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她的腳趾頭是折起來的，踩在腳掌裡的，她已經忘記了腳趾頭觸地是什麼感覺了。
當看到自己正常起來的腳，還有可以自由動彈的腳趾頭時，趙芬芳忍不住紅了眼眶。
說實話，打斷骨頭重接，她沒有哭，如今卻忍不住想哭。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這一次終於能掌握在自己手裏了。
在趙芬芳重新練習走路時，旁邊一直空著的院子，搬來了一家新的鄰居。
新鄰居是個獨居的女性，看起來二十多歲，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穿著得體合身的漂亮旗袍，笑起來溫溫柔柔的。
她叫柳雪儀，搬來第一天，就提著一包包桂花點心，挨個拜訪了自己的鄰居。
當柳雪儀進了趙家時，就看到了拄著一根柺杖，在慢悠悠練習走路的趙芬芳。
那一刻，她是吃驚的。
趙芬芳在看到對方時，同樣愣了一下。
青禾手裏揪著大灰的耳朵，腳底下還踩著二灰的腦袋瓜，看到氣氛有點詭異的兩人，忍不住看了看。
柳雪儀率先開口：“對不起，我跟姓李的認識時，他說自己沒有結婚。”
趙芬芳經過了這麼多事，其實心裏早就明白了，男人想要變心有一百種理由，不是柳雪儀，自然還有別人。
她搖搖頭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已經不在乎了。”
她呀，已經有了新的開始。
柳雪儀點點頭，放下手裏的禮物，又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通過兩人的對話，青禾已經知道這個柳雪儀是誰了。
柳雪儀是有工作的，在一家女子中學教書，同時還談了一個新的男人。
趙芬芳二十二歲時，已經能跟正常人一樣了，隻不過她的腳要比正常人的腳小一點兒，但已經不影響她跑跑跳跳了。
完全恢復後，她就把所有的舊時鞋子全都燒了，一邊燒，一邊流眼淚。
青禾知道，她這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告別。
同時，趙芬芳終於敢穿從前不敢穿的旗袍了，也不用看到別人異樣的眼光了。
不知怎麼的，趙芬芳和柳雪儀竟然還成了朋友。
柳雪儀是新式女性，還是留洋歸來的，本身就很有見識。
而趙芬芳能掙脫舊時代束縛，還能有如今這樣的人生，她是佩服的。
她積極的推薦趙芬芳去讀大學，還說她可以搞定這方麵的問題。
趙芬芳想到了那些跟她一樣，困於舊時代，被同樣嫌棄為封建糟粕的女性，還有那些所謂的追求婚姻自由的男人。
她想學醫。
想幫助那些跟她一樣的女性。
柳雪儀聽到趙芬芳想要學西醫，自然是支援的。
“對，我們女性就要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柳雪儀給了中肯的建議，目前學西醫，最好的還是國外，國內的條件不如國外好。
正好，趙芬芳如今也是會洋語的。
於是，在青禾六歲這一年，二十三歲的趙芬芳帶著她，出國留學了，大灰二灰託付給了柳雪儀。
這一留學，就是五年的時間，趙芬芳以優秀的成績畢業了。
二十八歲的趙芬芳，又帶著十一歲的青禾回來了。
她再一次回到了申城。
彼時，柳雪儀已經嫁人了，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她的先生是個大學教師。
“歡迎回來。”
柳雪儀在碼頭上迎接了母女倆，給了趙芬芳一個大大的擁抱。
趙芬芳回了她一個擁抱。
在重新租了一個小院子後，趙芬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青禾送進了中學讀書，把大灰二灰接了回來。
大灰二灰過了五年瀟灑的日子，冷不丁再次看到青禾，頓時就囂張不起來了。
青禾這個年紀，也隻能去讀書了。
趙芬芳並沒有選擇去醫院找工作，而是選擇了自己開個小診所。
她這些年讀書，都是半工半讀的模式，做的衣服在國外很受歡迎，所以攢了一些家底，開個小診所還是可以的。
青禾呢，到目前為止，也不知道自己這個任務算不算是完成了，因為沒有提示。
而她，好像也沒做什麼，隻是給趙芬芳織了一個夢，而且還是個噩夢。
沒想到，這一步步的，就被趙芬芳自己走了出來。
自從開了小診所，趙芬芳就忙碌了起來，王媽又被請回來照顧青禾了。
青禾呢，覺得自己也不能太混吃等死啊，學校裡的那點兒課業，對她來說簡單的很。
所以，她打算給報社投稿，就批評那些人品不過關的所謂的進步青年。
還有的人，簡直是不當人，在外麵喊著婚姻自由，跟髮妻離婚了，還離婚不離家，讓髮妻照顧他的父母，簡直是孝心外包的典範。
青禾慷慨陳詞的寫了一篇文章出來，拿給趙芬芳看。
“娘，你看我寫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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