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後手
“白姐。”
“嗯。”
“我有個問題。”
“說。”
“你說我與瑪娜生態同一級別的存在，那我以後會不會長出花來？”
白月魁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了林辰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就是問問，萬一呢……”
“那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
“……”
林辰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了嘴。
從地下實驗室出來，白月魁沒帶他回木屋，而是拐進了另一條棧道。這條棧道比村裡的主路窄得多，貼著山壁蜿蜒向上，腳下是幾十米深的溝壑，風從底下灌上來，吹得人腿肚子發軟。
棧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銹跡斑斑，門框上嵌著一個圓形的金屬盤，。
白月魁把手按在金屬盤上，藍光閃了一下，“驗證通過，歡迎白月魁回家。”
鐵門吱嘎嘎地開了。
門後麵是一個實驗室。
不大，二三十平米，四壁都是粗糙的岩壁，但裝置很齊全。
最中間立著一個休眠倉。
兩米多長，一米寬，外殼是半透明的。
白月魁指了指休眠倉，“躺進去。”
林辰看著那個像棺材一樣的東西，心裡發毛，“白姐，這是要幹嘛？”
“抽血。”
“抽血用得著躺棺材？”
“你那不是抽血，是提取生命資訊。”
白月魁走到控製檯前，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你體內的瑪娜細胞已經和正常細胞融合了，常規手段提取不出來，隻能用源質共振的方式，把完整的生命資訊從你的細胞裡剝離出來。”
林辰聽得半懂不懂，“剝離出來幹嘛？”
“備份。”
“備份？”
“對。”
白月魁轉過頭看他，“你現在的狀態，是整個人類歷史上唯一的孤本，如果你死了，人類就沒了，我得留個後手。”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白月魁的眼神告訴他，這事兒沒得商量。
他嘆了口氣，走到休眠倉邊上，抬腿跨了進去。
“躺著別動，閉上眼睛，放鬆身體。”白月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感覺到溫度在慢慢變熱，像泡在溫泉裡一樣，睏意湧了上來。
“我這是……要睡著了？”
他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休眠倉的透明外殼上，一層淡藍色的光從底部升起來，像水一樣漫過林辰的身體。
儀器開始發出嗡鳴聲，螢幕上的資料瘋狂跳動。
白月魁站在控製檯前，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螢幕上的資料從數字變成了波形，從波形變成了三維影象。
那是一幅人體的完整生命圖譜，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核裡的DNA螺旋，都被一層柔白色的光芒包裹著。
“嘖。”
白月魁輕輕嘖了一聲。
她身後的牆壁上，一塊原本不起眼的石板突然亮了起來。
藍光從石板的縫隙裡滲出來，在牆麵上投出一片光幕。
光幕裡浮現出一張臉。
蒼老的，滿是皺紋的，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嵌在枯木裡的星辰。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光幕裡傳出來，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回蕩。
“丫頭，你確定要這樣做？”
白月魁沒回頭，還在敲擊鍵盤，“大師，我們還有失敗的機會嗎？”
光幕裡的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了。”
“既然天讓他出現在我麵前，那我絕不放棄這個機會。”
“而且他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數，所以我得準備後手。”
“唉……”老人嘆了口氣，“是的，我們沒有機會了，變數已經出現，他的路也有可能發生變化。與其等未知，還不如……”
他沒說完。
白月魁替他說了，“還不如賭一把。”
“你從小就是這個性子。”
老人的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看著不像笑，更像某種無奈的嘆息，“當年你爹也是這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們白家的人，都是這個脾氣。”
白月魁的眉心動了一下，沒接話。
實驗室裡隻剩儀器嗡嗡的運轉聲。
“大師，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光幕裡的老人點了點頭，“放心，我會把這孩子的生命資訊上傳到‘彼岸’，如果有一天……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至少還有一條退路。”
“不過丫頭，你要想清楚，彼岸那邊的‘鑰匙’，一旦啟用，就不可逆轉了，到時候，這孩子的存在還有他，就不再是秘密了，整個瑪娜生態，都會感知到。”
“我知道。”
“那你還要這麼做？”
白月魁終於轉過身，看著光幕裡的老人。
“大師，我活了很久了，久到見過這個世界完整的樣子，也見過它崩塌的樣子，久到送走了所有我在乎的人，久到連絕望都變成了習慣。”
她頓了一下。
“但現在，我不想再送走任何人了。”
“龍骨村不能沒有你。”
“我知道。”
“那……”
白月魁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所以我更要趁現在，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光幕閃爍了一下，連同那張蒼老的臉一起消失了。
白月魁站在休眠倉旁邊，低頭看著裡麵昏睡的林辰。
柔白色的光還在他身上流轉，把他的麵板映得像半透明的玉。
她伸出手，指尖在休眠倉的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小子，你要是失敗了，我就把你扔進糞坑。”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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