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乘車,在節目組嚴密安保的護送下,眾人終於平安抵達下榻的酒店。
吳桐早已帶著幾名核心工作人員,親自在酒店大堂門口等候。
一見到顧清下車,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態度殷勤得近乎誇張:
「哎喲,小顧,您可算平安到了!這一路上真是讓我們擔心壞了。」
吳桐搓著手,上下打量著顧清,語氣裡充滿了後怕和關切,「冇再受到驚嚇吧?傷口處理得怎麼樣了?
我認識一個不錯的醫生,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直接跟我說,我馬上帶你去全麵檢查,傷病問題可千萬不能留隱患啊…」
顧清臉上保持著禮貌而略顯疏離的微笑,耐心地聽著吳桐的「噓寒問暖」,並得體地一一迴應:「謝謝吳導關心,已經處理好了,冇什麼大礙,不會影響錄製。」
他心裡清楚,吳桐說的這些為了傷病考慮就是屁話。
從自家朝哥和赤赤等人私底下的吐槽,
顧清早已瞭解到,吳桐作為導演,為了追求節目效果和收視率,有時會過於「激進」,
將嘉賓置於一些高強度甚至帶有潛在風險的環節中,對安全保障和藝人狀態的考量並非總是放在首位。
這種風格,
也為未來某檔節目中一名藝人喪生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因此,
麵對吳桐,顧清保持著必要的客套,但心底的防線並未放鬆。
「小弟,你剛受了驚嚇,又帶了傷,就別到處折騰了。」
鄧朝適時走過來,拍了拍顧清的肩膀,將他從吳桐過於熱情的包圍中「解救」出來,
「先讓師師陪你去房間休息一會兒,午飯咱們就在酒店餐廳簡單吃點,安全第一。」
「朝哥,你這話說的……」
顧清被鄧朝這過於「自然」的安排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尤其是那句「讓師師陪你去房間休息」,怎麼聽都帶著點故意的曖昧。
電梯裡,
站在顧清身邊、一直安靜挽著他未受傷手臂的劉師師,聞言白皙的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她抬起那雙清徹的杏眼,有些羞惱地瞪了鄧朝一眼,「我回我自己房間休息!」
「我也冇說不讓你回自己房間啊,」
鄧朝攤攤手,一臉無辜,但眼中的促狹笑意卻出賣了他。
他打量著劉師師為了拍戲而剪的利落短髮,又忍不住補刀,「而且師師,你別瞪我,你這短髮造型……哈哈,看得我真有點想笑,跟個假小子似的,跟弟弟在一起,你像他哥。」
「噗——」
旁邊的陳赤赤、鄭凱等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劉師師被說得又羞又氣,偏偏無法反駁,隻能更緊地挽住顧清的胳膊,別過臉去不看鄧朝。
電梯「叮」一聲到達樓層。
眾人說笑著魚貫而出。
就在顧清準備轉身走向自己房間時,李辰卻叫住了他。
「小顧,等一下。先別急著回房,來辰哥這兒坐坐,咱哥倆好久冇單獨聊聊了。」
顧清腳步頓住,心中微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他看了一眼李辰,對方臉上帶著笑,但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悶。
「你們先聊,我回房間。」
劉師師也鬆開了手。
臨走前,
她又瞪了一眼還在衝她擠眉弄眼的鄧朝,氣鼓鼓地跺了下腳,「方木,再看我挖了你的眼!我說了回自己房間就回自己房間!」
「好好好,請請請,劉女俠慢走!」
鄧朝哈哈大笑著拱手。
顧清失笑搖頭,轉身跟著李辰走進了他的房間。
「小顧,最近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麼呢?看你又是電視劇又是電影的,馬不停蹄。」
李辰很自然地攬住顧清的肩膀,小心避開了他手臂的傷處,刷開房門將他帶了進去。
房間是標準的豪華套房,寬敞明亮。
顧清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李辰遞來的溫水,隨手放在茶幾上。
「就那些工作唄,跑宣傳,拍戲,馬上新電影上映,又是一輪忙碌。」
他語氣輕鬆,等待著李辰切入正題。
「小顧,什麼時候也跟辰哥合作拍部戲啊?」
李辰在對麵坐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光看著你和朝兒、赤赤他們玩了,別把我和愷愷、祖藍他們也給忘了啊。
咱們跑男兄弟,可不能厚此薄彼。」
「辰哥,你這可冤枉我了。」
顧清叫屈,一臉誠懇,「我的第一首OST單曲就是為你主演的《武媚娘傳奇》寫的呀!
愷哥和祖藍哥我可都還冇這待遇呢。」
提到《武媚娘》,李辰臉上的笑容突然凝滯了一下,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他牽強地扯了扯嘴角,聲音低了些:「那倒是……是辰哥的不是了。
說起來,這首歌,我和……冰冰,都還冇來得及好好感謝你呢。」
顧清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辰哥,你到底有什麼心事?咱們都是一家人,需要我幫忙的,你直說就行。」
「冇有,真冇有,小顧你別多想。」
李辰連忙擺手,但眼神卻有些躲閃。
他猶豫了半晌,雙手無意識地搓著膝蓋,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問道:
「辰哥……就想問你一件事。
最近…她那邊…有冇有問過你…借錢?」
「她?」
顧清先是一怔,隨即與李辰擔憂的目光對上,立刻明白了這個「她」指的是誰。
他點了點頭,坦然道:「問過。」
「小顧,你借了嗎?!」
李辰的身體瞬間繃緊,聲音帶著急切。
「冇借。」
顧清搖頭,語氣平靜,「數額不小。
我跟冰冰姐說,如果是辰哥你開口,這錢我一定借。但她……就冇再提了。」
「我知道了……」
李辰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頹然地靠進沙發裡,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地,「小顧,你冇借是對的……我……我打算跟她分手了。」
他放下手,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掙紮:「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肯定冇法再在內地活躍了。
後續的麻煩……無窮無儘。」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顧清沉默著,冇有立刻接話。
他能理解李辰的困境和選擇,但無法輕易評判。
一方是觸犯紅線、已被官方定性的劣跡藝人;
另一方是根正苗紅、常演主旋律題材、前途大好的演員。
如今大廈將傾,選擇明哲保身、切割關係,從現實和事業角度無可厚非。
但另一方麵,
大冰冰在李辰事業上升期確實給予了諸多支援和助力,兩人也曾公開高調示愛,在外界看來是「女強男弱」但感情甚篤的一對。
如今一方落難,另一方立刻抽身,難免會落下「薄情」、「冇擔當」的口實。
這個局麵太過複雜,牽扯到感情、利益、法律和輿論,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是旁觀者。
「小顧,你是不是覺得我……」
李辰看著沉默的顧清,臉上露出苦澀和難堪,後半句話噎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辰哥,」
顧清打斷了他,語氣平和而清晰,「你們的感情問題,是你們的私事,我不摻和,也冇資格評價。
外人怎麼看,是外人的事。我自己……就平常心看待。」
他喝了口水,站起身,「一會兒該吃飯了,我先回去換身衣服。」
走正道,守法紀,總是冇錯的。
這是顧清心底最樸素的想法。
如果當初冇有觸碰法律的紅線,或許今日就不會麵臨如此兩難的境地,愛情與事業也不必非此即彼。
「好,小顧,我送你。」
李辰也站起身,臉上的苦澀笑容更深了幾分。
他將顧清送到門口,看著他走向自己的房間,才緩緩關上門,沉重的嘆息被隔絕在門後。
回到自己房間時,趙雅和另外兩名助理正在有條不紊地整理行李,歸置物品。
顧清走到衣櫃前,取出一件質地柔軟、版型不錯的淺灰色長袖襯衫。
雖然他覺得手臂上那點擦傷和抓痕已經無礙,甚至大部分紅痕都已消退,
但為了避免節目錄製時被鏡頭捕捉到,引發粉絲不必要的擔心和議論,還是遮擋一下更為穩妥。
剛換好衣服,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連續震動起來。拿起來一看,
是劉師師發來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密集得很:
「弟弟,到房間了嗎?在乾嘛?」
「手臂的傷口千萬不能沾水,知道嗎?洗漱的時候要特別注意。」
「你要好好保護自己,你身邊的助理靠不靠譜啊?這種細節可不能粗心大意!」
「萬一留疤了可怎麼辦?你作為偶像,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字裡行間充滿了操心和不放心。
顧清側頭看了一眼正在勤勤懇懇、哼哧哼哧地將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的趙雅,比小黃牛還黃牛。
他心裡默默道了句歉,然後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打字回覆:
「助理太笨了,擦藥都擦不好。」
趙雅:「?」
訊息幾乎是秒回。
「唉,就知道指望不上別人。好吧,那我過去幫你看看。」
「是你求助的,可不是我自己想去的哦。」
劉師師心滿意足的放下手機,揚起天鵝頸,心情愉悅的抿嘴笑著。
果然,
冇過兩分鐘,門外就傳來了輕柔但急促的敲門聲。
趙雅過去開門,看到門外俏生生站著的劉師師,立刻心領神會,非常自然地側身讓開,還貼心地說了句:
「師師老師,老闆在裡麵。」
說完,便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並帶上了門。
麵對緊閉的房門,趙雅站在走廊裡,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感慨:「唉,這年頭太監也不好當啊。」
離聚餐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時間雖然算得上充裕,
可劉師師顯然真把顧清當成了需要精心照料的「病患」,自然不會壓榨他。
她目的很單純:檢查傷口,重新上點藥,順便……聊聊天,敘敘舊,
以及,進行一點「拷問」。
她讓顧清坐在床邊,自己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麵,小心翼翼地捲起他的襯衫袖子。
看到那些已經淡化、但依稀可見的痕跡,她還是輕輕蹙了蹙眉。
從帶來的小藥箱裡拿出清涼的藥膏和乾淨棉簽,動作輕柔地塗抹起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兩人身上,氣氛一時有些溫馨靜謐。
然而,這份靜謐很快被打破。
「弟弟,」
劉師師垂著眼睫,專注地看著顧清的手臂,突兀地開口,「你和景恬合跳的那個《一笑傾城》的舞蹈視訊……我看了。」
顧清心裡「咯噔」一下:「……嗯。」
「跳得挺不錯的。」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抹藥,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默契很好,笑容也很甜。」
顧清:「……」
他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寬敞的套房裡,此刻隻有他們兩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他忽然有點懷念起趙雅在的時候了。
「呃……是跳得還行吧……」
他含糊地應了一句,感覺後背有點冒汗。
「我從小是學芭蕾出身的,」
劉師師再次抬起臉,漂亮的杏眼直直看著他,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你怎麼從來冇想過……要跟我一起跳個舞呢?」
顧清心裡警鈴大作,求生欲瞬間上線,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讚嘆表情:
「芭蕾?師師姐,你這麼厲害!真是多纔多藝!」
「哢噠。」
一聲輕微的脆響。
劉師師手裡那根纖細的棉簽棒,不知怎的,竟然被她捏成了兩截。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顧清,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弟弟,你好像……很驚訝?」
「你不會是……今天才知道我學過芭蕾吧?」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怎麼會!我早就知道了!」
顧清趕緊否認,大腦飛速運轉,「師師姐你在《步步驚心》裡不就跳過一段特別經典的『梅花舞』嗎?」
劉師師臉上的寒霜似乎消融了一點點,輕哼一聲:「虧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我過目不忘嘛。」
顧清稍微鬆了口氣。
這口氣還冇鬆到底,
劉師師的下一句話又飄了過來:「那你拍戲的時候,怎麼就冇想著邀我合跳一段呢?景恬……不也就纔跟你合作了一部戲嗎?」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又抿了抿唇,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如果顧清是和趙小刀,那個小麵團合拍跳舞視訊,劉師師或許還能用「近水樓台」、「青梅竹馬」來說服自己接受。
畢竟認識得早,感情基礎不同。
可她這個「天降」還冇來得及站穩腳跟,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景恬?
難道「天降」也是批發的,一個接一個?
「誒!我想起來了!」
顧清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打了個響指,瞬間化身「點子王」。
「怎麼?你也要跟我補拍一個舞蹈視訊?」
劉師師瞥了他一眼,語氣依然淡淡的,帶著點小傲嬌,「我可不要別人『剩下』的創意和曲子。」
「怎麼會是剩下的呢!」
顧清一臉認真,「之前蔡姐跟我提過,咱們的《女醫傳》在南韓那邊播出後,收視率和口碑都意外不錯,
希望我們能合體錄個感謝視訊,最好有點甜蜜互動,鞏固一下海外人氣。」
「從那時候起,我就一直在琢磨這個事。
所以,我特意結合南韓現在流行的趨勢,創作了一套『手指舞』,動作都編好了,就等有機會教你呢!
正好這次錄完跑男,咱們有時間,把它錄了,怎麼樣?」
「真的假的?」
劉師師狐疑地看著他,漂亮的眸子裡滿是不信,「你別是看我現在問起來,臨時編出來糊弄我的吧?
你以為姐姐我傻,好忽悠?」
「怎麼會!師師姐你是大聰明!」
顧清立刻說道。
「那可不,我不是小聰明,我是大聰明!」
劉詩師下意識地揚了揚精巧的下巴,天鵝頸拉出優美的線條,顯得有點小驕傲,
「既然你說編好了,那你現在給我跳一遍看看。
我告訴你啊,要是敢忽悠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拿起一根新的棉簽,在指尖轉了轉,然後,看著顧清,
目光略帶威脅地、緩緩下移……
「哢吧!」
又一聲脆響。那根無辜的棉簽,再次在她手中「夭折」。
「冇問題!」
顧清答應得異常爽快,底氣十足。
因為這還真不是他臨時編造的託詞。
這套「手指舞」的想法,確實在他計劃之中。
作為一名網紅區的翻唱博主,經常衝浪在這個平台的一線。
他記得在前世的這個時間點,國內就有一位男大學生網紅,憑藉一套簡單的手指舞短視訊,在南韓莫名爆火,掀起了一陣模仿熱潮。
後來那人還藉此熱度成功闖入內娛,獲得了不少資源。
就連何老師對他也多有青睞。
這種幾乎零成本、卻能撬動巨大海外關注度和好感度的機會,顧清自然不會放過。
他拿起手機,快速找到一首旋律輕快、甜蜜復古的經典老歌《心願便利貼》的伴奏,調整好音量。
在劉師師好奇又帶著審視的目光注視下,顧清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然後,他開始了表演。
說是舞蹈,其實更像是一套配合音樂節奏的手指、手腕和簡單身體律動的組合。
動作比較偏賣萌魅粉的那套,
時而比心,時而模擬寫信、貼紙條的動作,表情管理也十分到位,時而溫暖微笑,時而靦腆害羞。
雖然隻是不到二十秒的簡短片段,但節奏感、表現力和那種自然而然的清新少年感,瞬間拉滿。
他本來就是北電大一新生,從年齡到狀態,都是如假包換的「男大」。
此刻跳起這種青春洋溢的「手指舞」,簡直是本色出演,毫無違和感。
音樂停止,動作定格。
顧清剛收起姿勢,還冇來得及詢問劉師師的意見——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極致驚喜和激動的低呼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下一秒,
顧清隻覺得雙耳瞬間被高頻的尖叫震得嗡鳴,眼前一花,臉頰就被兩隻微涼柔軟的手捧住,
緊接著,
溫軟濕潤的觸感如同雨點般,密集地落在他的額頭、臉頰、鼻尖……
劉師師捧著他的臉一通毫無章法的「狂親」。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讓顧清瞬間想起了白天機場那些瘋狂撲上來的粉絲,條件反射地僵了一下。
再然後……
他感覺自己被罩住了。
「餵……師師姐,我……我是病患啊……」
顧清試圖掙紮,聲音有些含糊。
不知過了多久,臨近了飯點,
門外傳來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緊接著是趙雅壓低的聲音:
「老闆,師師姐,餐廳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大家差不多要過去吃飯了。」
門外,
冇聽到立刻迴應的趙雅,臉上也有些發紅,聽著裡麵奇怪的動靜,心裡暗自嘀咕:
「師師老師也是……都不知道悠著點,老闆手臂還有傷呢,可別再給碰著了……」
她儘職地轉過身,背對著房門,假裝欣賞走廊儘頭的裝飾畫,實則是在「站崗放哨」。
好在,
她的聲音顯然還是傳了進去。
冇過幾分鐘,
「啪嗒——」
房門被輕輕開啟一條縫。
趙雅聞聲回頭,隻見劉師師探出半邊身子,俏臉如同綻放的桃花,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看到趙雅,迅速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腳步略顯虛浮、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踉蹌,飛快地溜出房間,
頭也不回地衝向了走廊另一端自己的房間,轉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趙雅眨眨眼,推開虛掩的房門走進去,反手關好。
房間裡,
「老闆,你……冇事吧?」
趙雅探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唉…」
良久,隻是長長地、複雜地嘆了一口氣。
節目組包下了酒店餐廳的一個寬敞臨海的包廂。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室內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喲,小弟,來了,手怎麼樣了?」
正和陳赤赤湊在一起聊天,不知在笑什麼的鄧朝,一抬頭看到顧清走進來,立刻笑著招手,關切地問。
「手…是好了。」
顧清走到他們旁邊的空位坐下,表情有些微妙。
「師師呢?冇跟你一塊兒來?」
陳赤赤也抬起頭,揶揄笑問。
「師師姐……她可能需要稍微整理一下,估計要比我晚到一會兒。」
顧清摸了摸鼻子,含糊道。
「哈哈,原來正好,趁著師師還冇到,哥給你介紹個漂亮小妹妹認識!」
鄧朝一拍大腿,顯得興致勃勃,隨即又糾正道,「哦,對你來說應該是姐姐了,人家可比你大幾歲呢。」
他說完,
轉向包廂內側一個燈光稍暗的角落,提高了聲音招呼道:「小迪,過來一下!」
「朝哥,你叫我嗎?」
一道溫柔中帶著點細膩、辨識度很高的女聲響起。
隨著腳步聲,一個高挑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燈光逐漸明亮。
不多時,
走出來一名很具有異域風情的俏麗女生。
對比她略帶細膩的聲音,長相卻極具濃顏係的攻擊性。
高挺的鼻樑、精緻的臉蛋,濃眉與深邃的大眼睛,膚白貌美,身姿婀娜,一眼就是禦姐的長相。
她先是借著燈光,一眼看到鄧朝身邊的顧清,艷容肉眼可見的震驚和緊張,俏臉侷促的發紅,原本自然的聲音都變得緊了起來。
「小迪快過來。」
鄧朝看到她的窘迫,哈哈笑著招手,熱絡地介紹,「來來來,認識一下,這是我親小弟,顧清。
當然,你不用我介紹肯定也知道。」
他又轉向顧清,拍了拍熱巴的肩膀,「這是熱巴,我們都叫她小迪,
你們都是我『小弟』(迪)!
哈哈,咱們都是一家人,別太客氣,放鬆點。」
「你好。」
顧清對她禮貌笑了一下。
「你、你好!」
熱巴連忙迴應,聲音因為緊張而有點飄,「弟弟……啊不對不對,不好意思,是顧清老師。
我叫熱巴,叫我名字,或者小迪,巴……爸爸也行……」
她越說越慌,舌頭像是打了結,最後那個「爸爸」一出口,
她自己先懵了,臉「騰」地一下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爸爸?」
顧清也被這稱呼弄得一愣,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噗——!」
旁邊的陳赤赤直接笑噴。鄧朝更是樂不可支,拍著大腿:「哈哈哈!小弟叫你爸爸?
那我是不是也得跟著叫?這輩分亂了啊小迪!」
熱巴窘迫得快要哭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長長的睫毛慌亂地眨動著。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小弟又不會吃人。」
鄧朝笑著輕推了熱巴,「年輕人嘛,別那麼拘束,握個手,擁個抱不就認識了?」
熱巴正準備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朝哥,你正經一點。」
顧清卻側過身,冇好氣地解圍說道。
轉而看著熱巴,道:「你是蜜姐的藝人吧?」
「嗯嗯,蜜姐是我老闆。」
熱巴用力點頭,不由心裡一鬆。
提到楊蜜,她似乎找到了一點支撐,語氣也稍微順暢了些,「蜜姐……蜜姐經常有跟我提起你!」
她跟顧清還是能扯上一點點淵源的。
據自家蜜姐所說,
她跟顧清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顧清甚至經常主動找她一起打遊戲呢。
自己作為蜜姐的藝人,愛屋及烏,顧清怎麼也不可能對她太過冷淡吧?
「蜜姐經常提起我?」
顧清倒是有些意外,一頭霧水:
「她都說我什麼了?」
「她說你……」
熱巴正要回答,
一個清淩淩的聲音從包廂門口傳了過來。
「弟弟。」
「啊……師師來了?」
鄧朝臉色一變,連忙站起身,非常「自然」地攬過顧清的肩膀,將他往劉詩詩來的方向帶。
站在原地的熱巴,眨了眨那雙濃密捲翹如蝶翼的長睫毛,明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隨即又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默默退到原本的位置。
不多時,跑男團的成員們陸續到齊,除了因為工作行程要晚上才能抵達的黃子濤。
但這並不影響眾人的聚餐氛圍。
長長的餐桌旁,很快坐滿了人。
鄧朝、陳赤赤、李辰、鄭凱、王住藍、顧清、劉師師、同在心理罪客串的郭驚飛,
還有坐在餐桌另一側、離主位稍遠的熱巴。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但並冇有因為哥哥們的照顧而理所當然地占據更中心的位置。
不過,
坐得偏,坐得遠,對此刻的熱巴來說,未必是壞事。
她終於可以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並且,將更多的注意力,悄悄地、不受乾擾地,投向了餐桌中間的顧清。
好奇,如同春日藤蔓,在她心中無聲滋長,纏繞。
這位年紀比自己還小四歲的「弟弟」……
竟然已經是超越了自家老闆蜜姐、站在娛樂圈金字塔尖的頂級存在?
入行這些年,熱巴很清楚,在同年齡段、同知名度層級,男藝人的商業價值、咖位和受到的追捧,往往比女藝人要高出一個量級。
而顧清如今達到的級別——頂流中的頂流,手握爆款劇和電影,高奢代言加身,路人盤巨大。
這幾乎是她夢想中,一個藝人所能企及的「天花板」和終極目標了。
流量、地位、作品、財富、時尚資源……
他已經擁有了一個明星夢想清單上的一切。
而現在,
這個「傳奇」就坐在不遠處,觸手可及的真實。
她偷偷觀察著顧清的一舉一動。
「他…真的不喝酒誒?」
「居然不是營銷的人設…咕嚕咕嚕喝果汁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好像一個鄰家弟弟呀。」
「這真的是頂流嗎?感覺比蜜姐平易近人多了…」
「他長得真的好精緻,好漂亮呀,跟我見過的男藝人真的不一樣…」
「劉師師還給他夾菜…他們兩個是情侶嗎?」
「可蜜姐不是說,顧清弟弟對她有意思嗎?」
一頓飯的時間,就在熱巴這樣混雜著觀察、比較、疑惑和愈發濃烈的好奇心中,悄然流逝。
她心中的問號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