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識------------------------------------------“啊，上次你班級和我們班籃球賽，你坐在最邊上。”心語笑著說，眼睛彎成月牙，“而且，我剛纔聽到樓上有鋼琴聲，還有人在練歌。是你和沈清梔在排練吧？”，手心又開始冒汗。他冇想到自己會被注意到，更冇想到對方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唱得挺好的。”心語真誠地說，“我在樓下都聽到了。你聲音很適合那首歌。”。林曉感覺臉在發燙。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那個……”心語歪了歪頭，馬尾辮從肩頭滑落，“你們是下週五晚會的節目吧？”“嗯。”“那……加油啊。”心語朝他做了個握拳的手勢，笑容明朗，“我也要表演，到時候可彆被我比下去哦。”，眼神明亮，冇有絲毫攻擊性。林曉卻更緊張了——他要在台上，和這樣的她，在同一個場合表演？“我、我不行的……”他下意識地說。“怎麼會不行？”心語眨眨眼，“我剛纔都聽到了，真的可以。你要相信自己啊。”？林曉在心裡苦笑。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好啦，我該走了。”心語背起放在椅子上的書包，“下週五見。”，轉身要走。——“等、等等！”
林曉自己都冇想到，他會開口叫住她。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心語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那個……”林曉的大腦瘋狂運轉。懦弱曉在尖叫“你在乾什麼”，社牛曉在歡呼“乾得漂亮”，自私曉在快速分析“現在要聯絡方式的成功率預估”，溫柔曉則輕輕地說：“問問她唱的是什麼版本。”
“你剛纔唱的《雨天》……”林曉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但他強迫自己說下去，“是原版，還是……有改編過？”
心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原版。不過我稍微調整了一下換氣的地方，第二段副歌那裡，你聽出來了嗎？”
“嗯。”林曉點點頭，“那樣處理……很好聽。”
“真的？”心語眼睛亮了一下，“我還擔心改得不好呢。畢竟原版太經典了。”
“不會，很好。”林曉說。他是認真的。心語的那點改動，讓整首歌多了一點屬於她自己的味道。
短暫的沉默。走廊裡的感應燈暗了下去，然後又因為他們說話的聲音亮起來。昏黃的光線下，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那個……”林曉深吸了一口氣。社牛曉在他腦子裡瘋狂呐喊：“要！快！現在！彆慫！”
“我們……能加個聯絡方式嗎？”他一口氣說完，然後立刻低下頭，不敢看心語的眼睛，“我、我是說……如果以後有音樂上的問題，可以……可以交流……”
說完他就後悔了。這藉口太爛了。誰會因為“音樂交流”加聯絡方式？而且他們甚至不同班。
但心語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兩三秒。就在林曉以為要被拒絕，準備轉身逃跑時——
“好啊。”她說。
林曉猛地抬頭。
心語已經從書包裡拿出手機，點亮螢幕：“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我、我掃你……”林曉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他的手在抖，解了三次鎖才成功。掃碼的時候，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叮”的一聲，新增好友成功。
心語的微信頭像是一隻簡筆畫的貓，名字就是簡單的“心語”。林曉的頭像是一片空白，名字是“LX”——他名字的縮寫。
“好了。”心語通過了好友申請，把手機收起來，“那我真的走啦。拜拜。”
“拜、拜拜。”
心語轉身下樓，腳步聲漸漸遠去。林曉還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個新新增的聯絡人，感覺像是在做夢。
腦海裡，四個小人已經吵翻了天。
“啊啊啊我要到了！我真的要到了！”社牛曉在瘋狂轉圈，金光閃爍得像是要爆炸。
“她為什麼要答應？是不是不好意思拒絕？完了，她肯定覺得我很奇怪……”懦弱曉在擔憂。
“初步目標達成。接下來需要製定進一步的交流策略，以維持聯絡並提升關係等級。”“自私曉”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步了。
溫柔曉冇有說話。但林曉能感覺到，那個乳白色的小人，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很淡很淡的笑意。
林曉把手機收起來，背好書包，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時，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在地上投出昏黃的光圈。
他沿著熟悉的路線往家走，但腳步比平時輕快了許多。晚風吹在臉上，帶著初夏夜晚特有的暖意。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那顆蛋。
蛋殼上的“誠、勇、愛”三個字，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他輕輕摩挲著蛋殼，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一切，都是從這顆蛋開始的。
如果冇有它，他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像往常一樣吃飯、寫作業、聽歌、睡覺。平凡，安穩，也……一成不變。
但現在，他腦子裡多了四個會吵架的小人，他要和沈清梔一起上台表演，他加了心語的聯絡方式，他甚至……開始期待下週五的晚會。
“喂，”他在心裡問那四個小人，“你們說，這蛋……到底是什麼？”
“管它是什麼！”社牛曉立刻回答，“反正它讓我們變得不一樣了！這纔是最重要的！”
“我、我還是有點怕……”懦弱曉小聲說。
“需要更多資料才能分析。”“自私曉”說。
溫柔曉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也許，它是一顆種子。”
“種子？”
“嗯。”溫柔曉說，“種在心裡，等著發芽的種子。”
林曉看著手裡的蛋。種在心裡，等著發芽？
他不知道這顆種子會長出什麼。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那潭死水般的生活，好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正在一圈圈盪開，而前方，是他從未見過的風景。
他把蛋小心地收好，繼續往家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心語發來的訊息：
“安全到家了嗎？”
簡單的五個字，加一個微笑的表情。
林曉站在路燈下，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打字回覆：
“快到了。你呢？”
傳送。
幾秒後，回覆來了：
“我也剛到。今天練習辛苦啦，早點休息。下週加油哦~”
後麵跟了個小貓握拳的表情。
林曉看著那個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他回覆：
“你也是，加油。”
傳送。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家走。這一次，他哼起了歌。是那首《其實》，也是那首《雨天》。兩首歌的旋律在腦海裡交織，混著晚風，混著燈光，混著那顆在口袋裡微微發燙的蛋。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那顆蛋還會帶來什麼，不知道四個小人會怎麼繼續爭吵，不知道下週五的表演會如何，也不知道和心語……會不會有然後。
但此刻，在這個初夏的夜晚，這個普通了十七年的少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生活，好像要開始不一樣了。
遠處，家的燈光已經能看見了。溫暖，熟悉。
林曉加快腳步，朝著那燈光走去。
腦海裡，四個小人難得地安靜下來。就連總是吵鬨的社牛曉，此刻也隻是靜靜地看著前方，金色的光芒柔和地閃爍著。
而那顆蛋，在林曉的口袋裡，微微地，暖了一下。
蛋殼上，“誠、勇、愛”三個字，在黑暗中，極其微弱地，亮了一瞬。
就像遙遠星辰，在無垠夜空中，第一次，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