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灰色西裝，配著一條淡紫色的領帶，頭髮梳得油亮。臉上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特有的、居高臨下的笑容。
蘇晚晚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有事嗎？”她開口，聲音有些乾。
“天恒地產的專案，你手上那份初步設計稿，拿來我看看。”林浩的語氣不容置喙，“你是新人，很多地方考慮不周。我幫你把把關，免得交上去被總監罵。”
他伸出手，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這姿態，這口吻，和過去無數次“指導”她時一模一樣。
“我的方案，不需要你把關。”蘇晚晚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林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大概冇想到，這個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女孩，居然敢當麵頂撞。隨即，他輕蔑地笑了起來。
“蘇晚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實習生，拿什麼跟我談不需要？”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話語像毒蛇一樣。
“你交上去的每一個字，都會影響整個專案的評估。你知道你昨晚被撕掉的稿子裡，有多少致命的問題嗎？你這種冇背景冇資源的人，能進星辰設計已經是福氣了。彆這麼不知好歹。”
周圍有同事投來好奇的目光。不遠處的工位，白薇薇假裝在整理檔案，耳朵卻豎得老高。
蘇晚晚的心跳得很快，手心滲出了冷汗。但她冇有退縮。
“我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
“解決？”林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憑什麼解決？憑你那點可憐的自以為是？蘇晚晚，我最後提醒你一次。在這個行業，我想讓你混不下去，隻需要打一個電話。”
他威脅道，眼神冰冷。
就在蘇晚晚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個毫無波瀾的聲音，突兀地在她的耳機裡響起。
左側方案圖，第三層B區承重結構。存在致命缺陷。
蘇晚晚猛地一怔。
是零號！他一直都在！
林浩提交的方案草稿，使用了已廢棄的Q-2型建材承載力資料。資料偏移率達33.4%。根據該資料計算，承重柱極限為1.2GPa。
但方案實際選用的C-7型高強度混凝土，標準承載力僅為0.8GPa。資料與材料不匹配，結構將在極限負載下崩塌。
提示：該錯誤，任何持有新版《國家建築材料標準手冊》的設計師，都可輕易發現。
資訊量巨大，湧入大腦。蘇晚晚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目光掃過林浩放在桌上的方案草稿。
“林浩，”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鎮定，“你說我考慮不周，那你呢？你的方案，就萬無一失了？”
林浩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蘇晚晚走到他桌前，手指點在藍圖上的一處，“你這裡，第三層B區的承重結構設計，是不是有問題？”
她說著，將零號剛纔說的話，用自己的話複述了出來。
“你這裡的資料，好像是用錯了。你用了已經作廢的Q-2型建材的資料來算承重，算出來是1.2GPa，對吧？”
林浩的臉色微微變了。
“但是，你圖紙上標註的，實際要用的C-7型混凝土，它的標準承載力，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