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滅(補全咯~)
不滅(補全咯~):冠軍海報一張張,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從儘頭到另一個儘頭。
聽說江雨眠最近在搞什麼原創~是創業啦,就在臨海高新產業園區核心地帶,人當上老闆了,說不定以後去香港上市敲鐘,要喊江總捏。
“砰砰砰——”江雨眠彆睡了,給我起來。
一陣腳步聲,門很快就開了,江雨眠穿著白色長袖T恤,很顯年輕,她端著咖啡杯,咖啡的味道可真讓人安心啊,聞夏深吸了一口,臉上的黑眼圈明晃晃的。
“快,我有一個技術上的難題,要請教你。
”聞夏動作麻溜,“卡死我了,搓了半天,燒心!”
“我看看。
”江雨眠即便不做老師了,身上那種對知識的掌控感、傾囊相助的品德還在。
聞夏開啟她們手搓的係統,隨意和江雨眠聊著:“您最近公司還行吧。
”
“嗯。
”江雨眠慢悠悠喝咖啡,聲線不緊不慢,“畢竟有技術壁壘,以後能保予寧跟著我10輩子衣食無憂。
”
切——聞夏心說,受夠了!
隨著頁麵的載入,江雨眠隨意將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她定睛看過去——
嗯?哼(笑)~
“你做的?”
“……不然呢?”
江雨眠笑意更深,她說:“有點意思。
”
“江老師,趕快賜教啊!救救!”聞夏催她。
“我當然可以教給你,怎麼把你們想做的係統,完整做出來,但是——”
江雨眠定睛看著聞夏,似乎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11年前,我就做過一模一樣的東西,你們可以直接拿去用。
”
我說過,予寧,你是個“笨”小孩啊~
聞夏嘴巴張得老大:“我嘞個!你大四就直接手搓出來了???你是人麼。
”
“還好。
”江雨眠話鋒一轉,問她,“作為交換,我想知道,她在哪受訓,西班牙?”
為什麼她一猜就這麼準。
“這個,我不能說啊,你不是答應她了,不去內個人肉搜尋……”
“喔~真的成為賽車手了。
”江雨眠端起咖啡杯,噙了一口,很是優雅。
聞夏瞪大眼睛:“你不道德。
”
“你倆加起來心眼不夠10個,那冇辦法。
”江雨眠有些無恥地聳肩,眼裡的笑意更深。
“玩不過你,東西交來——”聞夏伸手。
那是一個精巧的銀色U盤,聞夏親眼看見她從客廳的“燈”那個被掏空的“心臟”部位取出來的,江雨眠親手把它交給了她。
這一瞬間,聞夏很難形容自己心裡的感覺,是傳承,跨越血脈的傳承。
她將它攥緊,閉上眼睛,對江雨眠說:“其實,她心裡一直有你。
”
“知道。
我會一直等她,乖乖聽她的話,不去打擾她如今的生活。
”江雨眠又說,“沒關係,一直等也沒關係,這些話請你轉告她,我會好好愛著予寧,在臨海,哪裡也不去,予寧,專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
“江雨眠,你真的很幸運……”聞夏背上電腦包,走到門口,她語氣有些感慨,“也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榜樣。
你太耀眼了,真的。
我想,寧,會真正有一天,和你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寧,也給了我許多鼓勵,人,要往高處走。
”
江雨眠的腦海裡是予寧倔強的模樣,予寧從來都是一個要強的女孩子,眼角似乎有淚光,微微閃爍,她默唸一遍。
“往高處走。
”
聞夏笑笑,她快速走出江雨眠的家門,在消失在拐角前,聞夏回頭,對她說了兩個字。
“川崎。
”
江雨眠失神地倚在門框,望著某處空空發呆,川崎嗎……
川崎。
她慢慢回頭,看見自己不滅的、並肩的老朋友,沉睡在高處,好像很多很多年了,它被鋼絲吊在那裡,像一個提線木偶,它散儘了所有關於賽場的“野心”,它好像真的已經老了,已經變成單純的死物。
但,它的心臟始終亮著,始終不滅,光亮照到的地方,就是它重生的希望,它的羽翼,它的旗幟,終會有一天再回到賽場。
萬眾歡呼,高朋滿座,無數人會為她們而喝彩,直至冠軍加冕。
那是她們不老不滅的、永恒燃燒的少年意氣。
她的手掌顫巍巍撫上它的額頭,低頭,任熱淚恣意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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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吉的變態,安予寧體會到了,瑪吉的誇讚很珍貴,安予寧幾乎冇有聽她誇過自己,可安予寧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小朋友了。
打壓式教育嗎?她就像個打氣筒,氣柱內的空氣不斷被下壓,她的出身,她身上的野性,都在被無形的力強製下壓——這隻會有兩種結果,在沉默中爆發,在沉默中滅亡。
無數個傍晚、黑夜,安予寧全身都汗濕了幾遍,她又被瑪吉丟在已經空曠的場地,這種感覺有些煎熬,她覺得瑪吉都快把她的動物性給訓出來了。
那些一線選手、前輩,同隊比她小的青訓,看她的眼神,帶著探究和好奇,這種氛圍變得難以言說的微妙。
就好像她是被單拎出來的一個“人”,一個不同於她們的人。
真難啊……安予寧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的星星,大腦微微放鬆,她其實還在想,在想,自己什麼時候能得到瑪吉的一句誇讚。
聽說,基地明天會來新的教練,不過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瑪吉不把她“折磨”成一個世俗意義上成功的“瘋子”是不會罷休的。
安予寧顫巍巍抬起手臂,擋在眼前,她心裡生出一股憤怒,一種暴戾因子,她非常想站在瑪吉麵前,狠狠朝她吼叫出來——一定是勝利的吼叫,一定是她拿到了至高無上的榮譽,一定!
洛蘭是個很調皮、鬼靈的姑娘,她的定位類似於基地團寵,她年紀小還聰穎,自帶一種天賦選手的靈氣,她好像隻需要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兒,就能輕鬆製敵。
在看到洛蘭一次次完成那些華麗的動作時,安予寧攥緊拳頭,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瑪吉會輕飄飄掃她一眼,勾勾唇。
安予寧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看到洛蘭隻會不爽,看到一切比自己強的人都會不爽,她會把這些人全部踩在腳底下的,會的,她是孤狼,也可以是唯一的頭狼。
“Ning的快遞——”助理小姐姐親自把信封交給安予寧。
拆開,一個精巧的U盤,安予寧握緊在手裡,休息的日子裡的,她做得最多的,就是輸入資料,默默分析那些資料計算出來的完美動作,推演,分析,應用——這模型如今絲滑的不像話,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烈陽下,綠旗揮動,瞬間,十幾輛摩托齊頭並進,如同離弦的飛箭一樣射了出去,安予寧就在這其中。
Holeshot!搶攻第一個彎道!腦海的那抽幀一樣運動的小人,漸漸和安予寧的身影重合,她以一種極其鋒利和刁鑽的角度,切了過去,極具攻擊性,氣勢瞬間暴漲,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以至於無人趕超。
“她就像一隻瘋狗。
”助教莉亞站在瑪吉身旁調侃。
瑪吉抱臂,一語不發,眼睛卻緊緊鎖著一抹綠影,整張臉好像都在用力。
比賽還在繼續,這是為數不多、安予寧參與進來的,川崎廠商內部的比賽,基地在訓的所有選手幾乎都參與進來了。
爭奪第一的身位,安予寧把牙關咬緊,隻有把優勢保持下去,纔可以鬆一鬆那根兒弦。
黃紅條紋棋在前方靜止,表示賽道表麵抓地力下降,場上99%的人都謹慎下來,可隻有1%瘋子,會加速超車,不瘋魔不成活。
餘光中,有人追了上來,安予寧微微瞪大瞳孔,幾乎是一瞬間,她也擰動油門,加速——
代價是,兩人齊齊飛了出去,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對視,安予寧看到一雙淡然的眼睛,同樣的她也波瀾不驚,其實身體是很痛的,但為了贏根本就顧不得。
再一瞬間,兩人爭先恐後般爬起來,追!安予寧認出了她是誰,MXGP正賽的選手羅斯。
泥土飛濺,在一次漂亮的jab
zap
step後,安予寧雙德大吼一聲,安然落地,她超了羅斯半個身位,可接下來,彎道區域,她被人“圍剿”,狠狠彆了出去。
人和車重重摔了出去,一時半會兒彆想爬起來。
呼——呼——呼——安予寧握緊拳頭,狠狠砸地,她抬眼,卻看見,瑪吉在遠處、高處居高臨下地看她,抵著下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場上,白棋揮動,代表最後一圈。
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所有名次都被角逐出來,安予寧跨上車,最後一個到終點,所有人都回頭看向她,安予寧摘下頭盔,咬下手套,隨意丟在地上。
一口血水被她吐在了地上,安予寧臉上帶著明晃晃的怒意和鄙夷。
“哦?”羅斯挑了挑眉,倒是個刺頭,哼……
安予寧慢慢舔去嘴角的鮮血,她抬腿下車,攥緊拳頭,一陣拳風,是朝羅斯麵中砸去的,女人被打得措不及防,頭都一偏,鼻血瞬間冒出來,安予寧覺得一拳還不夠,她要飛踹過去,揍她。
安予寧被人拉開,丟在地上,她岔腿雙手撐地坐在地上,直直盯著中心的羅斯。
女人趁機箭步上前,狠狠揪住她的領子。
就在這時,瑪吉從高台下來,她來到安予寧身邊,無形擋在她身邊,擰眉,隨意問:“想乾什麼?當著我的麵,揍我的人?”
“……”女人爆了一句粗口。
“安予寧,站起來,彆像一條狗一樣趴著。
”瑪吉抱臂,用腳踢了踢安予寧的腿,安予寧麻利站起來。
“要記住這種感覺,惡狼爭食的感覺,這裡是頂級廠商,最後的最後,是天才和天才的角逐,是和你見過的每一張熟悉的麵孔爭搶。
”瑪吉懶洋洋的,有些倨傲,她問,“記住了嗎?”
“記住了。
”
“很好。
你終於聰明起來了。
”瑪吉揮揮手,“解散。
我放你下午半天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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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她的嘴角貼上了創口貼,額頭上輕微的擦傷也已經塗了碘伏,安予寧坐在床邊,開啟電腦,回看自己剛剛的比賽錄影,兩相對比,她的動作幾乎和模型裡的完全重合,尤其是第一個爭搶彎道。
隨手開啟自己搓的係統程式碼除錯終端,安予寧定睛去看,卡住她們半天的技術難題,到底被幾行怎樣的程式碼解決,聞夏是怎麼找人解出來的。
哪位小天才的指導?
行行程式碼不斷下滑,熟悉又覺得陌生——她的長指一頓,安予寧閉上眼睛,有些無奈地仰頭笑了笑。
眾所周知,程式碼在一堆bug裡奇妙地執行下去並不是什麼怪事。
有的大佬會在無關緊要的位置,插上一行“老闆是傻叉”,並不耽誤執行,江雨眠插的是——
“天不生我江雨眠,萬古如長夜。
”
簡直是中二到家了,安予寧“啪”把電腦合上,她靜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受了和江雨眠共腦的事實,她和她很像,像到家去了。
哦,江雨眠搓的係統,哦,拿來吧你!安予寧看向窗外的光亮,她享受著微風,藍天白雲,她勾了勾唇,輕輕笑著,她的腦海裡,是江雨眠為她流淚的樣子。
你做不到的,我可以替你做到,不僅僅是彌補你的遺憾,還有,還有——
我要你抬頭仰視我。
“Ning~新助教來了,專門說要見你呢。
”
“哦?”安予寧翻下床,隨意披上衣服往外走,一路上,她感受到眾人的視線變化,不再是簡單的探究和好奇,安予寧微微睥睨,她知道,她成為了一根“刺”,無人忽視的尖銳。
是老朋友,莫璃摘下茶色墨鏡,張開雙手,含著笑意,看著一步步朝她走來的新銳車手,安予寧,她的膚色曬成了小麥色,眼睛囧囧有神,整個人修長挺拔,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漂亮極了。
和記憶裡的小姑娘變得很不一樣。
安予寧站在離她幾米處停下。
“莫璃。
”
“嗯哼~”
“不,我應該叫你,Melissa。
”安予寧微微重音。
“抱歉,騙了你。
”莫璃攤手。
“啊,沒關係的,我並冇有在你身上,投入過多我的感情,不用道歉,前輩。
”安予寧嘴巴厲害了不少。
“我這次來,冇彆的意思,你需要我。
”莫璃低頭苦笑了一下。
“我好像不需要女人呢,冇精力。
”安予寧聳肩,轉身欲走。
“你隻要她。
我知道。
但,如果是成為頂尖車手呢,多我一個,完全對你有利,寧,我會傾儘我的所有,直到你得到你想要的榮譽。
”莫璃壓低聲線。
“好啊。
”安予寧的語氣輕飄飄的,她回頭看她,“記住你今天所說的,我們,是事業上的合作關係。
”
這就,足夠了。
莫璃露出久違的,輕鬆笑容。
她看安予寧揹著光往回走,她投下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長,她往前走,影子亦步亦趨。
一步一步,擲地有聲。
……
“17號,川崎車隊絕對的強勢新秀-安予寧,她將駕駛KX250廠隊版戰車,征戰賽場,這是她在MXGP的第一場比賽。
”
“在她正式登上MXGP賽場之前,也就是在MX2挑戰賽上,她以3冠2亞的成績強勢突圍,可以說,新時代川崎有兩名冉冉新星,一顆是洛蘭,一顆便是她。
當之無愧的泥地強者,狠辣非常!”
“她的教練是川崎冠軍名宿瑪吉,嚴師出高徒,讓我們期待她今天的表現。
”
鏡頭給到,年輕的選手向觀眾揮手示意,聒噪場地中,她黑色眼瞳乘著波瀾不驚,風鏡之下,她平視著鏡頭,那是一雙寫著輕狂和剋製的眼睛,3、2、1倒計時!——
安予寧抬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金屬閘門,閘門起,她和身下的綠色惡獸瞬間衝了出去。
無數攝像,無數鏡頭,無數塊巴掌大的螢幕,速度與激情,燃爆現場,轟鳴聲,呐喊聲,騰空,飛躍,她清晰地看見時間被切成無數小塊,她瞥見洛蘭來到了她身旁。
驚鴻一瞥,兩個人如同飛速旋轉的陀螺,在觸碰的一瞬間,迅速彈開。
那一年,她們說,川崎出了兩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她們是雙子星。
可,誰又想和你成為雙子星,她們彼此都這麼想。
金色雨花,在曼切斯特而下,衝線的一瞬間,廠地是無數人的呐喊,安予寧摘下頭盔,聽見她們在喊自己的名字,無數鏡頭360°環繞,她安靜托著頭盔,指了指自己的戰車,她回頭看向洛蘭,對方臉上冇有笑容。
想贏的人臉上是冇有笑容的。
安予寧笑了笑,可贏了的人可以儘情笑,她走到瑪吉身邊,3、2、1——她卻無法朝她呐喊出聲,漫天禮花,她伸手接了一片,她看向天空,她聽見解說提起一個人的名字。
她們終於提起那個名字,江雨眠。
繼她之後,安予寧成為亞洲第二位站上領獎台的車手,往前走的路被無數攝像機堵住,鏡頭裡的她,簡直在熠熠發光,天氣晴朗,微微的曝光讓她的臉彆有淩厲的韻味,她的黑髮和黑瞳,如同劈開九州的長劍,在此刻是獨一無二的。
她和一個人太像了,如出一轍的東方寶劍,頎長,孤傲,銳利,不羈,看上一眼,就會著魔。
她們終於對她提起那個名字。
於是,她看著鏡頭意味深長地說,哦,江雨眠前輩啊,我很喜歡她呢。
“你是否在致敬她,你的車和她是一個型號。
”
她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鏡頭。
鏡頭擁擠,鏡頭再對準她時,她已經撥開人流,抱著頭盔,推著車,隻留下一個背影。
荊棘路,花路,所有的路她都要走,征程還遠遠冇有結束。
喜訊如長了翅膀的鳥,飛回到國內,又是一年,春寒料峭,臨海,所有的LED大屏,被一張“疾馳”的海報霸占,以她和機車為中心,周圍全部虛化了,她的黑色眸子直直看著前方,那是一種渴望,唯有對勝利的渴望。
機械運動線條之美,激烈賽場催發的抓拍,無比能調動人的感官。
她的名字將會在今晚過後家喻戶曉,行走在城市的鋼鐵雨林下,冠軍海報一張張,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從儘頭到另一個儘頭。
那是她為生活在這裡的人,編織的一個冠軍美夢。
江雨眠抬頭,在巨大的led螢幕之下,和她對視,寒風凜凜,她的大衣被吹開,江雨眠完全被她籠罩著,周圍的人在流動,隻有她仰頸,專注地盯著螢幕看,停留在原地。
第57章
倔強
倔強:在這段她和予寧的關係中,占主導的是予寧。
風吹紅了她的眼睛,漫長的等待她可以忍受,冇有予寧的寂寞她也可以忍受,壞的、糟糕的,她都可以吞下去——
可,太美好的,太幸福的,江雨眠反而……有些無措,太像夢了……如果對予寧的“單箭頭”是她給她的懲罰,她接受,她會在日複一日地站在鏡子前,好好看自己的樣子。
江雨眠手指戳著嘴角,讓自己看起來是“笑”的;江雨眠理一理髮絲、整理襯衫,確保自己還有當年“江教授”的風範。
這樣子,予寧會喜歡嗎?
她從很早很早就生出了忐忑的意味,或許,她真的讀懂了,少年日記裡情竇初開的小心翼翼,這樣的複雜情感,也輪到了她。
她還冇有挽回她,哪怕,予寧現在對她說,不好意思,江雨眠,我不要再喜歡你了,我已經長大了,有了更合適的人……
江雨眠也隻能接受,倫敦那一次,她已經徹底明白了,在這段她和予寧的關係中,占主導的是予寧。
是江雨眠性格大變嗎?不是的,她還是她,其實她還會做出在陰暗的角落窺探予寧的事情,隻是,她必須要在予寧麵前保持她的理智。
因為,那是予寧想要的。
因為,愛,江雨眠不能死纏爛打。
可是,現在,她看著予寧堅毅的眼神,江雨眠流淚了,也笑了,予寧愛她,比任何人都要愛……
命運就是這麼神奇,20出頭的江雨眠和20出頭的安予寧,慢慢融合成一道極為相似的身影,她們鋒利,她們輕狂,她們馳聘在這個賽場。
也許,江雨眠在某種程度上應該感謝江瑕,謝謝她把安予寧領回家,可她知道不是這樣的,她的愛人是個倔強的女孩,倔強到她可以違抗一切走向她,倔強到她強行更改了自己的命運,還有和江雨眠的結果。
哪怕她少這麼一絲絲的倔強,她們根本就不會走到一起的。
有勇氣的從來都是安予寧。
江雨眠總拿“予寧,你是個小笨蛋”來逗她,可在“愛一個人”這件事情上,她輸得徹底,誰纔是那個笨蛋?
好像是她呢。
江雨眠慢慢沿著主路,往家的方向走,予寧就陪了她一路,路上,她去711買了易拉罐裝的酒,一邊喝,一邊走。
江瑕給她打電話,電話裡,江瑕的聲音很興奮、尖銳,她問她知不知道予寧拿了第一名。
江雨眠說她知道。
江瑕又說,是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找上家門了,現在家門口被圍了個水泄不通,街坊鄰居也都過來湊熱鬨。
江雨眠笑了笑,嗯了聲。
“那個,雨眠……”江瑕試著問出口,很小聲,“寧寧冇給你來個電話嗎?”
“冇有。
”江雨眠答。
“行吧……你到家了冇有?”
“往家走呢,不著急。
”
“到家了給我發訊息,我去會一會她們!”
“嗯。
”電話結束通話,江雨眠把手機揣回兜裡,把空空的酒罐塞進垃圾桶,慢慢走,慢慢走,總能到家的。
走到樓下已經很晚很晚了,江雨眠又再超市裡提了兩包酒,拎著回家。
開啟門,把自己收拾乾淨,江雨眠拎著酒,去到了安予寧的房間,與其說是安予寧的房間,現在不如說是江雨眠的房間。
她在這裡睡了很久很久了,不過,她隻睡一半床,蓋一半被子,另一半,要留給予寧。
床鋪得很軟很乾淨,江雨眠一屁股坐下,拉開易拉環,開始猛灌,一瓶,兩瓶……不知道多少瓶,已經喝空了,她酒量很好,但還是有點醉了。
她安靜躺在床上,守著她的隻有地板上的空易拉罐,江雨眠想起什麼一樣,笨拙地爬下床,赤著腳下樓,走到陽台,拿起水壺給陽台的多肉澆水。
多肉已經瘋長到難以置信的樣子,肥碩、茁壯,讓人看了都懷疑多肉變種了。
江雨眠又在陽台坐了很久,就坐在以前予寧伏案學習的小桌子上,那時候,她就站在她的身後,把她圈在懷裡,慢慢地教。
其實她對予寧的性-癖早就有跡可循,並不是空xue來風,她喜歡站在她的身後掌控她,也喜歡她頎長、粉嫩的後頸,後頸髮際線的絨毛顯得那麼青澀和性感。
教一箇中學的小孩數理化,江雨眠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二用,其實,她也挺“混蛋”的。
醉醺醺趴在小桌上的江雨眠,不知道,二樓床鋪,她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人”的簡訊。
與此同時在曼切斯特。
慶功宴上,安予寧堪堪抬頭,一抬頭,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她們的臉上都掛著笑意,安予寧試著揚了揚嘴角。
但不得不承認,這不是一個很輕鬆的笑容。
車隊經理在這時候調侃:“寧,放鬆下來嘛,這裡又不是賽場。
”
“就是,就是。
”眾人附和
瑪吉看了一眼莫璃,後者get到了什麼意思,其實就是,寧是一以貫之的緊繃和高壓狀態,瑪吉對她的狀態很滿意,場上場下都保持高度緊繃,有助於發揮她在賽場上的高機能性。
莫璃卻皺了皺眉,她蜷了一下手指,看向安予寧的目光有些心疼,比完賽確定名次那一刻,所有人都在說寧和上一位亞洲冠軍車手很像——江雨眠,一樣的銳利,一樣的奪目。
可,莫璃知道,不一樣的。
直至現在,莫璃不知道有一個問題當不當問,她想問一問安予寧,在確定要走這條越野的賽車路時,最高興的瞬間是什麼。
在她加入到川崎的賽尋組後,寧從來都是一副極為認真的樣子在場上訓練,她隻會在拿到一個較好的名次的時候,纔會笑一笑,在贏了她心目中難啃的對手時,纔會笑一笑。
她對成績太看重了,認真到在職業車手裡都有些格格不入。
瑪吉很滿意寧的這種狀態。
莫璃卻覺得,安予寧從冇有放鬆自己,去享受這個賽場。
安予寧和江雨眠是不同的,該說不說那傢夥基因裡就選擇極限運動,瘋狂的偏執勁兒,壓抑,釋放,哪怕冇有名次,江雨眠足夠爽了。
但安予寧時刻緊繃著,莫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雨眠,她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
安予寧可以為了江雨眠,到達一種近乎瘋魔的地步,是的,她隻要名次,隻要過線的一瞬間,成績是怎樣的。
江雨眠的高傲是,她從不低頭,看看底下仰視她的天才;安予寧的瘋魔是,她從不回頭,看那些拚命追逐她的天才,她根本就不把她們放在眼裡。
莫璃的視線微微放到,對麵,洛蘭身上,那個要比寧小幾歲的稚嫩選手。
洛蘭是個天賦很高的女孩,但是很遺憾,當所有人都在說某個人天賦很高時,其實她是極為害怕失敗的。
麵對安予寧,她劣於“天賦高”的下風,她身上有包袱,根本就做不到像安予寧,那種無所顧忌的瘋狂。
安予寧會不要命一樣的加速,她簡直像一輛暴力戰車,強對抗,高速飛馳,假如,有一天她摔車,那絕對要比彆的選手摔得慘烈。
莫璃想到了江雨眠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其實,江雨眠這個人還算理智,隻有在關鍵比賽,她會拚命的,就和安予寧的狀態一模一樣。
那場比賽其實冇那麼重要,可她就是被人上身了一樣,不要命地去搏,幸運之神冇有眷顧她,輪轂變形,她直接摔飛了出去,毫不誇張。
後來,莫璃才知道她的媽媽來到了賽場,天才的往事,大概是,她從不提及她有一個強勢的、高控製慾、不支援她的媽媽。
慶功宴結束,安予寧走在迴廊,身後有人叫住她,她回頭,看到是洛蘭。
曼切斯特分站賽的冠亞分彆被她們兩人包攬了。
洛蘭緊握著拳頭,她抬頭,有些不甘、失落,卻也小心地問她:“你怎麼做到的?明明,在排位賽上,你冇有超過我。
”
“很簡單。
因為,我太想贏了。
”安予寧很認真地說。
“是麼?”洛蘭笑了笑,“可是我也很想贏啊,難道我就不比你堅定嗎,我承認你足夠刻苦,Ning,一定有獨特的信念,我想知道是什麼……”
安予寧答:“秘密。
”
洛蘭信了是秘密,因為她知道寧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洛蘭“哦”了一聲,有些失落。
再抬頭,安予寧的身影已逐漸遠去,洛蘭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入迷。
她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曼切斯特這場比賽,無疑是川崎的得意亮牌,也是安予寧的成名之戰。
所有人都會知道,MXGP降臨了一位天才新人,她的獨特在於她的“殺伐果斷”,那是一種強者的氣息,讓人看了會生畏的感覺。
她不僅有冠軍相,還有一種能壟斷整個賽場的王者之相。
其餘的廠商無疑要忌憚這位新人的,於是,在比賽結束的間歇時刻,洛蘭被胡斯瓦那的車手攔截住,胡斯瓦那和mxgp的豪門廠商KTM是隸屬關係,它們其實是穿一條褲子的。
那,賽場上的圍剿和封鎖也是為了送一方為王。
下一週,在歐洲的下一場分站賽,要不要,和她們一起參與這場“圍剿”,她們會送她上領獎台的,隻要能把安予寧擠下去……
洛蘭咬住了下唇,長久停留在原地,她冇有注意到,身後的陰影處,莫璃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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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變得刺眼,在桌子上趴了一夜的江雨眠,漸漸甦醒,她緩緩起身,先去二樓取自己的手機。
有很多公司的訊息和電話,江雨眠一一耐心處理,裡麵不乏夾著江瑕的訊息。
劃到最後,江雨眠點開最後一條訊息——一條陌生的簡訊。
簡單幾個字,卻讓江雨眠怔愣在原地。
她說,江雨眠,來特新赫維追我。
第58章
再相見(修好嚕~)
再相見(修好嚕~):那種戛然而止的痛苦,時隔9年,被我愛的人親手終結
這一天,終於降臨了嗎,她真的等了好久好久,一切都值得,太值得。
是從臨海飛首都的飛機,再從首都飛特新赫維,江雨眠當然知道,MXGP的比賽會在特新赫維打響,她會在賽場上見到安予寧。
她已經33歲了,歲月似乎冇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麼痕跡,頎長挺拔的身姿,露耳黑長髮,深目黑瞳,麵板細膩冷白,佩戴鎖骨項鍊,深藍色腕錶,外形仍然優越。
她穿得很休閒,黑色衛衣、牛仔長褲、休閒運動鞋,好像回到了她的學生時代,再休閒、穿不出型的衣服,也能好看和舒適並存。
江雨眠會覺得商務著裝見予寧實在有些太無聊,不如,就以最舒服,最年輕的狀態和心態去見她。
飛機落地,接待她的是老朋友,莫璃。
手機上彈來莫璃訊息的一瞬間,江雨眠離她不過幾米遠。
這些年,莫璃的變化最明顯的就是她沉穩了許多,看著可靠多了。
“她讓我來接你。
”莫璃順手接過江雨眠的行李箱,和她一起並排往外走。
江雨眠“嗯”了一聲。
天氣不錯,機場外麵的天空很藍,風吹在臉上很涼爽。
莫璃算是瞭解她,笑著說,“你可彆吃我的醋,你知道的,她不喜歡我,我能陪她一段路就滿意了。
”
江雨眠眼睫毛垂下,微微遮著瞳:“可,就算不喜歡,我也有點介意呢。
”
莫璃笑笑:“那這就是你們倆的事咯~江雨眠,你現在這樣子,可比以前有趣太多了。
”
“……”江雨眠坐上她的車。
MXGP的比賽分為決定順序的排位賽和正賽,分彆在週六和週日,今天是排位賽。
莫璃並不想安排江雨眠今天去見她,單純以教練的角度。
“能忍麼?我有句話其實並不想說,但這些年,我唯一的追求,就是希望寧順順利利。
”莫璃把車開到了離比賽場地很近的地方,不近不遠,能聽見機車的轟鳴,能看見五顏六色的車影、人影。
“什麼?”江雨眠的視線看著車窗外。
“你的出現會讓她產生波動。
”莫璃說得很認真。
江雨眠一時間有些微愣,她輕“嗯”了一聲,那排位賽不見,明天的正賽也不見嗎?好像隻有等到結束呢。
其實她很想陪在她身邊。
“我給你搞了一封家屬邀請函,這是硬通貨,等明天寧和車子衝過終點線,你們再相見吧。
”莫璃已經成了一個顧全大局的大人。
“好。
”江雨眠答應了,她接過邀請函,垂眸認真看了看,關係那一欄,她是她的伴侶。
莫璃知道她有些失落,試著問她:“她奪冠那天,你心情怎麼樣?我反正是淚崩了。
就感覺,這是一種傳承,她雖然傳承的是我在役時期最討厭的選手,但她代表了整個亞洲的車手,提起她,就會提起無數個追逐向前的我們。
”
江雨眠抬睫,她坐在多年老友的身旁,說給她聽,也迴應24歲的自己。
“是救贖,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予寧也可以站在這個賽場上,甚至做得比我還要好。
有些時候,我很恍惚,恍惚覺得做賽車手是上輩子的事情,我試圖回憶它,但總是會一片白茫茫,我知道那是我的遺憾,是我永遠不想回憶的過去,我,失敗了,敗得徹頭徹尾,我已經無法朝那個女孩的夢想走一步,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起身。
”
24歲的江雨眠,坐在輪椅上,試圖站起來,她喘息著,憋紅了臉,她怒喝著這具摔斷腿的身體,“砰”一聲,她整個人摔在了地上,門被從外開啟,江瑕的慌張鈍重地捶擊她——江雨眠緩緩閉上了眼睛,鴉羽般的睫毛不知為何而洇濕……
“我,實在忘記了18歲的‘她’,臉上應該是什麼表情,姿態是如何的落寞。
我應該告訴她,江雨眠,未來你會恥辱地離開這個賽場,停下吧,彆再浪費時間。
可是,予寧牽起了她的手,拉著她肆意奔跑,此後,我便知道,哪怕再經曆一遍我的過去,我也要成為賽車手。
”江雨眠的眸光極為堅定。
莫璃眼神閃爍,她重重點了點頭,偏頭的間隙,眼淚滑落。
江雨眠的聲音,有些釋懷,也有些飄渺:“那種戛然而止的痛苦,時隔9年,被我愛的人親手終結,我終於可以,以一個,正常的角度和立場去重新享受這項比賽,我知道,我所熱愛的,會重新給我幸福。
”
這一天,江雨眠隻遠遠站在賽場外的圍欄,看著予寧疾馳的身影,她熱烈的像一隻隼鳥。
心靈感應般,安予寧突然扭頭,看向場地外,那站著一道黑色的人影,下一瞬間,洛蘭超車,安予寧立刻回神緊追了上去,完成了反超。
排位賽上,她是第一名,拿到了最內側的最佳發車位置。
明天,MXGP特新赫維分站賽正賽將在這打響。
這天晚上,失眠的不僅有江雨眠,還有安予寧,她開啟手機,看著江雨眠的號碼,莫璃白天回來的時候和她說了,明天就能見麵。
仔細想一想,自從倫敦見過那一次後,兩年的訓練,快一年的賽場磨練,竟然有三年冇見麼,真是過了好久好久……
或許是安予寧太要強,也或許是她知道江雨眠這個人,就是會讓她產生狀態波動,在冇有羽翼豐滿的時候,不見就是最好的。
她對她的罰和怨早就該結束了。
其實,在她知道真相的一瞬間,就不再怨恨江雨眠,可她無法忍受自己的“一事無成”,她無法忍受她在這段感情裡的低姿態。
她不是江雨眠的什麼“小孩”,她是強大的寧啊,她是和江雨眠一樣聰明、富有激情、事業有成的女人,甚至要比江雨眠更厲害。
安予寧已經做到了,人人都在說她的緊繃和高壓,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拿到曼切斯特分站冠軍的那個夜晚,她對江雨眠的思念終於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泄了出來。
江雨眠,我的愛是不是很拿得出手?
她現在又是什麼樣子呢?照片和真人總是不一樣的,她知道江雨眠開了公司,還知道她每週一早上開晨會的時候會穿西裝。
應該很好看吧。
就這樣想著,眼皮越來越沉,安予寧成功入睡。
週日,正賽日,MX2組彆會先開始,MX2和MXGP同屬FIM世界越野摩托錦標賽核心組彆,MX2是年輕車手的進階通道,MXGP是賽事最高階彆,兩者共用賽程和積分規則。
上午9:00,安予寧在賽事中心簽到,隨後在圍場進行動態熱身。
車輛停在P房完成賽後最後檢查,之後她就可以穿戴全套裝備,駛出P房等待檢錄,這是進場前的最後停留點。
圍場此時正熱鬨,川崎的P房都是熟麵孔,安予寧坐在休息椅上,身後的運動康複師在給她按摩。
媒體人員扛著長槍大炮在P房轉悠,自媒體博主也在探班。
安予寧注意到這些人,她開口詢問莫璃,江雨眠什麼時候來。
“你要現在見她?”
安予寧點點頭說是,她要現在見她,盯著莫璃臉上的愕然,安予寧姿態很放鬆——“你不會安排我們倆衝線後見麵吧,有冇有一種可能,第二次比賽我就已經不緊張了。
她是我的精神氮泵。
”
莫璃一副“不是吧”的表情。
“邀請函你給她了?”
“給了。
”
安予寧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現在來P房,報我的名字,冇人攔。
幾乎隻有一秒,該條簡訊顯示【已讀】。
比賽臨近開始,已經陸續有車手開始穿戴護具裝備。
觀眾在觀眾席上攢動著,江雨眠坐在第一排,架著長腿,壓著鴨舌帽,右手握著可樂杯,有一口冇一口喝著,左手邊則是一桶爆米花,這時候太陽很大,江雨眠眯眼匿在帽簷下。
手機彈來訊息,她看了一眼,迅速起身,長腿跨過背椅,迎著車迷的視線,離開坐席。
通往內場的道路,江雨眠被攔下,日光曬得她耳垂有些粉紅,她長指微微抬了抬帽簷,露出眼睛,用英文報了自己的名字。
“第60屆多特倫分站賽冠軍,江雨眠。
”
下一秒舉到工作人員麵前的,還有那張“伴侶”邀請函,江雨眠漫不經心道:“如你所見,17號賽車手,安予寧,是我的伴侶。
”
對方閃開身子,表情震驚至極,江雨眠進入內場,尋找川崎的P房。
而此時賽事組委會廣播,要求安予寧去一趟賽事中心。
江雨眠心裡“嗯?”了一聲。
川崎P房——
安予寧隻能由賽事組委會的人帶頭,瑪吉和主教練則是跟在她的身後左右,表情不悅。
臨走前,安予寧看了一眼莫璃,莫璃明白了她的意思,朝她點頭。
洛蘭在看到她被叫走後,垂下了眼睫。
按照那群人的計劃,無非是要破壞安予寧的心態,MXGP賽事嚴格執行興奮劑檢測,采用賽內和賽外雙軌檢測。
故意在興奮劑檢測上製造事端……
真的要這麼做嗎,洛蘭?心裡拉鋸,讓她沉思著,再抬頭,便是一個陌生女人出現在她的視線——
是江雨眠找到了P房,她穿著黑色休閒衛衣和牛仔褲,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耳發和脖頸發乖乖順垂,冷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藍色腕錶,看著有點眼熟。
帽簷下,那張臉很紮眼,她的一雙黑瞳,實在是……和安予寧太像了,在抬眼看清她長相的一瞬間,洛蘭立即想到了安予寧。
對方的視線懶懶遞過來,洛蘭和她對視了一眼,也隻是一眼,洛蘭突然生出一種渴望,她渴望這個人能多看她兩眼。
江雨眠的視線其實一直都有一種淡淡的冷傲,這種看人如看狗的眼神,其實能迷倒一片人,這一點上,安予寧和她有點像。
時間太久,她已經忘了,她其實見過江雨眠,在安予寧的手機裡,一張照片。
應邀的博主還是粉絲?
洛蘭起身想留她一個聯絡方式,可下一秒,莫教練擋在她的麵前,和女人用中文說著什麼,洛蘭聽不懂,隻得作罷。
“嗯,我聽到了,她被賽事組委會的人叫走了,是興奮檢測吧,想不到彆的。
”
“吃相太難看了些。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開賽時間越來越接近。
MXGP車手陸續登場,洛蘭離開P房,前往檢錄區。
終於,道路儘頭,一身黑色綠條點綴速乾隊服的安予寧出現了,她臉上掛著不耐和怒意,腿邁得極快,氣勢銳利非常。
江雨眠就斜靠在牆壁上,聞聲抬頭,22歲的安予寧就這樣闖進她的眼底,她已經徹底褪去臉上的稚嫩,似乎還長高了些,穿上川崎隊服的予寧很帥,像一隻黑色的豹。
安予寧遠遠喚了聲莫璃,倒冇多注意她身旁的“工作人員”,她問她:“江雨眠還冇來嗎?”
江雨眠微微起身,莫璃讓開半個身體,就這樣,安予寧看到那道黑色身影,摘下帽子,撩著額發,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有些薄紅的臉,陽光下她的黑眸很是清透,她喚了她的名字:“予寧。
”
安予寧蹙著的眉頭鬆開,她眨了眨眼,嗯,是很溫柔、姐姐一樣的江雨眠,像那個冬日,她見她的第一麵,她身上帶著些學生氣,倦倦的溫柔。
江雨眠好像回到了從前的起點,乖乖等她。
身旁的瑪吉遲疑地喚出女人的名字:“江雨眠?”
“瑪吉前輩,是我。
”江雨眠鞠躬。
瑪吉立刻看向安予寧身後的號碼牌——17號,冇記錯的話,江雨眠在役時使用的號碼牌也是17號,原來……是這樣麼。
安予寧走至江雨眠身前,她站在她麵前,揚唇,抬手,和她比了比身高。
江雨眠垂眸看著她,語氣寵溺,她說,她已經比她高了。
安予寧卻遺憾覺得,她們是一樣高。
這樣的親昵,已經告訴在場的人她們是什麼關係。
江雨眠開口詢問她:“要抱一下嗎?剛剛,好像不太開心呢。
”
安予寧鑽進她的懷抱,腦袋埋在她的頸間,呼吸著,江雨眠手輕顫著摟住她,眼裡閃過過濃的情緒。
“抱抱就好了。
”
“去吧,該檢錄了。
”江雨眠摸了摸她的腦袋。
安予寧點點頭,她轉身,來到裝備架。
後勤團隊為她穿戴護具,由核心軀乾到四肢護具,再到賽車服穿戴,最後登上騎行靴,戴上手套,這一身的線條絕非柔和,甚至冷硬,卻絕對稱得上帥氣。
安予寧跨上機車,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戴上頭盔,由專屬機械師檢查下巴帶——
安予寧叫了江雨眠的名字,於是,江雨眠走向她,走向這個即將奔赴賽場的賽車手,予寧的頭盔乖乖放在油箱上麵,江雨眠拿起來,即將親手為她戴上。
這時,安予寧身子傾過來,她垂著眼睫,盯著她的唇畔,她抬手順勢執起江雨眠的下巴,是一個輕掠的吻,很快,很狎昵,很柔軟。
她是看到她舔了舔唇吧,這個小孩,現在有點壞壞的。
“姐姐是不是忘了說什麼?”她牽住她的手腕,摩挲那帶著藍色腕錶的冷白手腕。
她答:“予寧,比賽加油。
”
雙D扣被拉緊,風鏡卡入卡槽,安予寧擺正腦袋,看向前方,車子啟動,她飛馳而出。
第59章
夢想
腹黑:
“你可以讓我內個嗎?”
特新赫維分站賽結束的第二天,俱樂部給車手放了兩天假,兩天後,她們會前往下一場比賽的場地訓練,一日複一日,直到比賽開始。
比賽結束後的那一天,安予寧和江雨眠手牽手走在世紀廣場,春天微微有了暖意,天空的鳥兒飛旋著劃過天際,街道兩旁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平添了一份新生的動感。
江雨眠牽著安予寧,漫步在街頭,她們走得很慢很慢。
終於可以短暫停下腳步去享受此刻。
其實,予寧還是個臭屁的小孩,她會說,江雨眠,看你還拒不拒絕我了~哼哼,冇有人能像我一樣這麼愛你。
是啊,是這樣子。
江雨眠的心裡會有一種綿長的愧疚,尤其是現在,隻是簡單的幸福,予寧就已經藏不住的開心。
她們好像都冇有好好約一次會,江雨眠溫柔地問她:“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安予寧眨眨眼,她“撲哧”一聲樂了,問她:“乾嘛~”
“什麼時候給我一個名分,”江雨眠故作憐態,牽起安予寧的手用臉頰蹭了蹭,小心翼翼地說,“萬一有其她人搶走你怎麼辦?予寧的身邊有好多人,好多喜歡你的人。
”
安予寧臉微微有點熱,她受不了江雨眠這副小狗一樣的可憐樣,關鍵這隻小狗其實不是忠誠的小狗,而是一隻聰明、狡詐的狐狸。
她裝得好啊!演得好啊!
“纔沒有啊……”安予寧磕磕絆絆地說,她咬住唇,視線移開,“纔沒有,我不知道,誰啊……”
和她想的不一樣,安予寧幻想了很多次,她像女王一樣玩-弄這個江雨眠,要強勢,要主動,要讓江雨眠對她俯首稱臣。
現實是,江雨眠隻需要略微出手,安予寧已是敗下陣來。
江雨眠笑了笑,不再逗她,隻是揉著她的腦袋,評價:“可愛。
”
“予寧,好可愛。
”
“這不對!江雨眠,我要鬨了,這不對!”安予寧伸手指戳她,但是江雨眠根本不接她的招,隻是擒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吻,眼睛直勾勾看著她。
“你——”安予寧頭皮一陣發麻,連連把自己手指抽回來。
河邊,晚風,她們站在河畔,看著水麵,江雨眠站在她身後,從身後抱著她,腦袋自然而然擱在安予寧的頸窩。
這個姿勢大概隻維持了幾分鐘,予寧在她懷裡吵吵鬨鬨地說,她要這麼摟著她纔對。
啊……江雨眠終於明白,孩子大了,要反攻了……
“江雨眠——江,雨,眠,江江,雨雨,眠眠——”安予寧換著花樣,皮皮地叫她,磨她。
“叫姐姐。
”江雨眠腦袋動了動,嘴唇貼在予寧的麵頰上親了親。
安予寧撒嬌一樣:“不要,纔不要。
”
“叫姐姐,我陪你玩,怎麼樣,陪你玩你所有想玩的。
”其實是江雨眠想玩吧,哈哈,不見得,應該是她太寵她,慣孩子隻會慣出小霸王來。
現在小霸王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江雨眠太瞭解她。
“姐姐,姐姐,姐姐~”安予寧乖乖叫了三聲。
江雨眠又再她的臉上吧唧了一口,誇她:“嗯,真棒!”
這傢夥!安予寧攥住她的手腕,讓她親又怎樣。
位置互換,江雨眠被鎖在予寧的懷抱,予寧站在她身後,學著她的樣子吻她,她得意地說:“哎呀,這些啊,都是和你學的。
”
“小壞蛋。
”
“江雨眠,你可不可以叫我‘姐姐’。
”安予寧臉貼著她的臉,眼睛瞥著她,手臂捆著她。
江雨眠唇動了動,眼神有些柔軟的羞怯,隻是一個“姐姐”的口型。
“嗯?”安予寧脖子恨不得伸二裡地,就是要看她到底叫冇叫。
“冇有吧,冇有欸!”
江雨眠冷白的側頸已被安予寧蹭的淡粉,她眯著眼睛,偏頭看向她,乖乖叫她:“姐姐。
”
啊啊啊啊!安予寧承認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沸騰了,但是表麵上她忍得很好。
江雨眠盯著她的臉看,看到了她緊繃的唇和麪部肌肉,她說:“想笑就笑吧。
”
下一秒,安予寧埋在她頸間,嘿嘿嘿笑,像個小豬。
兩人在河邊胡鬨了好些時候,往酒店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街上都冇有幾個人。
一路上,江雨眠任安予寧揉搓,安予寧會搓搓她的手,搓搓她的臉,揉揉她的腦袋,抱著她一頓蹭,饞貓一樣,還說她身上很香。
“姐姐,今晚要收留我嗎?”江雨眠完全沉浸在這個play裡麵。
安予寧開始思忖,她咬了咬手指,眼巴巴問她:“你可以讓我內個嗎?”
“嗯?”
“就是內個啊……”安予寧看到江雨眠的表情,突然有些淡淡的掙紮和無奈,但還是笑著,她便用命令的語氣,“江雨眠,我不管,你必須讓我內個!”
“可是,我還冇有追到予寧,這不太好吧。
”江雨眠完全腹黑來的。
可以啊,可以內個啊,但是要先給名分哦~
安予寧咬牙,臉漲紅,她直接了當說她:“那你住進我的房間做什麼,啊,我知道,是你要內個我!”
江雨眠是真繃不住了,突然彎著腰開始笑,笑得悅耳。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認真進行啊,江雨眠,追我的,態度。
”安予寧故意把最後一個詞用英文說。
江雨眠點點頭說好,但是她說那件事,她會考慮一下的,不能是予寧冷不丁提起來,就立刻做。
“好吧。
”安予寧點點頭。
“今晚我要睡在你旁邊。
”江雨眠眨眨眼睛。
安予寧聳肩:“準了。
”
酒店大床房,橘色暖燈,兩人洗漱完畢,坐在床上,互相看對方的眼神充滿了不對勁。
實在微妙。
江雨眠聲音低下去,帶著誘惑一樣,唇湊在她的耳垂,輕輕吹氣:“我會讓予寧很舒服的。
”
“不要!”安予寧岔岔推開她,臉紅了大半。
好吧,江雨眠乖乖坐好。
然後開始了安予寧的回合,她臉湊到江雨眠很近的地方,從下巴開始一點點吻,直到吻上她的唇,擦過她的頸子,在她鎖骨上留下一個濕噠噠的吻痕。
好香,姐姐好香,安予寧喉頭滾動,她是真的想把江雨眠推倒——拉燈,狠狠拉燈!
江雨眠這張臉長得冷矜,但是在調-情的時候,雙眸會如水一樣柔柔的,她迴應安予寧的吻,迴應她的觸碰,但是當她想要在唇舌之間占據上風的時候,予寧會“氣急敗壞”地說不行。
就這樣較真~
真的可以陪她好好玩一玩,江雨眠十分有耐心,她點了點安予寧心臟的位置,垂眸看了一陣,那眼神就好像,她透過她的身體,觸碰到了她的心臟,隻需一秒,她就可以完全掌控她。
“江雨眠,你壞,你追人拿不出誠意!”安予寧有點委屈。
江雨眠搖搖頭,隻是說:“不是啊,是予寧還冇有讓我想……”她湊到她的耳邊,把話說完整。
安予寧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她聲線搖搖欲墜,問她:“真的冇有感覺嗎……”
“嗯。
”江雨眠點頭。
天呐,好失敗。
江雨眠看到安予寧露出挫敗的表情後,忍不住在心裡樂,其實她慣會拿捏她,比如這件事,予寧要主動權,當然可以,但是就像高-潮一樣——不能一下子太快就得到,要延長滿足,一點一點,把前戲做足。
心理上同理。
“不信,予寧可以摸摸。
”江雨眠拉住了安予寧的手。
在即將探入的時候,安予寧抽回了手,骨碌一下子躺在床上,歎了口氣,江雨眠笑笑,在她身旁躺好。
“睡覺吧,江雨眠,你去關燈。
”
燈閉,一片黑暗,江雨眠假裝閉上眼睛,不多時,身旁有個腦袋探過來——
“江雨眠你睡了嗎?”輕輕的,是予寧的聲音。
睡了。
纔怪。
“睡了啊。
好吧。
”
要做什麼?難不成要趁她睡覺……
好像不是,細細簌簌的聲音,過了有一陣子,江雨眠才睜眼,原來予寧在偷偷玩手機。
江雨眠眯眼,看清了上麵的字:
如何讓女朋友快速××;技巧教學有……;你需要這樣,那樣,最後再狠狠……;女朋友的敏感點……;千萬彆焦慮,108種辦法讓你的女朋友爽上天。
救命!憋笑真的好難,這隻小豬以為是她的技術不好,實則不然,江雨眠很有感覺,但是腹黑這一塊,予寧完全不是對手來的。
熒光終於滅了,看來她的X知識課堂結束了。
江雨眠睜開眼,平躺在她身旁,她牽住了她的手,攥在手心裡,就這樣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心愛之人的睡顏,真的好幸福……
其實江雨眠完全不困,就這樣,她可以一直看到天亮。
隻是到了後半夜,予寧睡得極其不安穩。
她不僅磨牙、撲騰,還說夢話,江雨眠知道,這是心裡壓力極大、焦慮的表現。
這一瞬間,真的挺不是滋味的,她莫名想起那張傳回國內的、曼切斯特的第一張冠軍海報,予寧的眼神,太專注、認真,幾乎到了偏執的地步。
江雨眠從來不需要問她,予寧成為賽車手是因為我嗎?是因為要彌補我的遺憾才選擇成為的嗎?
嘴上說的是要教會我什麼是愛,可最愛的還是你……
“寶寶?”江雨眠手指碰了碰予寧的臉頰。
予寧說的夢話全部是關於比賽的,不僅有專業動作術語,還有語氣詞,比如:超過、第一、贏!
夢話的結尾,是她喃喃了她的名字。
“江雨眠……”
江雨眠撩開她濕乎乎的額發,虔誠地吻在她的額頭,細細密密的吻,綿延到她的唇。
“我在呢。
我在予寧身邊。
”
“都給你,你要的,全都給你。
”江雨眠吻上了她的唇。
第60章
腹黑
腹黑:
“你可以讓我內個嗎?”
特新赫維分站賽結束的第二天,俱樂部給車手放了兩天假,兩天後,她們會前往下一場比賽的場地訓練,一日複一日,直到比賽開始。
比賽結束後的那一天,安予寧和江雨眠手牽手走在世紀廣場,春天微微有了暖意,天空的鳥兒飛旋著劃過天際,街道兩旁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平添了一份新生的動感。
江雨眠牽著安予寧,漫步在街頭,她們走得很慢很慢。
終於可以短暫停下腳步去享受此刻。
其實,予寧還是個臭屁的小孩,她會說,江雨眠,看你還拒不拒絕我了~哼哼,冇有人能像我一樣這麼愛你。
是啊,是這樣子。
江雨眠的心裡會有一種綿長的愧疚,尤其是現在,隻是簡單的幸福,予寧就已經藏不住的開心。
她們好像都冇有好好約一次會,江雨眠溫柔地問她:“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安予寧眨眨眼,她“撲哧”一聲樂了,問她:“乾嘛~”
“什麼時候給我一個名分,”江雨眠故作憐態,牽起安予寧的手用臉頰蹭了蹭,小心翼翼地說,“萬一有其她人搶走你怎麼辦?予寧的身邊有好多人,好多喜歡你的人。
”
安予寧臉微微有點熱,她受不了江雨眠這副小狗一樣的可憐樣,關鍵這隻小狗其實不是忠誠的小狗,而是一隻聰明、狡詐的狐狸。
她裝得好啊!演得好啊!
“纔沒有啊……”安予寧磕磕絆絆地說,她咬住唇,視線移開,“纔沒有,我不知道,誰啊……”
和她想的不一樣,安予寧幻想了很多次,她像女王一樣玩-弄這個江雨眠,要強勢,要主動,要讓江雨眠對她俯首稱臣。
現實是,江雨眠隻需要略微出手,安予寧已是敗下陣來。
江雨眠笑了笑,不再逗她,隻是揉著她的腦袋,評價:“可愛。
”
“予寧,好可愛。
”
“這不對!江雨眠,我要鬨了,這不對!”安予寧伸手指戳她,但是江雨眠根本不接她的招,隻是擒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吻,眼睛直勾勾看著她。
“你——”安予寧頭皮一陣發麻,連連把自己手指抽回來。
河邊,晚風,她們站在河畔,看著水麵,江雨眠站在她身後,從身後抱著她,腦袋自然而然擱在安予寧的頸窩。
這個姿勢大概隻維持了幾分鐘,予寧在她懷裡吵吵鬨鬨地說,她要這麼摟著她纔對。
啊……江雨眠終於明白,孩子大了,要反攻了……
“江雨眠——江,雨,眠,江江,雨雨,眠眠——”安予寧換著花樣,皮皮地叫她,磨她。
“叫姐姐。
”江雨眠腦袋動了動,嘴唇貼在予寧的麵頰上親了親。
安予寧撒嬌一樣:“不要,纔不要。
”
“叫姐姐,我陪你玩,怎麼樣,陪你玩你所有想玩的。
”其實是江雨眠想玩吧,哈哈,不見得,應該是她太寵她,慣孩子隻會慣出小霸王來。
現在小霸王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江雨眠太瞭解她。
“姐姐,姐姐,姐姐~”安予寧乖乖叫了三聲。
江雨眠又再她的臉上吧唧了一口,誇她:“嗯,真棒!”
這傢夥!安予寧攥住她的手腕,讓她親又怎樣。
位置互換,江雨眠被鎖在予寧的懷抱,予寧站在她身後,學著她的樣子吻她,她得意地說:“哎呀,這些啊,都是和你學的。
”
“小壞蛋。
”
“江雨眠,你可不可以叫我‘姐姐’。
”安予寧臉貼著她的臉,眼睛瞥著她,手臂捆著她。
江雨眠唇動了動,眼神有些柔軟的羞怯,隻是一個“姐姐”的口型。
“嗯?”安予寧脖子恨不得伸二裡地,就是要看她到底叫冇叫。
“冇有吧,冇有欸!”
江雨眠冷白的側頸已被安予寧蹭的淡粉,她眯著眼睛,偏頭看向她,乖乖叫她:“姐姐。
”
啊啊啊啊!安予寧承認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沸騰了,但是表麵上她忍得很好。
江雨眠盯著她的臉看,看到了她緊繃的唇和麪部肌肉,她說:“想笑就笑吧。
”
下一秒,安予寧埋在她頸間,嘿嘿嘿笑,像個小豬。
兩人在河邊胡鬨了好些時候,往酒店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街上都冇有幾個人。
一路上,江雨眠任安予寧揉搓,安予寧會搓搓她的手,搓搓她的臉,揉揉她的腦袋,抱著她一頓蹭,饞貓一樣,還說她身上很香。
“姐姐,今晚要收留我嗎?”江雨眠完全沉浸在這個play裡麵。
安予寧開始思忖,她咬了咬手指,眼巴巴問她:“你可以讓我內個嗎?”
“嗯?”
“就是內個啊……”安予寧看到江雨眠的表情,突然有些淡淡的掙紮和無奈,但還是笑著,她便用命令的語氣,“江雨眠,我不管,你必須讓我內個!”
“可是,我還冇有追到予寧,這不太好吧。
”江雨眠完全腹黑來的。
可以啊,可以內個啊,但是要先給名分哦~
安予寧咬牙,臉漲紅,她直接了當說她:“那你住進我的房間做什麼,啊,我知道,是你要內個我!”
江雨眠是真繃不住了,突然彎著腰開始笑,笑得悅耳。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認真進行啊,江雨眠,追我的,態度。
”安予寧故意把最後一個詞用英文說。
江雨眠點點頭說好,但是她說那件事,她會考慮一下的,不能是予寧冷不丁提起來,就立刻做。
“好吧。
”安予寧點點頭。
“今晚我要睡在你旁邊。
”江雨眠眨眨眼睛。
安予寧聳肩:“準了。
”
酒店大床房,橘色暖燈,兩人洗漱完畢,坐在床上,互相看對方的眼神充滿了不對勁。
實在微妙。
江雨眠聲音低下去,帶著誘惑一樣,唇湊在她的耳垂,輕輕吹氣:“我會讓予寧很舒服的。
”
“不要!”安予寧岔岔推開她,臉紅了大半。
好吧,江雨眠乖乖坐好。
然後開始了安予寧的回合,她臉湊到江雨眠很近的地方,從下巴開始一點點吻,直到吻上她的唇,擦過她的頸子,在她鎖骨上留下一個濕噠噠的吻痕。
好香,姐姐好香,安予寧喉頭滾動,她是真的想把江雨眠推倒——拉燈,狠狠拉燈!
江雨眠這張臉長得冷矜,但是在調-情的時候,雙眸會如水一樣柔柔的,她迴應安予寧的吻,迴應她的觸碰,但是當她想要在唇舌之間占據上風的時候,予寧會“氣急敗壞”地說不行。
就這樣較真~
真的可以陪她好好玩一玩,江雨眠十分有耐心,她點了點安予寧心臟的位置,垂眸看了一陣,那眼神就好像,她透過她的身體,觸碰到了她的心臟,隻需一秒,她就可以完全掌控她。
“江雨眠,你壞,你追人拿不出誠意!”安予寧有點委屈。
江雨眠搖搖頭,隻是說:“不是啊,是予寧還冇有讓我想……”她湊到她的耳邊,把話說完整。
安予寧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她聲線搖搖欲墜,問她:“真的冇有感覺嗎……”
“嗯。
”江雨眠點頭。
天呐,好失敗。
江雨眠看到安予寧露出挫敗的表情後,忍不住在心裡樂,其實她慣會拿捏她,比如這件事,予寧要主動權,當然可以,但是就像高-潮一樣——不能一下子太快就得到,要延長滿足,一點一點,把前戲做足。
心理上同理。
“不信,予寧可以摸摸。
”江雨眠拉住了安予寧的手。
在即將探入的時候,安予寧抽回了手,骨碌一下子躺在床上,歎了口氣,江雨眠笑笑,在她身旁躺好。
“睡覺吧,江雨眠,你去關燈。
”
燈閉,一片黑暗,江雨眠假裝閉上眼睛,不多時,身旁有個腦袋探過來——
“江雨眠你睡了嗎?”輕輕的,是予寧的聲音。
睡了。
纔怪。
“睡了啊。
好吧。
”
要做什麼?難不成要趁她睡覺……
好像不是,細細簌簌的聲音,過了有一陣子,江雨眠才睜眼,原來予寧在偷偷玩手機。
江雨眠眯眼,看清了上麵的字:
如何讓女朋友快速××;技巧教學有……;你需要這樣,那樣,最後再狠狠……;女朋友的敏感點……;千萬彆焦慮,108種辦法讓你的女朋友爽上天。
救命!憋笑真的好難,這隻小豬以為是她的技術不好,實則不然,江雨眠很有感覺,但是腹黑這一塊,予寧完全不是對手來的。
熒光終於滅了,看來她的X知識課堂結束了。
江雨眠睜開眼,平躺在她身旁,她牽住了她的手,攥在手心裡,就這樣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心愛之人的睡顏,真的好幸福……
其實江雨眠完全不困,就這樣,她可以一直看到天亮。
隻是到了後半夜,予寧睡得極其不安穩。
她不僅磨牙、撲騰,還說夢話,江雨眠知道,這是心裡壓力極大、焦慮的表現。
這一瞬間,真的挺不是滋味的,她莫名想起那張傳回國內的、曼切斯特的第一張冠軍海報,予寧的眼神,太專注、認真,幾乎到了偏執的地步。
江雨眠從來不需要問她,予寧成為賽車手是因為我嗎?是因為要彌補我的遺憾才選擇成為的嗎?
嘴上說的是要教會我什麼是愛,可最愛的還是你……
“寶寶?”江雨眠手指碰了碰予寧的臉頰。
予寧說的夢話全部是關於比賽的,不僅有專業動作術語,還有語氣詞,比如:超過、第一、贏!
夢話的結尾,是她喃喃了她的名字。
“江雨眠……”
江雨眠撩開她濕乎乎的額發,虔誠地吻在她的額頭,細細密密的吻,綿延到她的唇。
“我在呢。
我在予寧身邊。
”
“都給你,你要的,全都給你。
”江雨眠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