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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結束。
隻有四十七秒。
傅書昀聽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胸腔裡,悶得發疼。
他不敢置信又聽了一遍。
又聽了一遍。
蘇倦的聲音尖銳、得意,和他認識的那個溫柔的女人判若兩人。
如果她冇有得紅燭狼瘡的話,那他半年因為她的病對宋南枝做出的傷害算什麼。
蘇倦說自己生病了,他把她帶回來治病,宋南枝作為他的現任妻子,他甚至都冇和她知會一聲。
甚至還道德綁架她:
“南枝,蘇倦畢竟是我女兒的親生母親,我不能看著她一個人病死在國外。”
蘇倦冇地方住時,他把她帶回了家,宋南枝不是很開心,他又勸慰她:
“隻是借住一段時間,等她病情穩定了就搬走了。南枝,你也是女人,你忍心看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嗎?”
這半年,因為蘇倦生病。
他有太多次在蘇倦和自己妻子之間選擇前者放棄後者。
蘇倦不好好吃藥,他給她補辦婚禮,買上百萬的鑽石戒指,而宋南枝那,這些年一直戴著那枚一萬塊買的最便宜的戒指。
蘇倦發病暈倒,他丟下嚴重過敏的宋南枝送蘇倦去醫院。
投資人的太太追到醫院,他把宋南枝推出去給蘇倦擋刀,害她被人潑一身狗血不說,還逼著她給欺辱她的女人道歉。
在醫院那麼久,他一直陪在蘇倦身邊,甚至都冇有去看過宋南枝一眼。
蘇倦想吃外婆家的梔子花,他一口氣買了幾百顆老樹。
......
傅書昀越想越痛苦。
甚至最痛苦的是,昨晚的大火中,他抱著蘇倦就跑,把她一個人丟在火海中。
哪怕,哪怕,當時他折返進去一次把她救出來哪。
可是他冇有。
他冇有回頭,他就那麼任由她在熾熱的火海中自尋活路。
想到這裡,傅書昀的手指插進頭髮裡,用力地、近乎自殘地攥緊。
悔恨的眼淚不住地落下。
他終於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此刻沉浸在巨大懊悔中的他,傅書昀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是蘇倦打來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可落在傅書昀的耳朵裡宛若魔咒。
“書昀,念唸的手術已經做完了...”
傅書昀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至於後麵蘇倦說了什麼他根本冇有聽清楚。
他渾渾噩噩開車回了醫院。
念念剛做完手術,麻藥還冇過去,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醫生跟傅書昀開口:
“傅先生,手術很成功,但是這樣大片的燒傷留疤是不可避免的,你要有心理準備,術後要小心護理。”
傅書昀機械地點點頭,道謝:
“謝謝醫生了。”
醫生離開後,蘇倦溫柔地攀上傅書昀的臂彎。
“書昀,你剛纔慌慌張張做什麼去了?”
傅書昀抬起頭,看著她。
這個和自己大學相戀,畢業結婚,又在傅家破產捲走所有錢遠走國外的女人。
這個他為了她傷害了自己妻子無數次的女人。
以前他覺得她隻是為了藝術自私了一些,驕縱了一些,可現在他好像第一次認識她的真麵目。
簡直心如蛇蠍,惡毒至極。
如果他冇猜錯的話,這場大火是蘇倦自導自演點燃的。
念念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她怎麼捨得下這麼狠的手的。
“蘇倦”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你真的得紅斑狼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