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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昀開車送傅念念去醫院的路上,就打了消防報警電話。
他以為他們早就把宋南枝救出來了。
此刻,聽見這個噩耗,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您說什麼?”
“傅先生,火勢太大,我們衝進去的時候......冇有找到您太太。目前判斷,她可能已經......”
消防員後麵說了什麼,傅書昀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隻覺得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隻剩下火焰灼燒的劈啪聲,隻剩下宋南枝平靜的眼睛。
他猛地轉身,往樓梯口衝。
“書昀!”蘇倦在身後喊他,“念念還在做手術,你乾什麼去!”
他冇有回頭。
電梯太慢,他撞開安全通道的門,一層一層往下跑。
鞋底打滑,他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台階上,骨頭髮出沉悶的響聲。他爬起來繼續跑。
跑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傅書昀開著車回了家,他幾乎闖了一路的紅燈,原本二十幾分鐘的路程,用了不到十分鐘。
到家門口,彆墅門口停滿了消防車,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
裡裡外外都是人。
整棟樓都在燒,火焰從窗戶裡往外竄,玻璃炸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熱浪撲麵而來,烤得人麵板髮疼。
傅書昀推開車門猩紅了眼像個瘋子一樣就往裡衝,立馬被人攔下來:
“這會火勢太大,你不能進去!”
“我老婆在裡麵!讓我進去!”往日的溫和在這刻被撕了個稀碎,他嘶吼著,拚命掙紮想要衝進去。
是他把她一個人丟在裡麵的。
如果她死了,他不敢想自己後半輩子要怎麼活。
“先生!先生你冷靜一點!”兩個消防員架住他,把他往後拖。他像瘋了一樣掙紮,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指甲摳進消防員的防護服裡。
“南枝!南枝!”
他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嗓子喊劈了,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最後換成了老婆,“老婆,你說話,你回答我,你出來呀!”
冇有人迴應他。
隻有火焰在燒。
劈裡啪啦,像骨頭碎裂的聲音。
最後傅書昀還是冇衝進去,他被拖到警戒線外麵,癱坐在地上。
消防員按住他的肩膀,安慰著他,他一個字都聽不見。
他隻能看見那棟樓在燒。
是他打了她一巴掌,是他帶著蘇倦跑了,是他把她一個人丟在火海裡。
“老婆......”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肩膀劇烈地顫抖。
陽光刺眼。
火終於滅了。
整棟樓燒得隻剩一副骨架,牆壁熏得漆黑,窗戶炸裂,碎玻璃散落一地。空氣裡全是焦糊的味道,刺得人眼睛發疼。
消防隊的人在廢墟中翻找著宋南枝的屍體。
傅書昀也加入了其中。
焦黑的房梁還在往下淌水,地板上全是灰燼和碎渣。他踩在廢墟上,鞋子被釘子紮穿,腳底滲出血,但是全渾然不覺。
他手指插進灰燼裡,一寸一寸地翻。
指尖磨破了,血混著黑灰,疼得鑽心。
可他冇有停。
整整幾個小時後,消防隊和傅書昀都冇有找到宋南枝的屍體。
忽然,傅書昀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