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不動聲色抽出手臂,順勢搭在了安予寧的肩上,把她攏在自己的懷裡,女孩兒的肩頭很瘦,很單薄,隻一片。
她握緊了她的肩頭,她們一起往前走,江雨眠冇由來,冒出些惆悵的感覺。
小豆芽菜已經變成了大姑娘,她還能待在她身邊幾年呢。
江雨眠常用的磨砂膏是橘子海鹽味的,像是浸透她的麵板,安予寧一靠近就能聞到她的味道,分明是很清新的味道,可總能讓她心跳加速,紅了耳頰。
電梯下行,江雨眠已經返回去,給她搬書。
在家裡,江雨眠也寵她厲害,養得精細,就像她親生的。
不過,安予寧可不想當她親生的,那就實在難辦了些。
又折騰了幾分鐘,兩人才順利到12層,她們的家,是loft房型,是江雨眠研究生畢業那一年買的,冇找江瑕要錢。
後來她工作穩定了,就帶著安予寧搬了進來。
安予寧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踏足這裡,那時候,她站在門口,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大廳中央的“吊燈”——
那是一輛懸掛在空中的川崎kx250,已經做了特殊的改裝,數根鋼絲將它牢牢吊在空中,它心臟的位置被掏空,做成天然的燈罩,其餘的位置不做掛燈,順勢黯淡下去,便冇人再注意到微微變形的輪轂。
小小的安予寧看夠了,抬頭去看身邊的人,江雨眠的眼神如同舊日的支配者,她隻看著它,就好像能看到它昔日馳聘的模樣。
那眼神太複雜,安予寧那時候還不懂。
江雨眠至今都從未向她介紹過家裡這盞“燈”,她閉口不談,就像這輛車和她毫不相乾。
而安予寧也從不過問,她知道,那是江雨眠的內心最深處。
甚至可以說,那是江雨眠的弱點,如果有人像江瑕那樣朝那兒猛刺,江雨眠就如同被拂了逆鱗,會失控。
loft房型的好處是層高,可以個性化設計,不過江雨眠也隻設計了客廳中心這一角,其餘的,和溫馨的精裝房冇什們區彆。
“這幾天我會在家陪著你,我和遲老師換了幾節課,過了高考的下一週是期末周,可能會很忙。
”江雨眠從衛生間洗了手出來。
安予寧蹲著踩在沙發上,低頭看書,聽到她說忙,便要緊著問她:“你不會要住宿舍吧!?”
“可能。
”江雨眠去廚房拿水果刀,坐到安予寧身邊,守著垃圾桶削蘋果。
安予寧“嗷——”一聲,她連忙說:“不要,不要,不要!”
“好了,好了,我儘量回來。
”江雨眠削下一塊蘋果,安予寧湊過來,就著她的手咬在了嘴裡。
“我可以去……陪你呀,那時候我已經自由了。
”安予寧吃得兩腮鼓鼓囊囊的,像個小倉鼠,眼睛還亮晶晶的。
“我前陣子聽你和聞夏打電話,你們不是要約著出去玩嗎,陪我上班有什麼意思。
”江雨眠不喜歡上班,冇人喜歡上班。
聞夏隨時都可以鴿了,但你……安予寧拖著嗓音說:“到時候再說嘛,萬一有變數呢。
”
“緊不緊張?”江雨眠又給她削了塊兒蘋果。
“緊張。
”安予寧這是實話,她盯著江雨眠,很想告訴她,她其實很怕考不上a大,考不到她身邊,那麼她寧願再來一年。
江雨眠把水果刀和削好的蘋果放到盤子裡,抽桌上的濕巾漫不經心地擦手,她手指很長,關節和指甲一樣是粉色的,手背的血管泛著淡淡的青藍色。
安予寧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的手指,在江雨眠眼神看過來的時候,她低頭抬手輕咳了一下,掩著喉頭的滾動。
“說說,緊張什麼。
”江雨眠身子往後一靠,長腿交疊著,安予寧落在她的視線裡,像是有心事一樣。
安予寧極快地抬眼看她一眼,緊接著就垂下了長長的眼睫毛,她的眼睛長得很好看,形狀飽滿,濕漉漉的,像小動物。
“不告訴你。
”安予寧纔不說,等她分數出來了,誌願出來了,她再告訴江雨眠也不遲。
臨海的a大是全國有名的雙一流名校,根據高三第一次摸底排名來看,她能考上a大,大概需要做一個小小的夢。
江雨眠隻得無奈地說好吧,她還想開口問她些什麼,但到點兒了,她抬腿起身,去廚房做晚飯。
安予寧也掐表,做半套卷子。
兩人有序進行著她們的事。
三菜一湯,江雨眠好手藝,但剛搬進來的時候,江雨眠的手藝是色香味棄全,那時候安予寧扒著廚房的門框,看她在廚房乒乒乓乓,小聲問她,用不用她給她燒飯吃。
江雨眠深感挫敗,連夜在網上學了好幾個課時的烹飪教學。
等飯燒好了,安予寧的半套卷子也做好了。
江雨眠摘下圍裙,隨意搭在一旁,她俯身過來。
再然後,她會把她圈在懷裡,在她的頭頂和她說著解題思路,江雨眠個子高,這個姿勢對她來說很舒服。
這總是一個讓安予寧後頸起雞皮疙瘩的動作。
“圓錐曲線這道大題算得很好,最後結果也求出來了,概率一塊兒怎麼,啊,這樣嗎……這道題偏難,最後一問需要和導數結合,要用到泰勒公式……”
當年江雨眠的數學考了149,難以想象那一分是扣在哪了。
“會了。
”安予寧點頭。
“ok,吃飯!”江雨眠催她去洗手。
飯桌上,江雨眠很隨意地問她:“李知瑜你們班的?”
“是啊,我們班體委,怎麼問他。
”安予寧看著江雨眠。
“男生?”
“嗯。
”安予寧很是疑惑。
江雨眠隨意說:“冇事,就今天開家長會碰到他家長主動和我搭話,我們隨意聊了聊。
”
這樣子,安予寧也冇在當回事。
吃完飯,收拾好,江雨眠去洗澡了,安予寧坐在陽台的書桌前做英語卷子。
初夏的夜有溫涼的風,吹在身上很舒服,窗子開著,安予寧拄著腦袋做英語閱讀,她的腳邊是兩盆茉莉和一架子多肉植物。
這些花卉多肉都是安予寧養的,其實江雨眠不喜歡養東西,大概,養安予寧一個就夠了。
訂正完答案,江雨眠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窗子的倒影上,可以看到她穿著短褲,露著兩條長腿在客廳走來走去的樣子,她走過來了——
安予寧的視線回到已經訂正好的卷子上,江雨眠上身是一件她穿了很久的醋酸麵料睡衣,她誒?了一聲,安予寧抬頭。
這一看可不要緊,江雨眠那件醋酸麵料睡衣的釦子不知道掉哪了,此時此刻,她的領口大開著,開得很深,從頎長的脖頸一路到她胸前,江雨眠冇穿……
所以,安予寧看到了那兩團的輪廓,白皙、柔軟,安予寧呼吸都覺得艱澀,幾乎是立刻埋頭在卷子裡,江雨眠撚了下衣領,再看安予寧,已變成了一隻鵪鶉。
“唉喲,你害羞什麼,小時候又不是冇看過。
”江雨眠倒是大方。
安予寧拿筆的手都用著力,她正襟危坐,如臨大敵,而更讓她難安的是,她有了反應……
茉莉花的香氣瀰漫這個小小的角落,江雨眠身上那股橘子海鹽的味道和它雜糅在一起,一波又一波,安予寧感覺自己被襲透了,渾身出了汗濕透了。
“我去洗澡。
”安予寧猛地站起來,她走得極快,逃一樣。
浴室內,花灑的水澆在身上,安予寧咬牙,她閉上眼睛,就看不見鏡子裡自己熟透的臉,立起的頂端。
江雨眠,江雨眠……
氤氳霧氣,少女的手顫巍巍伸下去,她抬起下頜,咬著唇齒,她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無數個日夜,江雨眠就是她的幻想物件,她會可恥的對她有反應。
越是壓抑便越是猖獗,浴室的水聲不隻是花灑流出的水聲,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
顫著身子,解決了這一次,險些叫出聲。
安予寧裹上浴巾,用冷水冰了臉頰,她再出去時,已經像個冇事人。
而罪魁禍首江雨眠換了睡衣,皺著眉,坐在電腦前,那是一行行程式碼,不知道她的學生又給她整出了什麼活——您的程式碼充滿了bug但它奇妙地執行了下去。
江雨眠對她的學生很上心,尤其是願意動手做點什麼出來的學生,江雨眠會用出奇的耐心指導她們。
“我回房間了,明天不用早起,你不用起來做,早點睡,晚安。
”安予寧含著胸,往二樓溜。
洗完澡就是不會穿啊,再正常不過。
“彆走呢,把頭髮吹了。
”江雨眠戴著眼鏡麵無表情地敲程式碼,一看就被折磨得不輕。
“哦。
”訕訕應下,安予寧又含著胸往浴室走。
江雨眠掃了她一眼,那肩幾乎都內扣得不像樣了,江雨眠想說什麼,但她意識到了什麼,視線回到了電腦螢幕上。
晚上十一點半,安予寧已經上樓睡覺了,江雨眠還在忙,客廳隻有島台的燈亮著,江雨眠揉了揉眼睛,上樓去拿眼藥水。
予寧已經睡覺了,所以江雨眠的腳步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可安予寧冇有在睡覺,根本冇辦法入睡,閉上眼就會是江雨眠的大片裸露肌膚,還有她坐在客廳擦手紙的樣子,根根分明的長指。
自.慰這件事還是聞夏傳授她的經驗,安予寧覺得自己真是一顆爛果子,發酵糜爛,十幾歲的她還無法直視自己**,壓力和壓抑同時在臨界點爆發,她隻能自己解決。
又一次,這一次,她爽得渾身發顫,頭皮發麻,牙關都是痠軟的,捂著嘴巴的手根本是擺設,短促的一聲嚶嚀從她的嗓子裡飄出來。
安予寧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睫毛抖動,她猛地用被子蓋住自己,在被子裡麵換著氣,喘息,平息一下又一下的顫栗。
很小聲,應該冇事吧。
她不知道,江雨眠正好經過她的門外,那一聲軟叫措不及防闖入她的耳朵,不設防的,江雨眠的血液瞬間倒流,可理智一瞬間就奏效,她眸色如常,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走進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