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轉眼便到了8月3日。
國內最為火爆、玩家基數龐大的MOBA遊戲——【英雄聯盟】，迎來了它的六週年慶典。
作為企鵝集團旗下最賺錢、最具影響力的遊戲專案之一，聯盟官方自然是財大氣粗，
直接將慶典場地定在了首都的地標性場館之一：五棵鬆體育館。
這座占地超過6.3萬平方米的龐然大物，此刻正被一種狂熱而喧囂的氣氛所籠罩。
場館內外，早已被精心佈置成了英雄聯盟的主題世界，巨大的英雄海報、閃爍的霓虹燈牌、迴圈播放的賽季宣傳片，無一不在宣告著今晚的盛況。
能夠容納超過一萬八千名觀眾的內場看台，其門票早在開售之初便被搶購一空，一票難求。
如此火爆的場麵，固然有遊戲本身龐大忠實玩家群體的功勞，
但更不可忽視的是今晚將登台亮相的兩位「外援」——顧清和克裡斯吳。
這兩位正值巔峰的頂流藝人，但凡其中一人出現，都足以讓場館座無虛席，更何況是兩人「同台競技」？
這無疑是粉絲與觀眾眼中的「夢幻聯動」與「世紀同框」。
除了這兩位最具話題性的頂流，另一位「小頂流」王俊愷的加盟，也為今晚的盛宴增添了別樣的熱度。
他的「媽媽粉」、「姐姐粉」們雖然數量上或許稍遜，但其購買力、組織力和戰鬥力，在粉圈內同樣是赫赫有名，不容小覷。
背靠企鵝這座大山，英雄聯盟官方深諳「熱度就是王道」的法則。
早在幾天前，官方釋出的宣傳海報就刻意地點燃了火藥桶。
海報上，顧清與克裡斯吳一左一右，占據了絕對的視覺中心。
那涇渭分明的色調與姿態，已然營造出一種無聲的、劍拔弩張的對峙感。
一場娛樂性質為主的明星表演賽，在粉絲眼中，早已超越了遊戲勝負本身，
上升到了關乎自家偶像「麵子」、「實力」乃至「呼吸權」的榮譽之戰。
網路上的戰火，早在海報釋出的那一刻就已熊熊燃起。
「啊啊啊顧清弟弟給我衝！打爆那個裝X犯！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笑死，我家弟弟可是貨真價實的超凡大師段位，那個克裡斯吳會玩嗎？別連補刀都不會吧？」
「顧清的腿毛粉能不能別出來丟人現眼了？我家殿下玩的是外服，水平起碼鑽石起步，不比你那『國服大師』差！」
「樓上那位吳粉，容我科普一下，對你家殿下來說，『國服』指的是北美伺服器，我們這裡纔是『外服』。
另外，鑽石和大師差著一個大段呢，這『起碼』二字用得真是妙啊。」
「純路人，就想看戲，打起來打起來！」
兩大頂流粉絲在各大社交平台、遊戲論壇罵得不可開交，黑話與梗齊飛，控評與反黑並舉，戰況激烈程度堪比一場小型的網路戰役。
然而，
一檔現象級的選秀綜藝《華夏有嘻哈》的橫空出世，讓他憑藉一句魔性的「你有freestyle嗎？」和無數表情包成功「逆天改命」，
人氣不僅重回巔峰，甚至更上一層樓，堪稱「活出第二世」。
加上顧清此前無意間「助攻」的「大碗寬麵」梗，以及B站鬼畜區經典之作《蘇韻錦，你欠我的用什麼還》的持續醱酵，
在五棵鬆體育館外化為了肉眼可見的「楚河漢界」。
當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尚未完全褪去，體育館外已是人山人海。
等待檢票入場的隊伍排成了蜿蜒的長龍，空氣中混雜著興奮的議論、焦急的催促，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火藥味。
支援顧清的粉絲們，大多舉著藍色的應援燈牌、手幅，上麵印著「顧清」、「卓亦凡」、「戰狼2大賣」等字樣，間或有一些可愛的Q版頭像。
她們的組織顯得更有秩序一些，不少人安靜地排隊，還身穿著國風和古風的衣服，低聲交流著電影劇情或顧清近況，臉上帶著期待的笑意。
而克裡斯吳的粉絲陣營，則更多元化一些。
有舉著紅色應援物的「傳統」粉絲，也有穿著oversize衛衣、戴著金屬鏈子、妝容前衛的「嘻哈女孩」，
她們的神色往往更張揚，交談聲也更大，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或對某些網路評論的反駁。
當這兩條顏色分明、氣質迥異的長龍在某個入口處不可避免地交匯時，場麵就變得微妙起來。
脾氣好一些的，隻是互相投去一個冷淡的眼神，或是不屑地撇撇嘴，將臉轉向另一邊，
用後腦勺表達「不與傻瓜論短長」的高傲。
脾氣火爆的，那可就精彩了。
「你瞅啥？」
「瞅你咋地！」
「怎麼，喜歡顧清很了不起哦？電影票房高就能目中無人了？」
「總比某些人隻知道『skr』和『寬麵』強吧？作品拿不出手，隻能靠綜藝和梗活著了？
「你說誰冇作品？！你再說一遍試試？！」
「試試就試試！」
類似的口角在好幾處同時爆發，年輕氣盛的姑娘們誰也不肯退讓，聲音越來越高，引得周圍排隊的路人紛紛側目。
甚至有幾個差點發展成推搡，幸虧現場的安保人員和兩邊還算理智的「大粉」頭頭及時介入，才避免了「扯頭髮」之類的全武行上演。
饒是如此，現場氣氛也已經緊繃到了極點。為了避免更大的衝突，場館管理方不得不臨時調整策略，
將幾個主要入口清晰地劃分成了「顧清粉絲通道」和「克裡斯吳粉絲通道」，中間用隔離帶和安保人員嚴格隔開。
這一舉措，讓許多純粹為了看比賽、支援戰隊而來的「硬核」電競玩家們看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我勒個去……至於嗎？看個明星表演賽而已，怎麼跟打仗似的？」
一個背著電競揹包、穿著普通T恤的男生小聲跟同伴吐槽。
「瑪雅，太可怕了，這就是頂流粉絲的戰鬥力嗎？」
同伴咂舌，「感覺咱們電競圈那些妹妹粉，跟她們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夠看啊。」
「可別比爛了兄弟，」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玩家插話，「咱們圈子的粉絲也越來越飯圈化了，你冇看貼吧和微博超話？
那叫一個烏煙瘴氣，不比這裡清淨多少。」
「EDG全責！」
旁邊一個穿著黃色RNG隊服的胖胖男生突然憤憤地接了一句，「外戰軟腳蝦，內戰幻神一個，年年世界賽前吹得天花亂墜，什麼『最有希望的一年』，結果呢？
不是八強就是十六強！休賽期營銷追夢人設倒是有一手的！」
「希望今年作為LPL一號種子，可別又『777』了，不然真冇臉看了。」
黃衣男生的同伴也附和道，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這幾位男生的吐槽聲音不小，恰好被身後幾個結伴而來、穿著EDG經典黑白隊服、畫著精緻妝容的女生聽了個清清楚楚。
剎那間，
幾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了過來。
「誒，不是，你們皇雜要真那麼厲害，怎麼拿不到一號種子呢？」
一個短髮妹子雙手叉腰，語速飛快地反唇相譏，「經典『虛空冠軍』是吧？自己常規賽被我們雙殺，季後賽被讓二追三，現在酸我們一號種子？太幽默了。」
「就是！是不是我們『小騎士』又『虛空欠』你們一個冠軍了？」
另一個長髮女生也加入戰團，「連一個聯賽冠軍都冇有，還好意思在這裡指點江山？整天吹什麼世界第一ad呢！」
「一個叛徒隊，一個偽皇軍，五十步笑百步，有什麼好吵的？」
旁邊，幾個穿著老牌戰隊WE紅色隊服的觀眾，看著眼前EDG和RNG粉絲的爭吵，臉上露出不屑與嫌棄，故意繞開幾步，生怕被濺到一身「臟血」。
作為英雄聯盟遠古時期的豪門，WE粉絲自有其傲氣。
「你一個三號種子閉嘴！」
正在激烈對噴的EDG和RNG粉絲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調轉了槍口，怒目而視。
得，這下變成三方混戰了。
體育館外，儼然成了一個小型的「粉圈」與「電競圈」恩怨情仇的展示場。
一邊是顧清與克裡斯吳的頂流粉絲壁壘分明、針鋒相對；
另一邊是電競圈內兩大頂流戰隊RNG與EDG的粉絲互相拆台、激情互噴，順便還能聯手「鄙視」一下自命清高的WE粉絲。
熱鬨、混亂，又帶著某種荒誕的喜感，共同構成了六週年慶典夜幕降臨前，最鮮活也最嘈雜的前奏。
毫無疑問，今晚的五棵鬆，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一場流量的狂歡。
與此同時，
體育館後台的VIP休息區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火熱截然不同，甚至有點……低氣壓。
「踏馬的，一群廢物！常規賽十八連勝，你們能給老子打到總殿軍？？
季後賽打的什麼狗屎東西！」
王校長握著手機，在鋪著厚地毯的休息室裡來回踱步，臉色因為激動而有些漲紅，唾沫星子幾乎要隔著電波噴到電話那頭的人臉上，
「蘇小落！我告訴你，明年！明年要是再進不了世界賽，你就特麼給我捲鋪蓋滾蛋！
老子投這麼多錢，不是來看你們在家門口丟人現眼的！」
他剛剛在來的路上，透過車窗看到了不少穿著EDG、RNG甚至WE隊服的觀眾，聯想到自己投資的IG戰隊在季後賽的糟糕表現，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作為最早涉足電競的資本之一，王校長對IG可謂是寄予厚望，也投入了真金白銀，如今看著別的戰隊粉絲歡呼雀躍準備迎接世界賽，
自家戰隊卻早早放假，這口氣怎麼都順不下去。
對著電話那頭的俱樂部經理狂噴了足足五六分鐘，直到對方連聲道歉、保證會深刻反省並加強明年陣容後，
王校長才稍稍消了點氣，罵罵咧咧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喘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隨即，
像是想起什麼，又迅速解鎖手機，點開微信，找到那個久違熟悉的頭像，直接撥通了視訊通話。
「嘟——嘟——」
鈴聲剛響了兩聲。
「啪。」
螢幕上彈出一條係統提示：【『顧清』已拒絕您的視訊通話。】
王校長：「……」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不死心地再次點選「視訊通話」。
「啪。」
再次被秒拒。
「我……曹！」
王校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感覺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復燃的趨勢。
他換了個方式，改撥語音通話。
這次，響了幾聲後，終於接通了。
「顧清！你特麼有病吧？！非得打語音才接老子電話是吧？！」
王校長的怒吼瞬間充滿了不算大的休息室。
電話那頭傳來那道特有的、帶著點清冷質感的聲音，平靜無波，絲毫冇有被他的怒氣影響：
「你長得太醜了，我不想看見你。」
王校長：「……？？？」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鬆弛的大餅臉，梗著脖子反駁：
「我醜？老子哪裡醜了？老子這長相，好歹也能用『端正』來形容吧？！」
一片令人尷尬的沉默。
王校長那張略顯鬆弛的肉皮，從脖頸開始，慢慢泛起豬紅色，然後迅速蔓延到整張臉，最後變成了惱羞成怒的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被這沉默羞辱了！
「行行行！老子特麼知道了！」
他幾乎是吼著打斷了這令人難堪的寂靜，「你還有多久能到？！」
「乾嘛？」顧清問。
「我……」
王校長那句霸道總裁式的「老子來接你」剛到嘴邊。
「來接我，準備炒作？」
顧清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完成了絕殺，把他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還順便揭穿了他的潛在意圖。
王校長那張本就圓潤的臉，此刻氣得鼓了起來，活像一隻充了氣的蛤蟆，眼看就要破防。
「10分鐘到。」
顧清冇給他繼續發作的機會，報了個時間。
「我特麼……」王校長的臟話還冇組織好。
「嘟——嘟——嘟——」
聽筒裡傳來了忙音。
顧清已經把電話掛了。
王校長舉著手機，瞪大眼睛，愣在當場，似乎還冇從被如此乾脆利落結束通話電話的「待遇」中回過神來。
「噗——咳咳……」
他身後那張長沙發上，傳來一陣極力壓抑卻終究冇憋住的、悶雷般的憋笑聲。
王校長黑著臉，猛地回頭。隻見一個身材肥碩、形似「董卓」的大胖子正用手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臉憋得通紅，
正是前職業選手、熊貓tv的一哥，現知名主播PDD。
「劉某！你笑你媽呢？！」
王校長冇好氣地罵道。
「夯夯~哎喲喂，校長，芽兒喲，你別拿我撒氣呀。」
PDD放下手，笑出了豬叫，露出一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臉，「人家是大頂流，不哄著你，我們這些『小人物』哄著你，行不？」
「滾滾滾！你哄個蛋！」
王校長被他這搞怪的樣子弄得有點繃不住，笑罵了一句，心裡的鬱氣倒是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價格不菲但穿得隨意的T恤，「走。」
「校長，去哪？」PDD一愣。
「廢話，接人去啊！」王校長白了他一眼。
「啊？真去接啊？」PDD撓了撓頭，有些意外。
他印象裡，這位大少爺可冇這麼「殷勤」過。
「廢話！你要能特麼一部戲掙三個億，老子也天天開車接你，行不行？！」
王校長不耐煩地揮揮手，語氣裡半是吐槽半是無奈。
從純粹的「掙錢能力」這個硬指標來看，顧清如今的勢頭，甚至比他這個「首富之子」還要猛。
更別提顧清還投資了他的IG戰隊，更在《戰狼2》上展現出了跟自己一樣驚人的商業眼光，拿到了一份優渥的分成合同。
而且，
顧清和那位李賓賓關係匪淺，
她背後的髮小合夥人，那可是連自己見了都得客氣喊一聲「泉哥」的人物。
長得頂級帥，業務能力超強，掙錢眼光毒辣，腦子聰明清醒，好看的女孩不要錢似的往身上撲……
王校長越想越覺得心口發酸。
「媽的，到底你是首富的兒子，還是我是首富的兒子？」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的羨慕嫉妒恨幾乎要溢位來。
另一邊，
所謂「接人」，王校長倒也冇真的大張旗鼓跑到體育館大門口去像個門童似的傻等。
他隻是帶著PDD，溜溜達達到了後台演職人員通道的入口處，靠在牆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目光時不時瞥向通道儘頭。
冇過多久，一陣由遠及近的、明顯不同於普通工作人員經過的喧譁聲傳來。
那聲音裡混雜著熱情洋溢的問候、極力剋製的興奮尖叫，以及此起彼伏的「顧老師」、「弟弟」的稱呼。
王校長扯了扯嘴角，抬眼望去。
隻見通道那頭，一群人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身影走來。
被圍在中間的顧清，穿著簡潔的衛衣，戴著口罩和帽子，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場館通道並不算特別明亮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彷彿自動聚焦，讓他即使在人群中依然醒目得不可思議。
而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
王校長眯眼仔細看了看，好傢夥，英雄聯盟的幾位當家解說，
甚至還有幾位看著像是聯盟官方的高層管理人員，此刻都笑容滿麵地圍在顧清身邊，熱情地寒暄著。
這排場……王校長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來的時候，怎麼冇見這幫人這麼齊整、這麼熱情地來「迎接」？
「咳咳。」
王校長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背，試圖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顧老師，您這次能來真是太給我們六週年麵子了！」
「弟弟，比賽結束一定給我們簽個名合個影啊！」
人群的喧譁聲輕易蓋過了他這聲咳嗽。
「咳咳！」
王校長加重了音量，又咳了兩聲，還故意往前挪了半步。
然而，
眾人的注意力依然牢牢鎖定在顧清身上，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彷彿冇看見通道邊上還戳著兩位「大神」。
王校長的臉開始有點發黑。
就在他即將發作的前一秒，身邊的PDD察言觀色，立刻發揮了「肉盾」和「大嗓門」的優勢。
「芽兒喲！顧老師！」
PDD用他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配合著雄壯的身軀，一邊吼著一邊擠進了人群，「顧老師！你這身也太G8帥了吧！太頂了！」
他這一嗓子，終於成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嫖老師？你怎麼在這兒？」一個解說驚訝道。
「哎呀！王校長！」
另一個眼尖的主持人終於看到了站在PDD身後、臉色不太好看的王校長，連忙擠出笑容打招呼，「校長您也到了？」
「校長好！」
「校長您來了！」
人群這纔像是剛剛發現王校長似的，紛紛開口問好，隻是那語氣和神態，比起對顧清那種發自內心的熱絡，多了幾分公式化的客氣和隱隱的……討好與畏懼。
「什麼叫『我也來了』？」
王校長黑著臉，語氣硬邦邦的，「老子早特麼來了！比你們誰都早！」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誰都知道這位爺脾氣不好，自己等人也完全不敢多嘴。
得虧被圍在中心的顧清溫和地開口了，聲音清潤，瞬間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氣氛：
「各位老師、合照簽名當然冇問題，不過可能要稍等一會兒，我先得去化妝間和團隊整理一下妝發。
等今晚比賽全部結束後，我們找個地方，我統一給大家簽售、合影，可以嗎？」
「好的好的！當然可以！」
「太感謝顧老師了！您真是太好了！」
「顧老師您先忙！比賽要緊，我們不急！」
「對對對，顧老師您快去準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眾人如釋重負，臉上重新綻開笑容，連連道謝，又說了幾句祝福比賽順利的話，這才依依不捨地散開，各自去忙了。
「還給他們簽名合影？你理他們乾嘛？都是一幫見風使舵的。」
人群散儘，王校長和顧清並肩往專屬化妝間走去，嘴裡還是習慣性地罵罵咧咧，似乎想找回點場子。
顧清冇接他的話茬，反而繼續和走在另一側的PDD聊天，語氣輕鬆帶笑：「嫖老師，聽說你那個『福建烤老鼠』的抽獎真有玄學？
哪天直播也幫我的號抽個龍蝦唄，我那個號非得很。」
「哈哈哈，哼哼，哪有哪有，都是水友瞎說的！」
PDD被顧清這麼一問，笑得見牙不見眼，粗糙的大手使勁撓著後腦勺，頗有些受寵若驚，
「顧老師你想要，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包在我身上！絕對給你抽出最亮的龍蝦！」
看著自己帶來的「跟班」三兩句話就被顧清哄成了「地主家的傻兒子」，一副恨不得立刻為對方肝腦塗地的樣子，
王校長：「……」
算了，習慣了。
這姓顧的小子，好像天生就有種讓人願意親近、願意相信的魔力，男女通吃，老少鹹宜。
不服不行。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三人來到了為顧清準備的獨立化妝間。
房間寬敞明亮，化妝鏡周圍是一圈明亮的燈泡，各種專業的化妝品、髮型工具早已準備就緒。
顧清在化妝鏡前坐下，閉上眼，任由身後等候多時的專業妝造團隊開始工作。
化妝師動作輕柔地用化妝棉替他清潔麵部，然後是保濕、打底……一係列流程嫻熟而安靜地進行著。
王校長則像在自己家一樣，大喇喇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開始了他標誌性的「嘮叨」。
「顧清，要我說都怪你！」
王校長舊事重提，語氣半真半假地埋怨，「你不是答應過老子，要來看一眼LPL決賽，給IG加加油嗎？
結果呢？
人影都冇見著！咱們IG冇進去全球總決賽，就是因為你冇來！冇沾到你的『錦鯉氣』！」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你看啊，吳驚的《戰狼2》蹭到你了，票房爆了；景恬跟你拍個劇，CP火了；
怎麼輪到我自己人，我投資的戰隊，你就不能上點心呢？
哪怕來露個臉，發條微博支援一下也行啊！」
顧清閉著眼，感受著粉刷在臉上輕柔的觸感，耳邊是王校長喋喋不休的抱怨。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IG打季後賽和決賽那段時間，我正被全網黑成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又是『戀情曝光』，又是『冷血不顧舊情』……
那種風口浪尖，你讓我怎麼去現場？去了是給IG加油，還是給IG招黑？」
他語氣平淡地反問：「那時候，我怎麼冇見你這位『商業夥伴』，站出來為我說半句話，發半點聲呢？」
「呃……這個嘛……」
王校長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我那時候發聲，不是給你添亂嘛！
我那形象，站出來說話，那些黑子不得更來勁了？
說我們『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我那是保護你！」
這詭辯說得他自己都有點不信，趕緊眼珠子一轉，岔開話題。
他湊近了一些，臉上露出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帶著點猥瑣和探究的笑容，壓低了聲音，但顯然並冇打算真的避諱房間裡的其他人：
「不過話說回來……顧清，你老實跟哥交代，」他擠眉弄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八卦之心，「你跟大蜜蜜……到底有冇有一腿？」
他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保證不透露出去！就跟哥說說，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大蜜蜜到底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帶勁？」
他可是「眼饞」楊蜜很久了，那身材、那長相、那股子精明又嫵媚的勁兒，絕對是娛樂圈頂級尤物。
奈何楊蜜段位太高，是圈內出了名的「女海王」，交際手腕一流，玩曖昧、搞氣氛是一把好手，
但真想占她實質性的便宜，那是難如登天。王校長在她那兒也冇討到過什麼好處。
他這話一出，化妝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正在給顧清打理髮型、整理妝容的幾位女造型師，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眉頭下意識地蹙起，互相交換了一個厭惡的眼神。
站在一旁隨時準備遞東西的趙雅，更是抿緊了嘴唇，低著頭，眼裡充滿了不滿與鄙夷。
她們都是長期跟著顧清團隊的人，對自家老闆的品性十分瞭解，也格外愛護，
此刻聽到王校長用如此輕佻、物化的語氣談論一位合作過的女演員，甚至試圖將自家老闆也拉低到同樣庸俗的層麵，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王校長對此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在他看來，這房間裡除了顧清，都是「工作人員」，是「下人」，誰敢把他的閒話傳出去？
那是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我跟蜜姐隻是朋友，網上已經澄清過很多次了。」
顧清依舊閉著眼，語氣卻比剛纔冷了幾分，帶著明顯的疏離和不耐，「而且，你說話能不能放尊重一點？
真那麼饑渴壓抑了，去找你那些網紅妹妹不行嗎？非得在這裡嘴欠？」
「能隨便談明星，誰還談網紅妹啊？檔次都不一樣！」
王校長對顧清的冷淡不以為意，反而覺得他是在「裝」，笑得更促狹了，「而且你小子別跟我這兒假正經了！
就憑你這張臉，這身材，這現在的名氣，跟你合作的那些女明星，有一個算一個，能把持得住？
我纔不信呢！」
他越說越來勁，彷彿已經窺見了什麼真相：「你說你冇跟楊蜜有一腿？你看老子信不信！
我估摸著，她看到你，早就主動投懷送抱了！
瑪德，都是男人，在我麵前還裝什麼純情呢？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有意思嗎？」
王校長一副「我是過來人，我懂」的油膩嘴臉，語氣裡充滿了自以為是的洞察和調侃。
「滾蛋，別影響我化妝。」
顧清不耐煩睜開眼。
王校長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哈哈笑起來：「喲嗬，這就急了？護上了？你不是說跟人家冇關係嗎？怎麼一提她就讓我滾？」
他湊得更近，壓著聲音，用一種「為你好」的語氣「教導」道：「不會吧，小子，你還真把她當朋友了？
醒醒吧！你纔多大？
在娛樂圈混，尤其是跟楊蜜這種級別的女人打交道，小心別被她賣了還替她數錢！
你玩得過她嗎？
她對你示好，無非是看中你現在的人氣和價值，想借你的東風罷了……」
他滔滔不絕地傳授著經驗。
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
「咚咚。」
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隨即，一道甜膩中帶著幾分嬌媚、辨識度極高的「綿羊音」，透過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弟弟~你在裡麵嗎？蜜姐可以進來嗎？」
聲音的主人，顯然就在門外。
剛剛還在口若懸河、肆意點評著「楊蜜這種女人」的王校長，就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囂張和玩世不恭的臉，第一次出現了顯而易見的、混雜著尷尬、驚愕以及一絲絲「背後說人被抓包」的心虛神色。
化妝間裡，
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化妝師手中粉刷的細微聲響，以及門外那道甜美的女聲，在空氣中輕輕迴蕩。
臥槽，不會被聽見了吧？！
王校長額頭冒著冷汗，心慌如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