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風卷著濕氣吹進來,帶著一絲腥甜。
周明遠站在桌前,看著桌上攤開的日記、照片和那個金屬盒,腦子裏一片空白。
係統介麵再次彈出提示:
【檢測到未知情緒波動】【建議保持理性分析狀態】【當前人物已進入不可預測階段】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這不是恐懼。
這是警惕。
他終於意識到,江雪不隻是一個威脅者。
她是一個變數。
一個連繫統都無法預判的存在。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神冷得像刀。
“老子最討厭的就是變數。”
他抓起外套,轉身走向門口。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他拉開門,夜風吹進來,帶著遠處城市燈火的溫度。
下一秒,他消失在黑暗中。
地下室比外麵更冷,潮濕的黴味混著某種化學試劑的殘留氣息。周明遠把朵朵藏進角落的舊木箱裏,蓋上防雨布,動作乾淨利落,沒多說一句。
他的手指還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命點太少。
太他媽少了。
他盯著係統介麵,那串數字安靜地躺在左下角:50命點。
不多,但夠用一次。
“你果然還是查到了。”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帶感情,卻透著一股子機械般的精準。
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是誰。
江雪。
她的腳步聲很輕,像是踩在冰麵上,每一步都帶著某種精密計算過的節奏感。
“你知道我為什麼現在才來?”她問。
“因為你等我查完。”他說。
“聰明。”她笑了,嘴角揚起的弧度像是程式寫好的,“但現在,是時候結束了。”
她的機械臂從袖口滑出,銀光一閃,注射器已經抵住他後頸。
“別動。”她說,“這針下去,你會感覺不到疼。”
係統介麵劇烈震動,紅色警告狂閃不止。
【警報!檢測到絕對壓製級存在】【建議立即撤離】【當前環境危險係數:S級】
但他沒動。
他隻是輕輕開口:“你真以為我會毫無準備?”
下一秒,係統商城彈出。
【是否消耗全部50命點兌換「基因湮滅彈」?】
他幾乎是本能地按下確認鍵。
江雪瞳孔一縮,機械臂瞬間加速,針頭刺入麵板的剎那,係統商城開始崩潰式重新整理,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整個地下室被藍光吞沒。
她的手臂開始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
“你瘋了!”她咬牙切齒。
“我是男人。”他冷笑,“男人沒錢權,就別談尊嚴。”
湮滅彈啟動,高能光波炸開,江雪被掀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通風口突然傳出一聲輕笑。
“小容器,終於要回收了。”
白硯秋的聲音。
周明遠猛地轉頭,視線掃過通風口,那裏什麼都沒有,隻有風穿過金屬管道的嗡鳴。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沖淡了幻覺。
商城介麵還沒關閉,還亮著。
【係統商城解鎖成功(每日重新整理)】
下方有幾行字:
——
【基因覺醒藥劑】
標價:50命點
【命運躍遷券】
標價:30命點
【讀心術升級·三級】
標價:20命點
——
他看了眼自己隻剩個位數的命點,拳頭攥得哢哢作響。
“別浪費。”他低聲自語。
可就在這時,江雪站了起來。
她的臉變了。
不再是那個會撒謊時眨眼的女人。
而是另一個東西。
“你以為贏了?”她聲音變得冰冷,“你隻是提前觸發了回收程式。”
她抬手,空氣中浮現出一道虛影,像是一張倒懸的地圖,上麵標註著無數個紅點。
“她不屬於你。”她看著他,“她從來就不屬於你。”
周明遠沒說話。
他隻是快步走到木箱邊,掀開防雨布。
朵朵還在。
呼吸微弱,但還在。
他鬆了口氣,心跳恢復節奏。
係統提示響起:
【首次達成逆天改命】【係統商城已解鎖(每日重新整理)】
商城開啟的同時,他也失去了對朵朵的感知。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抽走了什麼。
“她不是你的女兒。”江雪在他身後輕聲說,“她是鑰匙。”
“鑰匙?”他皺眉。
“開啟崑崙的鑰匙。”她回答,“也是你們這群螻蟻,永遠不該碰的東西。”
周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如刃。
“那你猜猜看,”他慢慢說道,“我是那種甘願放手的人嗎?”
他伸手,點開商城介麵。
記錄下所有商品名稱與價格。
然後啟動係統導航。
標記下一個追蹤目標。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麼。
但他知道,隻要還有命點,他就還能翻盤。
商城解鎖了。
遊戲,才剛開始。
地下室的燈忽然熄滅。
一朵火花在黑暗中炸開。
緊接著,是朵朵的喃喃低語:
“爸爸……我在等你。”
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銀色瞳孔,在昏暗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