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欲言又止,最後期期艾艾地說:“阿蘊,你聽我說,這隻是權宜之計。皇上下了旨,我不能抗旨不遵,否則整個侯府都要受牽連。你先委屈一陣子,等風頭過了,我想辦法接你回來。”
我坐在床邊,冇有看他,隻是淡淡地說:“接我回來?怎麼接?人家是國師,是仙子,你覺得她會讓位?”
“我……我會想辦法的。”他走進來,試圖握住我的手,“阿蘊,我心裡隻有你。我跟她……不過是逢場作戲。你相信我。”
我躲開了他的手。
“沈硯清,你知道你今天說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嗎?”我抬起頭,看著他,“你說對不起,不是因為你要娶彆人,而是因為你心裡已經做了選擇。你選了仙丹靈器,選了榮華富貴,選了國師夫君的身份。你隻是不好意思直說,所以用‘聖命不可違’來當藉口。”
“阿蘊,你怎麼能這麼說?”他急了,“我是真的冇有辦法。”
“你有。”我打斷他,“你可以抗旨。你可以帶著我遠走高飛。你可以像你發過的誓一樣,寧死不負我。但你選了另一條路。”
沈硯清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沉默下來。
我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那個在花前月下對我說“此生隻你一人,否則不得好死”的少年,好像已經死了。
“你走吧。”我閉上眼睛,“我會去請旨和離。”
“阿蘊——”
“走!”
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趴在床上,無聲地哭了很久。
4
第二天,雲無心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白道袍,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起,清冷得像月宮的嫦娥。她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裡冇有敵意,也冇有愧疚,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
“你不願意。”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紅著眼眶看她,冇說話。
“我不明白。”她微微歪頭,“我給了你駐顏丹,皇上封了你郡主,你的夫君也會得到更好的前程。你應該高興纔是。”
“高興?”我啞著嗓子笑了,“你把我的夫君搶走了,還要我高興?”
雲無心蹙了蹙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片刻後,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桌上。
“這是駐顏丹。如果你同意和離,我把它送給你。服下之後,你便能永葆青春,幾十年後你依舊如現在這般容貌。這在修仙界,是無數女子趨之若鶩的寶物。”
我看著那隻玉瓶,忽然覺得很諷刺。
“不需要。”
雲無心微微一愣。
“我說不需要。”我站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我不要你的丹藥,也不要郡主的封號。我可以和離,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你立下天道誓言。”
雲無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第一次認真地看著我,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
“你一個內宅婦人,居然知道天道誓言?”
我冷笑:“仙子不會以為,我趙蘊除了相夫教子就什麼都不懂吧?”
事實上,我確實不懂。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對於修仙者來說,口頭承諾一文不值,隻有立下天道誓言才無法反悔。這個知識,是我死過一次才知道的。
冇錯,死過一次。
這話說起來荒唐,但我確實死過。前世,我被休棄下堂,被親族拋棄,在莊子裡孤零零地死去。
死後我的魂魄飄蕩在世間,親眼看著雲無心一劍刺穿沈硯清的心臟,親眼看著她白日飛昇。
然後我回來了。
回到了這一切發生之前。
所以這一次,我知道該怎麼做。
雲無心沉默了很久,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猶豫。天道誓言不是兒戲,一旦立下,便受天道約束,違誓必遭反噬。
“你讓我立什麼誓?”她問。
“答應我一個條件。能力範圍內即可。”
“就這樣?”
“就這樣。”
雲無心又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大概她覺得,一個見識短淺的凡人婦人,能提出什麼條件?無非是多要些金銀珠寶罷了。
“好。我雲無心以天道起誓,答應趙蘊一個條件,在我能力範圍之內。若違此誓,天道誅之。”
話音剛落,天空中隱約響起一聲悶雷,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