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還在下。
周明遠抱著朵朵衝出廢墟的那一刻,腳下的地麵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塌陷出一個黑洞洞的缺口。他沒停,反而是把朵朵往懷裏又緊了緊,像護崽的老狗,眼神冷得發青。
“還有多久?”他問。
“00:37。”葉昭昭的聲音依舊在他腦子裏炸開,冷靜得像台機器。
“夠了。”
他一腳踢碎螢幕,轉身沖向出口。
就在他跨過門檻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座實驗室開始坍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碎。
但他已經跑出來了。
懷裏抱著朵朵,腳下的地麵在崩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屬離子的腥氣。
“撐住,咱們還沒完呢。”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座實驗室開始坍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碎。
但他已經跑出來了。
懷裏抱著朵朵,腳下的地麵在崩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屬離子的腥氣。
“撐住,咱們還沒完呢。”
他咬緊牙關,啟動係統殘留的最後一絲讀心術,掃描四周環境。
三秒後,他在廢墟中找到了一個隱蔽的逃生通道。
“走這邊!”
他抱起朵朵,毫不猶豫沖了進去。
背後,實驗艙徹底爆炸,火光吞沒了整個地下層。
——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銹跡斑斑,門把手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
“觀道入口·閑人勿入”
他推開門,冷風撲麵而來。
外麵是無邊的雪原,遠處昆崙山峰在雷雲中若隱若現。
他抬頭望天,耳邊再次響起母親的聲音:
“青銅時代不是典故,是警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
“警告個屁,這次是我先動手。”
——
但剛邁出幾步,他的意識就猛地一沉。
資料洪流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某種無形的潮水,將他整個人捲入其中。
他沒掙紮,任由意識墜落。
這不是昏迷,是跳進了資料深淵。
黑暗中,資訊碎片如星塵般飄蕩。
忽然,一道光影閃過,他看見了自己——少年形態的周明遠,蹲在高考前夜的屋簷下,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誌願表。
那是他曾經的模樣。
“你還記得這副皮囊嗎?”一個聲音響起。
老道士從虛空中走出,灰袍破舊,眼神卻亮得嚇人。
“命途古幣,給你一次重定命運的機會。”他攤開掌心,一枚泛著銅綠的古幣靜靜躺著,“接住了,就是新命;接不住……”
話沒說完,古幣突然滾落。
周明遠伸手去抓,指尖剛觸到邊緣,眼前畫麵一晃,意識猛然回歸現實。
他站在雪地裡,胸口起伏劇烈,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剛才……是什麼?”他低聲問。
“你選擇了‘C’。”葉昭昭回答,“代價是你的一部分記憶。”
他皺眉,感覺腦中有東西被抽走了,空了一塊,卻說不上來到底少了什麼。
“無所謂。”他甩了甩頭,“現在的問題是——汙染源還在。”
黑霧從廢墟中緩緩溢位,像是有生命一樣,纏繞著空氣、建築、甚至土地。每一縷霧氣都帶著詭異的脈動,彷彿連線著某個更大的存在。
“係統。”他開口。
介麵彈出,但不再是他熟悉的結算麵板,而是一行閃爍的紅字:
【係統升級中】
【檢測到非人類汙染源】
【是否啟用“真理之瞳”天賦?】
“啥玩意兒?”
他沒猶豫太久,直接點了確認。
剎那間,雙眼一陣刺痛,像是有人拿針紮進了眼球。視野瞬間扭曲,黑白反轉,所有事物都被一層資料流覆蓋。
他看到了真相。
黑霧的本質是一種活體病毒,寄生在基因層麵,正在順著朵朵體內的晶片擴散。那些晶片不止一個,全市範圍內至少有十幾個訊號點,分佈在學校、醫院、甚至居民樓。
“這幫孫子……真敢玩大的。”
他閉眼,呼叫檀木碎屑的頻率穩定意識,再睜眼時,金芒已在瞳孔深處流轉。
“係統,給我標記所有訊號點。”
【目標鎖定:12處】
【建議優先順序:幼兒園、醫院、建材集團總部】
“媽的。”他咬牙,“他們想把整個城市變成培養皿。”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朵朵,那孩子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額頭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藍色紋路。
“你也被感染了……”
話音未落,一道低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早就是棋盤上的子了。”
周明遠猛地回頭,江濤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胸口插著一塊泛著紫光的水晶,整個人像是被釘死在半空。
“真正的……棋手……”他嘴角溢血,眼中機械義眼不斷閃爍,像是在掙紮著說出最後一句話。
“誰?”周明遠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對方衣領,“誰是真正的棋手?”
江濤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眼珠翻白,最後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崑崙……雪……主……”
然後,身體一軟,徹底斷氣。
水晶深深嵌入胸腔,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
“操。”周明遠鬆開手,江濤的屍體瞬間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麵消失不見。
“你他媽倒是說完啊!”他怒吼。
但回應他的,隻有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雷雲的轟鳴。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水晶,冰冷刺骨,隱隱有種熟悉感。
“媽的……我好像在哪見過這玩意兒。”
他腦海中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畫麵,那個模糊的笑容,左邊嘴角揚得更高。
“青銅時代不是典故……是警告。”
“警告個屁。”他冷笑一聲,把水晶塞進口袋,“這次,老子先動手。”
他抱起朵朵,踏雪而行。
風雪越來越大,視線越來越模糊。
但在他眼中,城市的輪廓卻無比清晰。
十二個訊號點,在他視網膜上一一標註。
他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是逃,也不是躲。
而是——清理。
——
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腳印。
一道小,一道大。
像是命運的軌跡,終於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