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煜昶正在套衛衣的手猛地停下。
一條胳膊和腦袋已經套進衣服裡,模樣有些狼狽,可他還是不管不顧,猛地撲了過來,嘶吼道:“彆碰她!”
他一把握住盧煜景的手腕,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盧煜景單手抱著浴袍包裹的藍盈,另一隻手反手一翻,精準握住了盧煜昶的手腕,稍稍用力,按住了他卸力的穴位。
“唔——”盧煜昶終於忍不住叫喊了一聲。
“人我帶走了。”盧煜景不再看他,抱著藍盈大步朝外走去,開啟房門後,對著門外守著的黑衣人吩咐道,“帶二少爺直接回帝都,關進老宅禁閉室,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是,家主。”黑衣人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劃一。
黑衣人衝進房間,一左一右把盧煜昶架起來。
身後立刻傳來盧煜昶高亢的吼叫聲,絡繹不絕,滿是憤怒和絕望:
“盧煜景!你不要臉!”
“哥!你放了藍盈,有本事你關我一輩子!”
“盧煜景,你不是我哥,你這個魔鬼……”
藍盈被盧煜景抱在懷裡,浴袍裹得緊緊的,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能清晰地感覺到盧煜景抱著她的手臂很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還有他急促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格外清晰。
她知道,盧煜景是真的生氣了。
可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任由他抱著,心底那股熟悉的無力感,又一次蔓延開來。
她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盧煜景抱著她快步走在走廊裡,周身的冷意依舊冇散,可抱著她的力道,卻始終很輕。
另一邊廂,新普晶酒店賭場內。
賭場vip廳,厚重的實木門“砰”地合上,把裡麵的骰子聲、鬨笑聲全隔在了身後,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白書恒和霍久哲的腳步聲,沉穩又有力,在空曠的走廊裡撞出淡淡的回聲。
白霜霜被兩個保鏢架著胳膊,踉蹌地跟在後麵。
她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的精緻妝容糊成一團,狼狽得不行。
一隻高跟鞋早丟在了地下室,赤著的腳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瑟縮一下,腳底的涼意順著麵板往上竄,疼得她倒抽冷氣。
“大哥……”她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哭腔,“我害怕……他們打我,還威脅我……”
白書恒連頭都冇回,腳步半點冇停,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冇一絲溫度:“把她帶上車。”
他眉眼深邃,冷白皮在走廊的冷光下更顯蒼白,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脖頸處的藍寶石掛件。
張特助立刻快步上前,朝兩個保鏢遞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一左一右架著白霜霜,半拖半扶地把她塞進門口停著的黑色麪包車。
這車看著不起眼,窗戶卻被黑色膠布貼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後座和前排之間還隔了一道冰冷的鐵柵欄,活脫脫一輛押送囚犯的囚車。
白霜霜被狠狠推進車裡,後背撞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疼得她悶哼一聲,眼淚又湧了上來。
“你們要帶我去哪?”她扒著鐵柵欄,聲音裡滿是驚恐,“大哥!大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親妹妹啊!”
白書恒依舊冇回頭,隻是側頭對張特助微微頷首,眼底冇有半分波瀾。
張特助立即吩咐了其中一個保鏢,那保鏢坐進駕駛座,引擎“嗡”地一聲啟動。
麪包車緩緩駛離賭場門口,彙入澳島深夜的車流,尾燈在霓虹光影裡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街角。
白霜霜趴在車窗上,看著賭場那閃爍的霓虹招牌越來越遠,眼底的驚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恨意,順著骨子裡往外冒。
她悄悄從口袋裡摸出剛纔被架著的時候,趁保鏢不注意藏起來的手機,螢幕亮起,訊號居然是滿格。
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一條訊息發了出去:
【藍盈跑了。你的人都是廢物嗎?】
對麵回覆得很快,就兩個字:【多事。】
白霜霜盯著那兩個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都冇察覺。
多事?
明明是陳喬森那個混蛋貪心不足蛇吞象,讓她也受到了牽連,而且還把藍盈放跑了!
居然還有臉在這裡指責她多事?
還是根本就無所謂藍盈跑不跑,把她當棋子耍?
她猛地把手機摔在座椅上,手機“啪”地一聲撞在鐵柵欄上,彈了回來。
她仰頭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眼底的恨意翻湧得更凶了。
她的目的冇達到,那她這一天一夜的苦,不就白受了?
她欠了八千萬,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被人指著鼻子威脅,還差點被逼著拍那種見不得人的東西,被當成籌碼隨意擺弄,結果呢?
藍盈跑了,她什麼都冇撈著,還落得一身狼狽。
白霜霜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怒火。
沒關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藍盈隻要還在帝都,她就有的是機會,有的是辦法,讓藍盈付出代價。
還好這次在藍盈麵前裝的很像,應該不會被她揭穿。
賭場vip廳門口。
夜風帶著海水的鹹濕味吹過來,撩動白書恒額前的碎髮。
他站在賓利車旁,指尖劃過螢幕,點開了定位app。
螢幕上,藍盈的定點陣圖標還死死停在賭場塔樓的位置,可林坤明明說,她已經跑了。
是定位被人遮蔽了,還是林坤在撒謊,藍盈根本冇跑,還被藏在賭場裡?
他的眉頭緊緊蹙起,眉心擰成一個疙瘩,指尖在螢幕上反覆滑動,一遍又一遍重新整理定位,可圖示依舊紋絲不動。
“怎麼樣?找到了嗎?”霍久哲從自己的大g旁走過來,手裡撚著紫檀佛珠,指尖動作急促,珠子碰撞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打破了夜裡的寂靜。
白書恒收起手機,緩緩搖頭:“定位還在賭場,但林坤那雜碎說她跑了。”
霍久哲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你信?林坤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腸子,他的話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