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街道像被洗過的傷口,泛著冷光。
周明遠揹著朵朵,踩在濕滑的水泥地上,腳步不穩但節奏分明。他的右手還殘留著注射器紮進去的刺痛感,像是某種病毒正在血管裡爬行。可他沒時間管這些——命點幾乎耗盡,商城剛解鎖就隻剩個位數,係統像個破產的賭場,連個靠譜的翻盤機會都不給。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女兒,呼吸微弱,睫毛輕顫,彷彿隨時會斷線的風箏。
“撐住。”他低聲說,聲音比風還冷。
他不是在安慰她,是在提醒自己。
手機震動了一下,地圖定位閃爍著紅光:廢棄教堂,母親生前最後提到的地方。
他知道那裏藏著什麼。
至少,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教堂外牆像被時間啃過,斑駁得看不出原本顏色。門半掩著,風吹過去發出“吱呀”一聲,像是有人在裏麵等他。
他沒有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鐵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壓抑。彩繪玻璃碎了一地,月光透過裂縫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開啟手電,光束掃過牆壁,上麵有剝落的壁畫,畫的是天使與惡魔的戰鬥,但畫麵中心,赫然是一個女人的側臉。
他認得那張臉。
是母親。
照片上的她總是模糊不清,但此刻,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彷彿穿越了二十年的時光,穿透了他的皮肉,看到了骨子裏的疑問。
他喉嚨動了動,繼續往裏走。
導航提示音響起:
【目標區域:西北角儲藏室】
他加快腳步,推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裏麵堆滿了舊箱子和破布,空氣中浮塵亂飛。
他在箱子裏翻找,手指劃過發黴的紙張、褪色的衣物,終於在最底層找到了一本封麵殘破的日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1994年冬,我開始害怕自己的子宮。”
他愣住了。
往下翻,全是關於崑崙、基因序列、圖騰符號的記錄,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最後一張,背景是教堂穹頂的星圖,中央圖案,正是江濤婚禮請柬上的圖騰。
他盯著那張照片,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媽的……”
係統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歷史節點接觸】【成就「歷史見證者」已達成】【獎勵命點 30】
命點數字從個位數一下子跳到30,像是久旱逢甘霖。
他沒來得及高興,係統又重新整理出新介麵:
【商城每日重新整理(首次觸發)】
商品列表緩緩展開:
——
【基因覺醒藥劑】
標價:50命點
【命運躍遷券】
標價:30命點
【讀心術升級·三級】
標價:20命點
——
他看著那串數字,嘴角扯了扯。
“老子現在連一半都湊不夠。”
他咬牙,把日記本塞進衝鋒衣內袋,轉身準備撤離。
可就在他邁出門口的瞬間,腳下一沉,地板發出哢噠一聲。
他猛地停住。
下一秒,地麵塌陷。
整個人墜入地下。
黑暗中,他聽見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某種裝置啟動了。
他摔在堅硬的地麵上,背部傳來一陣劇痛,肋骨像是被人用鈍刀刮過。他忍著痛爬起來,用手電照亮四周——這是一間密室,四麵牆都是石砌的,牆上刻滿了複雜的符號。
正中間,立著一塊墓碑。
他走近,墓碑表麵覆蓋著一層淡藍色液體,像是活物般緩緩流動。他伸手想觸碰,係統立刻彈出警告:
【當前接觸物含高危生物因子】【建議保持距離】
他縮回手,繞著墓碑走了一圈。
日期清晰可見——1994年X月X日。
他的生日。
墓碑背麵,刻著一串基因序列,排列整齊,像是密碼。
他掏出手機拍照,上傳雲端。
剛拍完,雨水從頂部滲下來,沖刷著墓碑表麵,藍光逐漸顯現,投射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幅完整的星圖。
星圖中央,是崑崙山脈的輪廓。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道投影,腦子裏嗡嗡作響。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不是普通人。”
係統再次彈出提示:
【你的人生價值正在發生偏移】【情感維度下降,認知維度上升】【是否接受本次結算結果?】
他沒選確認,隻是靜靜站著。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女兒拚命掙紮的父親,而是某個更大計劃中的一環。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清醒。
“他們以為我是棋子。”
他低聲說。
“但他們忘了,棋子也能吃王。”
他轉身離開密室,沿著通道往出口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回蕩,像是另一個人在跟著他。
但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真正的對手還沒登場。
而他,也才剛開始。
夜風呼嘯,吹起他破碎的外套。
他走出教堂,抬頭看向天空。
烏雲散開,露出一輪蒼白的月亮。
他摸了摸口袋,日記本還在。
命點還剩30。
商城介麵還亮著。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地圖上一個新的標記。
那是下一個目標。
也是新的開始。
他邁步向前,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最後一滴雨水從教堂穹頂落下,砸在星圖邊緣,暈開了一個字元。
那是一個名字。
李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