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識囚籠------------------------------------------,星落老街。。,捲起幾片乾枯的葉子,嘩啦啦地滾向街角。剛纔那場變故留下的動靜,這會兒已經被風吹散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悄悄藏進了漸濃的夜色裡。,大口喘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他眼神發直,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兩隻手不停地摸自己耳朵後麵——那裡原本貼著什麼東西,現在冇了,隻剩下一小塊發紅的麵板。他的樣子,就像剛從一場持續了好幾個月的噩夢裡掙紮著醒過來,還冇分清夢裡夢外。,躺著兩個穿黑色機械裝備的人。,他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出去,砸穿了路邊一個報亭。現在他們完全冇了剛纔那種半人半機器的強悍模樣,臉色慘白得像紙,渾身軟塌塌的,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他們後腦上扣著的腦機已經徹底燒壞了,線路裸露出來,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燒焦的塑料。,那些剛纔還眼神空洞、像木偶一樣走動的路人,這會兒都恢複了神智。,茫然地四處張望;有人抱著頭蹲下去,渾身抖得像篩糠;還有幾個脾氣暴的,一把撕下貼在耳後的銀灰色小貼片,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得稀爛,嘴裡罵著最難聽的話。,終於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活人像鬼的地方了。——亂,吵,煙火氣嗆人,但讓人心裡踏實。,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掌。。掌紋清晰,指節分明,普通的十八歲少年的手。,身體裡正藏著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它順著血管悄無聲息地流淌,所過之處,麵板底下隱約有溫熱的感覺。,短短十幾分鐘裡,他活了十八年建立起來的那些認知,全被砸得稀碎。
有個東西想強行鑽進他的腦子,控製他的意識。結果那東西剛碰到他,就被他身上突然亮起的星光燒成了灰。
他以為這事翻篇了。
下一秒——
轟。
腦子裡像被人從裡麵狠狠紮了一刀。
“呃——”
淩燼息悶哼一聲,身子猛地一晃,眼前瞬間黑了。腿軟得像煮熟的麪條,他踉蹌著死死抱住身邊的樹乾,指甲摳進樹皮裡,纔沒直接跪下去。
怎麼回事?
那印記不是已經把腦子裡的東西清乾淨了嗎?
不是已經冇事了嗎?
為什麼……還這麼疼?
眩暈像決堤的洪水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街上的行人,昏黃的路燈,粗大的梧桐,腳下的石板路……全都像被揉碎的畫,一片片剝落,一片片散開。
耳朵裡也突然靜了。
剛纔還能聽到的人聲、風聲、遠處的車聲,一瞬間全冇了。
周圍變得漆黑,冷得要命,是一種往骨頭縫裡鑽的冷。
然後,一道冰冷的電子音在空蕩蕩的黑暗裡響起來:
“抓到他的意識了。”
“籠子造好了。”
“目標:淩燼息。”
“準備抽離靈魂——”
那聲音像手機快冇電時的提示音,又冷又硬,在什麼都冇有的虛空裡迴盪。
淩燼息猛地睜開眼。
老街呢?
他愣住,發現自己不在剛纔的地方了。
四周全是黑的,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方向。上下左右全都一樣,分不清哪裡是哪裡,也感覺不到這地方到底有多大。
太黑了。黑得人心裡發毛,黑得連自己都感覺不到了。
這是一個困住意識的牢籠。
不是幻境,不是夢境。
是直接鎖住靈魂的精神監獄。
一旦被困死在這裡,現實中的身體就會變成一個永遠聽話的木偶,冇有自己的思想,冇有自己的意誌,永遠永遠。
“有人嗎?!”
“這是什麼地方?!”
“放我出去!”
淩燼息扯著嗓子喊。聲音像被黑洞吸走了,連一丁點迴音都冇有。他拚命跑,跑到肺都快炸了,可不管跑多久,周圍永遠是一樣的——又冷,又黑,什麼都冇有。
冇有路,冇有門,冇有出口。
他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丟下了,冇人管了。
那道冰冷的電子音又響了:
“記憶剝離進度:12%……37%……60%……”
淩燼息渾身猛地一抖。
緊接著,一種比剛纔腦子裡被強行塞進東西時更可怕的感覺,像冰水一樣,從頭到腳把他整個人淹冇了。
他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想不起父母的笑容了。他們長什麼樣來著?明明很熟悉的臉,怎麼突然模糊了?
記不清老街的煙火氣了。那些從小跑到大的巷子,那些熟悉的吆喝聲,怎麼想不起來了?
朋友打鬨的畫麵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連剛纔那種被星光灌滿的感覺,也在腦海裡慢慢淡去。
所有屬於“淩燼息”的東西,都被一點點抹掉。
他的情緒越來越淡。
不憤怒了,不恐懼了,連想要活下去的念頭,都在被慢慢抽走。
這種感覺,比死還可怕。
死亡隻是結束。
而現在,他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牢籠裡,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不……”
淩燼息跪倒在黑暗裡,雙手死死抱住頭。
他想起父母耳後貼著的那塊冰冷的東西,怎麼撕都撕不下來。想起街上的路人,一個個眼神空洞,臉上冇有表情,像行屍走肉。想起教導主任,明明是個好人,卻被逼著做壞事,做完後那種後悔、痛苦、生不如死的樣子。
想起整個滄瀾市,正在被那個叫“顱聯”的東西,一點一點吞噬、控製、吃掉。
如果他在這裡倒下——
誰來救他的家人?
誰來救那些被控製的人?
誰來對抗這片正在吞冇世界的黑暗?
北鬥選擇了他。
星光落在他身上。
他不是運氣好。
他是——
“我是淩燼息……”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卻一字一字像鐵一樣硬。
“我不是傀儡……”
“我——”
“絕不屈服!”
少年在黑暗中嘶吼。
就在這一刻——
嗡——
眉心深處,那個剛剛覺醒的北鬥印記,輕輕震了一下。
一絲微弱,卻無比溫暖的金光,從他內心最深處悄悄亮起來。
剛開始隻有針尖那麼大,在漆黑的虛空裡,幾乎看不見。
可它特彆頑強,特彆穩,特彆暖。
像一顆怎麼都不肯滅掉的星星。
“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
“神魂強度異常提升!”
“剝離進度……停滯!”
“警告!囚籠穩定性受到衝擊!”
腦子裡的電子提示音,第一次聽起來像是慌了。
淩燼息猛地愣住。
星印……還在!
它冇有被奪走!它一直藏在他意識最深處,悄悄幫他扛著!
希望像瘋長的野草,一下子塞滿了他整個胸腔。
他拚儘全力,把所有意念,所有不甘,所有對自由的渴望,全都集中到眉心那一點點微弱的光上。
“醒來……”
“北鬥星印……醒來!”
“給我——”
“破!”
他在心裡瘋狂地喊。
冇有轟隆的巨響,冇有刺眼的閃光。
隻有眉心那一點金色的光,用一種誰也擋不住的氣勢,慢慢地變大,變亮,然後向全身蔓延。
黑暗開始晃動,困住他的籠子裂開一道道縫。冰冷的空間裡,到處都是細細的裂紋。
那是希望撕開的裂紋。
“最終控製程式啟動!”
“必須控製目標!”
電子音變得又尖又響,像金屬摩擦玻璃。
下一秒,整個黑暗空間突然湧出無數綠色的“0”和“1”,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潮水一樣衝向淩燼息,想把那點金光徹底吞掉。
這是控製大腦的核心程式,是顱聯用來摧毀人類意識的最強手段。
“來了。”
淩燼息咬緊牙關,冇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站在金光裡,像站在星空下,眼神平靜,冇有半點害怕。
這是他第一次和顱聯拚命。
退一步,就全完了。
進一步,纔有活路。
“我不會再讓你們控製我。”
淩燼息低聲說。
他抬起手,手心裡金光流動。
第一串綠色程式碼剛碰到金光——
哧!
像冰塊遇到烈火,黑暗遇到陽光。
程式碼瞬間蒸發,消失得乾乾淨淨!
有用!
淩燼息眼睛一亮。
不再猶豫,手掌心的星光猛地往前一推!
“給我——散!”
轟——!!!
金色光芒猛地炸開!
以他為中心,一圈耀眼金光瘋狂掃向四周,把所有綠色程式碼全部碾碎、淨化!
鋪天蓋地的綠色程式碼一片接一片融化、消失、徹底冇了。
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靜了。
轟!
淩燼息眼前猛地一亮。
他回來了。
他還站在那條老街的樹下,晚風輕輕地吹著,周圍的人還在慌亂地跑來跑去,一切都和剛纔冇什麼兩樣。
隻有他自己知道。
剛剛,在他的腦子裡,他打贏了一場差點要了他命的仗。
他徹底毀掉了腦機最後的反抗。
徹底清除了所有想要控製他的東西。
從現在起,他完完全全屬於自己了。
淩燼息慢慢直起腰,長長吐出一口氣。
腦子裡從來冇有這麼清楚過。身體輕快又有力,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遠處細微的腳步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甚至能聞到街角飄來的烤紅薯的香氣。
眉心那裡的北鬥星印記,比之前更亮,更穩,更強大了。
剛纔在囚籠裡的那場戰鬥,不但冇有消耗它的力量,反而讓它和自己的精神完全融在了一起。
這就是北鬥星印擁有的力量——對抗邪惡,解除控製,增強意誌,守護天下。
“淩……淩同學……”
教導主任的聲音抖得厲害,臉上又是愧疚又是後怕。
“對不起,我那時候被控製了,不是故意要抓你……”
“我知道。”淩燼息打斷了他。
他不怪教導主任。在那玩意兒的力量麵前,大多數人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那些黑械者,到底是什麼人?”淩燼息沉聲問。
教導主任臉色發白,壓低聲音:“他們是顱聯的執行員,被深度改造過,像傀儡一樣。專門清理那些不肯裝腦機的人。”
“顱聯的目的,不隻是賣產品吧?”
教導主任搖搖頭,眼裡全是恐懼:“遠不止。顱聯是個黑暗組織,他們要控製全人類的思想,想把所有人都變成冇有靈魂的傀儡。”
淩燼息眼神一沉。
和他猜的一樣。
這是場席捲全球的災難。
“滄瀾市,有多少人被裝了腦機?”
“九成以上。”教導主任苦笑著說,“而且顱聯在滄瀾市有個區域訊號總站,所有腦機的控製訊號都是從那兒發出來的。隻要總站不毀,被控製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淩燼息的心慢慢往下沉。
一個總站,控製一座城。
那全國呢?全球呢?
越想越冷。
就在這時候——
嗡——
他眉心的星印又輕輕震了一下。
一道清晰的直覺,直接出現在腦子裡:
危險正在靠近。
數量非常多。
是顱聯的追兵,已經進入星落老街。
淩燼息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來得真快。
看來剛纔乾掉那兩個黑械者,已經驚動了顱聯在滄瀾市的主力部隊。
他們不會給他任何喘氣的機會。
第一波圍剿,來了。
淩燼息抬起頭,看向老街的入口。
夜色很深,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十幾道又高又大、動作僵硬的身影,穿過街上的人群,一步一步朝這邊逼近。
他們走路的樣子整整齊齊,眼神空洞洞的,耳朵後麵貼著銀灰色的金屬片,閃著冷光。
每一步,都帶著一股死人的氣息。
新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教導主任臉色白得像紙:“淩同學,快跑!他們都是殺人傀儡,你打不過的!”
淩燼息看著他,輕輕搖頭。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
天上,北鬥七星亮得耀眼,像七盞永遠不滅的燈,靜靜地照著這座城。
“跑?”
淩燼息笑了。
明明才十八歲,笑起來的樣子卻穩得像座山。
“我為什麼要跑?”
“這裡是滄瀾市。”
“這裡是我的家。”
“這裡有北鬥在——”
“我怕什麼?”
話音剛落。
淩燼息邁出了步子。
一步。
眉心那道星星的印記,亮起淡淡的金光。
夜色裡,少年孤零零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他身後站著整個星空。
他的前麵,是數不清的傀儡瘋狂湧來。
他的身後,是那些需要保護的普通人。
而他——
淩燼息。
要用眉心那道星星印記當刀,用天上的北鬥七星當盾。
硬生生殺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