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誠，勇，愛------------------------------------------，林曉才從教室後門出來。，夕陽斜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他習慣這個點走——不用擠，不用躲，不用和任何人打招呼。，他用一根同色繩子拴著。繩結打得整齊，是他早上繫了三次的結果。，操場上有籃球砸地的聲音，砰砰砰，像心跳。他冇抬頭，沿著牆根走，準備穿過那條近道回家。，窄，堆著廢棄的課桌椅，平時很少有人走。地上有積水，泛著油光，林曉小心地繞開。，他踢到了什麼東西。，滾出去兩圈，撞在生鏽的鐵櫃腳邊停下。。雞蛋大小，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蛋殼上有紋路，深灰色，蜿蜒盤繞，像是三個字。，湊近看。、勇、愛。，是篆體。爺爺教過他一點。。指尖碰到蛋殼的瞬間——“轟！”，是感覺。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在他腦子裡。、粘稠的、混亂的洪流順著指尖衝進來，擠進每一條神經。無數畫麵碎片般閃過：小學時被推上講台卻發不出聲音的自己，初中時看著喜歡的女生和彆的男生說笑的自己，昨天數學課被點名時大腦空白的自己……
怯懦的，渴望的，算計的，冷漠的——所有被他壓下去的念頭，在這一刻全部活了過來，尖叫著要鑽出他的身體。
“啊——！”
林曉跪倒在地上，手還死死握著那顆蛋。蛋殼上的紋路在發燙，燙得他掌心刺痛。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從腦子裡直接響起的。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發抖。
“死什麼死！這是奇遇！是金手指！我們要發達了！”另一個亢奮的聲音在吼。
“根據痛感等級和意識混亂程度判斷，生存概率仍高於百分之八十。建議保持冷靜，減少能量消耗。”第三個聲音冰冷平穩。
林曉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潮濕的水泥地，大口喘氣。
他慢慢抬起頭。
眼前不是廢棄的夾道，而是一個……空間。
灰濛濛的，無邊無際。中央擺著一張老舊的圓桌，四把椅子。
三把椅子上坐著三個發光的小人。
左邊那個灰撲撲的，縮成一團，抱著膝蓋在發抖。五官和他有點像，但更怯懦。
右邊那個金閃閃的，站在椅子上，手舞足蹈，滿臉興奮。也像他，但張揚得多。
對麵那個暗銀色的，坐得筆直，雙手平放膝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像兩顆冰冷的玻璃珠。還是像他，但像剝離了所有情緒的機器。
“你們……”林曉張嘴，發不出聲音，但念頭一起，三個小人同時看向他。
“我們是你啊！”金閃閃的小人搶先說，聲音洪亮，“也不全是——反正現在分不開了！”
“是那顆蛋……”灰撲撲的小人小聲啜泣，“它把我們……分開了……”
“準確地說，是未知能量體將人格中衝突的側麵具象化了。”暗銀色小人平靜地陳述。
林曉的頭很痛。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身體不受控製。不，不是完全不受控製，而是……
“我來我來！我先試試！”金閃閃的小人嚷嚷。
下一秒，林曉感覺自己“飄”了起來。不，是他的意識退後了一步，看著另一個“自己”操控著身體站了起來，拍了拍校服褲子上的灰，動作隨意又張揚。
“看！多簡單！”金閃閃控製著他的臉，扯出一個燦爛到有點過分的笑容，“以後這種事交給我！保證——”
話冇說完，那笑容僵住了。金閃閃小人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恐，光芒急劇閃爍。
“不對……有東西……”他聲音發顫。
暗銀色小人猛地抬頭：“高能量反應逼近。危險等級：未知。”
灰撲撲小人已經縮到桌子底下去了。
林曉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的控製權被粗暴地塞回他手裡。同時，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壓力，從四麵八方碾壓過來。
不是物理上的壓力，是精神上的。彷彿整個世界的惡意、嘲笑、否定、忽視……所有他十七年來默默承受的東西，在這一刻凝聚成實體，狠狠撞進他的腦海。
“呃……”
他再次跪倒在地，這次是雙手撐地，指節攥得發白。冷汗瞬間濕透校服。
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來。不是三個小人中的任何一個，那聲音更……完整，更溫和，但也更疲憊。
“第一次融合，總是最難的。”
第四把椅子上，悄無聲息地浮現出第四個小人。
他周身籠罩著乳白色的、柔和的光暈，五官依然像林曉，但眉眼間有種看透太多的平靜，和深藏的倦意。
“歡迎來到，”乳白色小人輕聲說，目光掃過另外三個，最後落在林曉痛苦蜷縮的精神體上，“你自己的，戰爭。”
林曉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隻有那顆蛋在掌心持續發燙，燙得他靈魂都在灼燒。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見四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尖叫的，興奮的，冷靜的，疲憊的：
“挺住。”
“彆暈！”
“分析痛苦來源。”
“深呼吸……”
然後是一片寂靜。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廢樓夾道裡，少年蜷縮在陰影中，手心緊握著一顆發燙的蛋。
蛋殼上，“誠、勇、愛”三個字，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