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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光是那種曖昧的、冇有來源的光,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隻是亮著,亮到剛好可以看清楚。
素碧蹲在他麵前。
她穿的是那件寬鬆的睡衣,米白色的,領口鬆著,她低著頭,頭髮散下來,擋住了她的臉的一半,他看見的是她的後頸,細的,白的,以及那個鬆開的領口裡麵的那片--麵板是密實的、有重量的白,不是蘭蘭的那種薄薄的白,是裡麵有東西支撐著的白,是往下墜的。
她把他含進去,冇有預兆,冇有任何過渡,就是俯下身,那個嘴唇的溫度和濕度包住他,他感覺到她的舌頭抵在下麵,是平的,是寬的,壓著那條筋,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動。
動的時候他感覺到區彆。
不是蘭蘭。
蘭蘭是年輕的、急的、摸索的,她的用力是不穩定的,有時太重,有時太輕,節奏對了又錯,錯了又找回來。
素碧不一樣,是穩的,是知道的,是那種做了很多次之後對這件事瞭解透徹的人的動作--她知道在哪裡停,知道在哪裡用力,知道哪個角度,知道什麼時候放慢,什麼時候不動,就停在那裡,讓那個感覺自己長出來。
她抬起頭,從那個角度往上看他,頭髮在臉兩側散著,她的嘴唇含著他,眼睛是平的,是那種上課講第三遍習題時的從容,她的下頜動了一下,舌頭換了個位置,繞了半圈,然後繼續往下壓,他聽見那個聲音,是濕的,是她喉嚨深處發出來的,低的,穩的,像是某種迴應。
他的手放在她的頭髮上,那頭髮在他指縫裡是厚的,有重量的。
那個東西從很深的地方升起來,不是下午跟蘭蘭那種快速的、表層的--這個是深的,是慢的,是從根部開始的,一層一層,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聽見她吞嚥的聲音,她冇有加速,她就是那個速度,穩著,等那個東西自己湧上來,像是知道會來,隻是在等。
他喊了一聲。
阿碧。
……
冷意是突然的,從脊背正中間來的,一路往上,把他從那裡麵拉出來。
他坐起來,眼睛睜開,宿舍的黑暗裡四張床,另外三個人的呼吸聲,對麵床的人翻了個身,彈簧響了一下,然後又安靜了。
他在那裡坐了幾秒,等腦子裡的東西散掉。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下麵是濕的,黏的,已經涼了一部分,棉被壓在腿上也有,涼了的那種,他伸手摸了一下,麵積不小,被單上有一片,內褲裡也有,黏在麵板上。
他下午和蘭蘭在教室裡前後射了兩次,他以為冇有了,但這是另外一件事,這不是下午的那兩次能算進去的,這是夢裡的那個人單獨要走的,量是足的,是充分的,是身體在睡著之後還是把那件事做完了。
他在黑暗裡坐了一會。
宿舍裡另外三個人都在睡,窗簾冇有完全拉嚴,外麵樓道或者樓外的某個光源從那條縫裡透進來,打在地板上,細的,暗的。
他起來,拿了乾淨的內褲,去廁所換了,把臟的用水衝了一遍,搭在架子上。回來在床邊站了幾秒,把被單翻了個麵,重新躺下去。
天花板是黑的,他盯著看了一會,冇有再睡著。
那個動作在他腦子裡還留著,是素碧低著頭的那個角度,是那件睡衣的領口,是那頭頭髮在他指縫裡的重量,是她抬起眼睛往上看他時那種從容的平靜。
他閉上眼睛,把那個東西壓下去,壓了很久。
……
第二天上午,素碧在走廊裡迎麵走來。
阿祥是從廁所回來的,手裡拎著洗漱用品,她從另一端走過來,手裡也是拿著東西,一疊講義,走得快,是她慣常的那種走法。
兩個人在走廊中段照麵。
素碧先抬起眼睛,看見他,然後那個視線落到他臉上,在那裡停了一刻,是很短的,但停了--他感覺到了,是那種比平時多了半秒的停。
然後她走過去了,步子冇有變,什麼都冇有說,但那個多出來的半秒還在原地留著,留在走廊的那段空氣裡。
阿祥轉頭看了一眼她走遠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發現了什麼,或者什麼都冇有發現,隻是今天剛好看了他一眼,隻是今天剛好多了那半秒。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麼夢。
……
下午的自習課,素碧在教室裡坐班,批改東西,坐在講台靠一側的位置,低著頭,那支紅筆在紙上走,偶爾停一下,在某處畫一個圈。
阿祥坐在第三排,他的視線往講台那個方向漂了幾次,然後都收回來了,收回來之後落在練習冊上,看那幾行字,什麼都冇進去,又漂出去,又收回來。
第四次,他冇有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