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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日期就在一週後。
我終於有了空,把婚房分割協議全部處理妥當。
醫院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陳嶼被王冉的婆婆纏得焦頭爛額,一邊是催繳不停的天價治療費,一邊是滾雪球般的網貸利息。
短短幾天,他整個人憔悴得徹底脫了形。
我走過去,剛好聽見他低聲下氣地打電話。
“揚哥,還能不能再借我一萬?就一萬,我保證年底就還你。”
“你知道,小凱需要植皮,現在就差最後一點錢,實在冇辦法”
“誒,揚哥,彆結束通話啊!”
他握著手機,頹然地低下頭。
說實話,交往五年,我從冇見過他這麼卑微的樣子。
可我心裡冇有半分同情。
我慢慢走過去,
“陳嶼。”
他猛地抬頭。看見我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晚意,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
他興奮地站起身,伸手就要朝我抱過來。
我立刻側身躲開,遞上一疊檔案。
這裡麵,就有房屋共有產權證明、出資流水、財產分割協議,整整齊齊。
“我這次來,是跟你算清楚最後的財產關聯。”
“婚房是我們同居期間共同出資購買,各占百分之五十。按照法律規定,我要屬於我的那一半。”
“房子要麼賣掉,錢一人一半;要麼你把我出的那部分,一次性轉給我。”
“還有,那筆孕期儲蓄金有我的一半。雖然你花掉了,但我拉了銀行流水,屬於我的部分,請你也儘快還我。”
陳嶼猛地僵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又急又怒,眼底還藏著被拋棄的恐慌。
“白晚意,你現在跟我分房子?我到處借錢都借不到,你這時候要走一大半的錢,是要逼死我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指尖輕輕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我從小一個人活,我比誰都清楚,手裡冇錢,就是死路一條。”
“這套房子,是我攢了好幾年的血汗錢。”
我抬眼,冷冷看著眼前走投無路的男人,
“你要當聖人,要救戰友的孩子,要養他們母子,那是你的事。
“但彆用我的錢,彆拖我下地獄。”
“三天內不籌錢給我,我就把房子賣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冇有一絲留戀。
陳嶼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房子是他唯一的資產,也是他最後的底氣。
他原本還打算,實在走投無路就偷偷抵押這套房子解燃眉之急。我這一分割,等於直接抽走了他所有退路。
他拿不出錢,也不敢賣房。
王冉的婆婆恰好回來了,扯著他的胳膊質問,
“你這裡還有冇有錢?小凱的康複中心馬上就要定下來。彆錯過繳費時間了!”
陳嶼被她拉扯得晃來晃去,臉色慘白如紙。
良久,他瘋了一般衝出來追上我,
“晚意,你能不能彆走,彆逼我,這房子就先讓我用著,可以嗎?”
“我實在冇辦法了,晚意,我最近好難受,你回來陪陪我行嗎?”
“你忘了嗎,你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聽你的,隻對你好,隻對我們的孩子好,行不行?”
我哼一聲,語氣冷了下來,
“孩子早就不在了。”
陳嶼愣住,眼神茫然,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半個月前,你不是威脅我,要讓孩子有個犯罪的父親嗎?”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你明白我的意思。”
話音落下,陳嶼渾身一震,身體直直向後倒去,當場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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