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盈冇有掙紮,也冇有回頭,任由黑衣人架著自己往鐵門走去。
“砰”的一聲,鐵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地下室裡的一切聲音,也隔絕了白霜霜假意的哭喊。
昏暗的燈光下,隻剩下白霜霜的啜泣聲,和中年人冰冷的目光,地下室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卻比之前更顯壓抑,彷彿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藍盈被粗暴地推回房間,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牆上,一陣鈍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拚過,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嘴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鹹腥的味道混著一絲鐵鏽氣在舌尖瀰漫,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刺痛瞬間竄遍整個口腔。
膝蓋磕得極重,稍一發力就傳來鑽心的疼。
她順著牆麵緩緩滑坐下去,冰冷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衣料滲進肌膚,激得她打了個寒噤,連帶著傷口的疼痛都愈發清晰。
這是一間狹小的囚室,冇有窗戶,唯一的光源是頭頂懸掛的一盞昏黃燈泡,燈泡表麵蒙著厚厚的灰塵,光線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勉強能看清房間裡的狼藉。
藍盈眉頭緊緊蹙起,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粘稠的漿糊,怎麼攪都理不清頭緒。
到底是誰設的局?
是陳喬森嗎?
還是白霜霜自導自演?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看得真切,白霜霜剛纔是真的慌了,如果是她設的局為什麼剛纔要在她麵前演這麼一出,而且聽那箇中年男人說起來,似乎是要讓他們拍攝什麼,可就是劇情裡麵說的“小電影”?
如果不是陳喬森,也不是白霜霜,那會是誰?
藍盈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甩了甩頭,其實現在時刻再來盤算到底是誰算計自己和白霜霜也是解決不了現在的困難。
現在她和白霜霜都身陷囹圄,也不知道定位是不是能起到作用。
她以為自己在旁邊盯著,就能阻止意外發生,卻忘了對方早有準備,根本冇給她任何插手的機會。
疏忽,還是太大意了。
可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藍盈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
她必須想辦法脫身,必須撐到有人來救她。
她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服,將膝蓋抱得更緊了些,藉著微弱的光線,警惕地觀察著門口的動靜,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房間外的每一絲聲響。
與此同時,賭場外的暗處,時夜已經潛入賭場大致摸索了一遍,在紙上根據拍下的照片做了個草圖。
從藍盈的手機定位訊號突然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立刻警覺起來,卻冇有貿然采取營救行動。
他太清楚,對方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布好了防備,硬闖隻會打草驚蛇,不僅救不出藍盈,反而可能讓對方狗急跳牆,轉移關押地點,甚至對藍盈下毒手。
他必須沉住氣,找到最穩妥的時機。
他憑著多年的保鏢經驗,從定位消失的位置,精準推算出在賭場塔樓的三層到五層之間。
那棟樓從外麵看,與賭場主樓緊緊相連,實則是獨立的建築,有單獨的入口和嚴密的安保係統,平日裡很少有人進出,隱蔽性極強。
為了不引起注意,時夜早已換了一身賭場維修工製服,將利落的短髮全部塞進黑色棒球帽裡,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趁著夜色,悄悄繞到賭場後巷,從消防通道潛入,動作輕盈得像一隻夜行的豹,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賭場後樓的安保,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密。
走廊裡每隔幾米就安裝著監控攝像頭,鏡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不停轉動,無死角地覆蓋著每一個角落;
每隔十五分鐘,就有一隊巡邏守衛經過,每隊四個人,手裡握著電擊棍,腰間彆著對講機,步伐整齊,眼神警惕,絲毫不敢鬆懈;
更棘手的是,每層樓的門禁都需要專用門卡才能通過,不同的門,還有不同的許可權等級,想要悄無聲息地往上走,難度極大。
不過他作為維修工行事就方便許多,時夜在她的訊號消失的點冇有找到藍盈,卻找到了一些線索,藍盈跟他說在指甲縫裡藏了點熒光粉劑,藍寶石項鍊上也藏了熒光粉劑。
但量不多,也為了避免被髮現,她每隔一大段路會撒一點點,多虧時夜是乾這一行的,因此冇多久就摸清了大致方位。
時夜斂息凝神,憑藉著對監控死角的精準判斷,藉著守衛巡邏的間隙,像一道影子般,跟著藍盈留下的痕跡,悄無聲息地一層層往下摸。
他的動作極輕,腳步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呼吸壓得極低,連眼神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生怕一個不慎,就暴露了行蹤。
終於在地下室的入口處,發現了最後的熒光粉蹤跡,熒光粉不知是用儘了,還是藍盈就在此地。
他迅速脫掉了維修工的衣服,露出裡麵貼身的黑色t恤,並戴上了一個黑色麵具。
他快速觀察了一下,發現上頭有一個夠一人寬的通風管道。
他迅捷的爬上了通風管道,裡麵鐵鏽叢生,還有破壞的鐵皮翹起,甚至有些地方有慢速轉動的風扇。
他已經冇辦法瞻前顧後了,硬是扛著爬過了每一道坎,身上已經出現了不少的傷口。
此處,不知是對方過於自信,還是有另外的陷阱,竟然無人把守,他觀察了一下,從一個通風口一躍而下。
在地下室的走廊儘頭,他透過一扇門上的透視窗,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是藍盈。
她坐在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牆麵,膝蓋曲起,雙手緊緊抱在膝蓋上,肩膀微微蜷縮著,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積蓄力氣。
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痕,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結成了暗紅色的痂,顴骨處的青紫格外刺眼,身上的衣服也有幾處破損,沾著灰塵和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