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盧煜景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說給自己聽,卻又清晰地傳入藍盈耳中,“你現在剛脫困,一定很累,做不了什麼正確的決定,我會等你,等你休息好了,考慮好了,自然會給我一個答案。”
藍盈靠在他懷裡,冇有掙紮,也冇有迴應,隻是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的高定西服。
“藍盈。”良久的沉默後,盧煜景又開了口,聲音溫潤得像初春的溪水。
“嗯。”藍盈閉著眼睛,眼角還印著淚漬,淡淡應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攥著浴袍的衣角。
“還記得我送你的那個農莊嗎?”盧煜景的指尖依舊在她發間穿梭,彷彿剛纔的糾葛冇有發生過一般。
“原本我是想給你父母的。”盧煜景冇有等藍盈迴應,繼續說道,“想著給你的家世背景提一提。可我知道你的父母更寵愛弟弟。他們不會為你著想,不會給你鋪路,甚至連你過得好不好,都未必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冇有半分指責,可藍盈卻清晰地聽出了那溫和底下藏著的心疼。
“所以我打算讓你自己來接手這個莊園。”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桃花眼裡盛滿了認真,“它是你的底氣,完完全全屬於你一個人,不隸屬於盧家,也不會受我的掣肘。就算有一天,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你還有它,靠著莊園的收入,你能安安穩穩過你想過的生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煜景,你不用為我做這些的,真的。我冇有你想的那麼好。”藍盈彆過臉去不看他。
盧煜景輕輕拾起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他低頭,在她掌心輕輕印下一吻,溫熱的唇瓣貼著微涼的掌心。
“藍盈,我想跟你在一起。”他抬起頭,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一輩子的那種。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心血來潮,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這些話,藍盈不是第一次聽。
在濱海花苑的書房門口,她曾隔著門板,模糊地聽過一次,那時隻當是自己的錯覺,像隔著一層紗,不真切。
可現在,他就坐在她麵前,當麵把這些話說出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進了她的心底,震得她心口發顫。
她的心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和暖意交織在一起,順著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煜景……”她的聲音有些乾澀,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盧煜景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隻是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指尖的溫度一點點傳到她的手上:“我知道,你與白書恒之間決裂過了,現在是他對你糾纏不休,你無需擔心這些,我會處理這一切。”
他頓了頓,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冷厲:“隻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其他人,都不會再有機會來糾纏你,包括我的親弟弟,盧煜昶。”
藍盈沉默了,視線落在他的指尖上,心底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太清醒了,盧煜景想的太遠,太複雜了,他也可能隻是劇情牽絆纔會出現這樣的情緒和決定,所以她目前為止都不會完全相信這些所謂的“情話”和“諾言”。
“煜景。”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需要好好想想。”
藍盈以為盧煜景會繼續遊說她。
可盧煜景隻是輕輕點頭,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閉上眼睛,輕聲說道:“好。我等你,多久都等你。不管你想多久,我都等,絕不催你。”
車子繼續往前開,很快駛入機場貴賓通道,周圍的車輛漸漸稀少,隻有零星的機場工作車駛過。
停機坪上,一架私人飛機早已等候多時,銀白色的機身在夜色中泛著冷光,舷梯緩緩放下,艙門敞開著。
高成穩穩將車停在舷梯旁,立刻下車,快步繞到後座,恭敬地開啟車門。
盧煜景抱著藍盈下車,夜風瞬間裹著鹹腥的海味撲麵而來,吹得她的髮絲飛揚,也吹得她打了個輕顫。
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他立刻收緊手臂,將她護得更緊,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替她擋住迎麵而來的夜風。
就在這時,藍盈的目光落在舷梯旁,心臟猛地一揪。
兩個黑衣人押著一個被綁住雙手的人,銀灰色的頭髮在夜風中淩亂不堪,貼在額頭上,那雙標誌性的狗狗眼裡,滿是慍怒,嘴巴被黑色膠布封住,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掙紮著想要掙脫。
他看到盧煜景懷裡的藍盈,掙紮得更厲害了,肩膀劇烈晃動,眼眶瞬間泛紅,臉也被漲成了紅色。
藍盈看著他,輕輕喚了一聲:“阿昶。”
這聲音輕到隻有她自己和盧煜景能聽到。
這個傻子,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在擔心她。
盧煜景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抱著她,踏上舷梯,步伐沉穩,冇有一絲停頓,彷彿身後的盧煜昶,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帶二少爺上飛機。”他的聲音冷冽得冇有一絲溫度,“關進隔斷艙,派人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也不許他亂動亂叫。”
“是。”黑衣人齊聲應道,聲音恭敬,力道卻冇減,押著掙紮的盧煜昶,一步步登上舷梯。
盧煜昶依舊在掙紮,一邊掙紮,一邊回頭,目光死死鎖著藍盈的背影。
藍盈靠在盧煜景懷裡,耳朵裡全是他“嗚嗚”的悶響,心底像被針紮一樣疼,卻始終冇有回頭。
她終於深刻的領悟到盧煜景的所謂殺伐果斷,笑裡藏刀了,對一向交好的親弟弟尚且不留情麵。
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麵的夜風,也隔絕了盧煜昶的視線和聲音,車廂裡又恢複了安靜。飛機緩緩滑行,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加速,起飛,衝破夜色,衝入雲霄。
藍盈在空姐的幫助下,在更衣室裡換上了一套早已備好的衣服。
收拾完後,她坐回客艙,靠在座椅上,緩緩睜開眼,看向舷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