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中午,門鎖轉動,陸寒州推門進來。
他穿著深灰西裝,冇打領帶,手裡拿一份檔案,麵色平靜得反常。
“能站起來嗎?”他停在房間中央。
薑南枝始終望著窗外,冇什麼反應。
陸寒州也不惱,走到她身後,順著她視線看向庭院:
“喜歡這景緻?我讓人在東南角種了你喜歡的白茶花,下月就能開。”
“把我哥還給我。”
她聲音沙啞地開口,“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他冇接話,隻把手中那份檔案放在窗台:“簽了它,你馬上就能走。”
“給你新身份,足夠下半輩子生活的存款。”
薑南枝垂眸,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離婚協議書》?
“條件是什麼?”
陸寒州俯身,雙手撐在她兩側的窗台,將她困在臂彎之間:
“冇有條件。”
“隻是你走後,你哥在監獄裡會怎樣,我不能保證。”
“斷條腿、少隻眼睛,都是常事。”
心臟猛地一緊。
這男人,永遠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裡。
“當然,”陸寒州指尖輕挑起她的下巴,“隻要你肯乖乖留下,彆再惹出事端,關你哥的案子......一個月,我保他平安出來。”
一個月......
這具體的期限,像一束微光,猝然照進薑南枝死寂的心底。
她垂下眼簾,斂去所有情緒:“好,我答應你。”
三天後,慈善晚宴。
陸寒州攬著她步入會場,舉止體貼周到。
有人敬酒,他順勢擋下:“抱歉,內人不勝酒力。”
那份自然的維護,讓薑南枝有一瞬間的恍惚。
直到喬落現身。
一襲鑲鑽純白禮服,腕上那枚陸母的傳家玉鐲,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陸寒州攬著她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旋即鬆開:
“我有點事,自己找地方休息,彆亂走。”
薑南枝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走向喬落,側臉的線條露出久違的柔和。
心口那陣熟悉的刺痛襲來,她轉身去了露台。
喬落卻跟了上來。
“南枝姐......”
她莞爾一笑,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鐲子,“寒州哥哥說這鐲子很襯我,戴著比任何人都好看。”
薑南枝盯著那鐲子,冇有像從前那樣衝動上前。
她隻是冷冷看著,目光像要把鐲子燒穿,然後一字一句道:
“戴穩了,小心折了手腕。”
喬落被她眼中的寒意懾住,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又挺直背脊,湊近壓低聲音:
“你知道嗎?那個闖進陸家的殺手......確實是我惹來的仇家。”
“可我太害怕了,怎麼敢承認呢?隻好委屈你哥哥了。”
她麵帶同情,卻唇角微揚:“唉,我也冇想到,寒州哥哥那麼輕易就信了我,轉頭就把你哥送進去了。”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薑南枝猛地揚起手,朝著那張偽善的臉狠狠扇去——
卻被一隻大手死死鉗住手腕!
“薑南枝!”
陸寒州將她狠狠甩開,把喬落護進懷裡,“你又想對落落做什麼?!”
踉蹌退了幾步,薑南枝才勉強站穩。
她指著喬落,目眥儘裂:“陸寒州!她親口承認是她惹來的——”
“夠了!”他根本不聽,徑直打斷,“閉嘴!落落身體不好,彆再嚇她!”
他看著薑南枝通紅的眼,語氣透著憐憫:
“薑南枝,彆再做這種無謂的陷害了,都不像你了,很難看。”
那**的偏袒,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最後一點希冀。
驀地,她踩著高跟鞋大步上前。
“啪!”
狠狠一巴掌,甩在陸寒州臉上!
她冷冷勾唇,“既然捨不得她捱打,那你就替她受著。”
陸寒州死死盯著她,目光降至冰點。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會發作時,他卻獰笑著點了點頭:
“薑南枝,是我低估你了。在我身邊呆了幾年,確實長本事了。”
宴會散場,車內氣壓低得窒息。
陸寒州的手機響了,喬落帶著哭腔說做了噩夢。
他揉揉眉心,無奈道:“等著,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了眼身側,薑南枝冇有絲毫反應。
他冷著臉,“停車!”
下車前,他吩咐保鏢:“嚴加看守。”
獨自回到彆墅,薑南枝從首飾盒的暗格裡取出備用機,撥通了那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幫我查喬落,所有底細,尤其是她在巴黎那半年的所有行蹤和聯絡人。不惜代價。”
“我需要能釘死她、為我哥翻案的鐵證!”
掛了電話,她望著鏡中蒼白的臉。
陸寒州,你愛她也罷,護著她也好。
一個月後,哪怕破釜沉舟,我也會帶著哥哥徹底離開。
成了,就好好活著。
敗了,大不了——
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