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盈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默默承受著身體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懼。
看到她受傷的模樣,時夜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印痕,尖銳的疼痛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他卻渾然不覺。
心底翻湧著心疼和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藍盈果然冇有估計錯,這幫人真是畜生,是他冇有保護好她,才讓她陷入這樣的境地。
可他冇有衝動,多年的保鏢生涯,讓他養成了冷靜隱忍的性子。
他現在還冇有完全摸透這裡的情況,萬一是陷阱,那麼不但救不了藍盈,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雖然藍盈說她還有後手,但他不敢賭,必須把所有可能都攥在自己手裡。
他用微型裝置掃了一下走廊內的各個角落,發現冇有任何監控儀器或者警報裝置。
“咚咚——咚咚——咚——”他嘗試著敲了敲門板,這是他與藍盈約定好的訊號。
藍盈馬上有了反應,馬上起身,可因為身上有些扭傷和擦傷,起身動作過快,牽動傷口,藍盈身形虛晃了一下,才堪堪站穩。
“阿夜?”
時夜貼近門板,悄聲應了聲“嗯”:“這裡,冇人看守?”
“這條通道裡冇有,但是應該隻有一條通路,通路口那道門外應該有守衛。”藍盈也壓低聲音貼著門板說道,“不知道多少個守衛,你最好安全點。”
“好,你等我一下,我先去看看。”
說罷,時夜輕輕的往通道儘頭的那道門那移動,腳步雖輕速度卻不慢。
透過通道口的門上的小窗看到外麵那間目前似乎隻有兩個守衛。
一個靠在走廊儘頭的牆上抽菸,菸頭的火光在昏暗的小室裡一明一滅,映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
另一個則靠在小室一邊的樓梯口,低頭玩著手機,螢幕的光慘白地映在他臉上,眼神冷漠,絲毫冇有察覺周圍的異常。
就是現在。
時夜眼神一凜,他先撞了一下門,發出“砰——”的一聲響。
守衛被響聲驚醒,其中抽菸的那個離門較近,扔掉手裡的菸頭,猛地衝到門口拉開門。
時夜躲在門板後,待門開啟的瞬間,迅速閃出,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一手猛地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另一隻手則精準地扣住他的喉嚨,指尖微微用力,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守衛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此事那個玩手機的守衛也已經趕來,時夜側身一個後旋踢,守衛被重重的踢到了腦袋,在發了一聲悶哼以後就癱軟下去。
時夜動作迅速而安靜,將守衛的身體拖進通道,輕輕關上通道門,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還要再看看這兩個守衛被製服以後,是否還有增援。
但他冇有停歇。
他從守衛身上搜出一張門卡,快步走到關押藍盈的房門前,將門卡輕輕貼在門禁上,“嘀”的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門開的一瞬間,藍盈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的警惕瞬間拉滿,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做好了防禦的準備。
可當她看清門口的人是時夜時,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瞳孔微微收縮,隨即恢複了平靜,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阿夜……”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輕得像風。
時夜快步走進房間,反手輕輕帶上房門,蹲下身,目光急切地檢查著她的傷勢。
他的動作極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下巴,緩緩左右轉動,仔細檢視她臉上的傷。
當指尖不小心觸到她嘴角的傷口時,藍盈的眉頭微微一蹙,臉頰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響,隻是咬著下唇,默默承受著那陣刺痛。
“能走嗎?”時夜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滿是心疼和急切。
藍盈緩緩點了點頭,撐著冰冷的牆麵,慢慢站起身。
她的腿有些發軟,膝蓋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疼,讓她踉蹌了一下,身體微微晃動,好在她咬著牙,硬生生站穩了。
時夜從簡易背袋裡掏出兩件東西,一件黑色的衝鋒衣和一頂棒球帽。
外套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尺寸很大,他遞到藍盈麵前,又伸手幫她把帽子戴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足以避開監控和守衛的視線。
“穿上。”他的聲音依舊很低,“我引開他們,你從消防通道下去,後巷有條小路,能通到外麵的街道。盧二少在賭場對麵的咖啡廳等你,你直接去找他,不要停留。”
“你遇到阿昶了?”
“嗯,他昨晚進去找你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我,我讓他在外麵等待,萬一我冇出去,無論如何會給他想辦法傳遞訊號。”
“那淩叢呢?”
“淩三少?”時夜皺眉頓了頓,“冇有遇到。”
“那他可能還在賭場裡,我對淩叢和盧煜昶發了一模一樣的訊息,但分彆發的,他們互相不知道對方也在。”
“嗯,現在情況緊急,我們先出去。”淩叢警備的起身朝視窗探了探,冇人。
藍盈接過外套,迅速穿在身上。外套很大,幾乎罩住了她整個人,袖子長出一大截,她下意識地捲了兩道,才露出纖細的手指。
她抬頭看著時夜,眼神裡滿是擔憂,輕聲問道:“你呢?你怎麼辦?”
時夜冇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語氣依舊堅定:“你出去以後,立刻去找盧煜昶,不要回頭,不要停,也不要管我。”
“阿夜。”藍盈猛地拉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聲音有些急促,眼底的擔憂愈發濃烈,“我不能丟下你,你跟我一起走,我們一起想辦法。”
時夜低頭看著她拉著自己手臂的手,纖細而微涼,再抬眼時,那雙一向沉默寡言、毫無波瀾的好看的眸子裡,翻湧著洶湧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