶還帶點紅。
沾著汙漬的衣領被隨手往上提了一下,恰到好處地露出脖頸上幾道淡淡的紅痕,是剛纔被扯出來的。
賣慘?
誰不會呀!
顧清放下鏡子,不忍直視綠茶的自己,把曾經必修課的本領全部使了出來。
被外人欺負了怎麼辦?
當然是找家鄉父老們哭訴一番,尋求生命安全的保護。
要知道,
站在你麵前的可是:徽省非物質文化推廣大使、徽省旅遊形象代言人、徽省APP納稅代言人、徽省共青團團員形象代言人、徽省慈善愛心大使、徽省十大傑出青年……
為家鄉父老捐過錢、創過收、流過血、滴過淚的顧清小同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