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擺脫追兵:物資的助力
周明遠的手腕還在發燙,不是疼,是熱,像有股電流從舊傷裡鑽出來。他沒動,靠在沙坑壁上,盯著北麵那塊刀鋒岩。風從那裏來,帶著一股乾澀的涼意。
陳默蹲在他旁邊,探測儀貼著地麵,螢幕上的紅點正往東南方向移動。那些機械人和無人機已經走遠了,主控訊號弱了二十多。
“它們信了。”陳默低聲說,“以為我們往東跑了。”
周明遠沒回應,抬起左手看了看燙傷的位置。這傷是他母親出事那年留下的,這些年隻要靠近織錦血脈的東西,就會發熱。他早習慣了這種反應。
他伸手進衝鋒衣內袋,摸出三支鋼筆中最短的那支。擰開筆帽,倒出一點黑色粉末在掌心。這是他父親留下的染料,遇體溫會揮發氣味,能騙過嗅探型清道夫。
他把粉末抹在右手手指上,然後輕輕甩手,讓粉末落在三步外的沙地上。動作很輕,沒揚起塵。
“你做什麼?”陳默問。
“做個假腳印。”他說,“那邊留個熱源,等會它們回頭查,至少耽誤兩分鐘。”
陳默點頭,低頭拆開探測儀外殼,取出一張紙片。是比價表撕下來的角,上麵寫著一行字:“N12°W47——入口在背陰裂隙”。
他看了眼坐標,輸入探測儀備用頻道,設成低頻脈衝自動播放。訊號模擬兩個人的生命體征,朝東南方向緩緩移動。
“假訊號能撐十分鐘。”他說,“之後就得靠自己了。”
周明遠從揹包裡拿出半塊壓縮乾糧,掰成兩份,遞了一份給陳默。他自己那份吃得慢,一邊嚼一邊盯著刀鋒岩。
“那地方不對。”他說,“風蝕不會形成那種角度。”
“人工切割後埋的。”陳默抬頭看了一眼,“通風口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是路。”周明遠把最後一口乾糧嚥下去,“江濤要我們去的地方,最近的通道應該就在這附近。”
陳默收好探測儀,站起身拍掉沙子。兩人沒說話,開始收拾東西。
周明遠把衝鋒衣反穿,銀灰色內襯露在外麵,降低紅外特徵。又撕下左袖口磨破的一條布,纏在鞋底。走路時聲音會小很多。
陳默從工具包裡抽出一段導線,接上鋼筆裡的彈簧,做成一個簡易觸發器。他們把它埋在藏身處外圍,連了一塊扁平石片當開關。隻要有人踩上去,就會釋放微弱電流,乾擾神經感知。
這是他們從葉昭昭那兒學來的手法,簡化版。
做完這些,周明遠把剩下的染料、鋼筆收進內袋,陳默則把探測儀和電路圖筆記裝進防水袋。物資不多,但每樣都有用。
“準備好了?”陳默問。
周明遠點頭,看了眼手錶。下午四點零七分,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影子拉得長了。
“等風再大點。”他說,“走背陰麵。”
兩人趴在坑沿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才慢慢爬出去。貼著沙丘底部前進,避開雷達掃描區。
走了二十米,停一次。聽風聲,看天上的無人機有沒有轉向。每次確認安全,再繼續。
周明遠走在前麵,左手一直壓著燙傷處。那熱度沒退,反而越來越明顯。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們離某個和織錦有關的東西很近了。
快到坡底時,他忽然停下。
前方沙地裡露出一塊鐵皮,半埋在土裏,邊緣銹得厲害。他蹲下身,用手扒開周圍的沙。
是門的一部分,形狀像車庫鐵門,但更窄。表麵有一道劃痕,像是被重物拖過。
陳默也蹲下來,摸了摸那道痕跡。“這不是新埋的。”他說,“至少三年以上。”
“老路。”周明遠說,“以前有人用過。”
“現在可能還有監控。”
“如果有,剛才就響了。”他站起身,“我們進去看看。”
他們繞著鐵門殘骸走了一圈,發現後麵有個塌陷的縫隙,勉強能容一人通過。裏麵黑著,不知道通向哪裏。
周明遠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擰開,把筆尖朝下插進沙裡。這是他們的標記方式,表示“已探”。然後他彎腰鑽了進去。
裏麵是條斜坡,往下延伸。地麵鋪著水泥,但已經裂了,長出一些枯草。牆上還能看到脫落的防火塗料。
陳默跟進來,開啟探測儀掃描。訊號很弱,但能用。他指著前方,“右邊有空腔,可能是通道。”
他們沿著裂縫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空氣裡有股陳舊的味道,像是很久沒人來過。
走了約莫一百米,前方出現一道金屬門。門沒關死,留了條縫。透過縫隙能看到裏麵有光,不是電燈,是某種冷光源,在牆角閃著藍。
周明遠示意停下,貼在門邊聽了聽。裏麵沒聲音。
他慢慢推開門,閃身進去。
是個小房間,大概十平米。牆上有控製麵板,螢幕黑著。角落裏擺著一台老舊伺服器,還在執行,指示燈一閃一閃。
陳默走過去檢視介麵。“還能連。”他說,“但我不能開機,怕觸發警報。”
“不用開。”周明遠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把坐標傳進去就行。”
那是他們之前記錄的入口位置,加上週邊地形圖。陳默用資料線接上,把檔案拷貝進去。伺服器自動接收,沒發出任何提示音。
“傳完了。”他說,“如果有人查,會看到兩個訊號源同時消失,可能會亂一陣。”
“夠了。”周明遠說,“讓他們猜去。”
他們退出房間,回到通道。繼續往前走,地勢開始上升。很快看到上方有光,是從沙層裂縫透進來的自然光。
爬上去是一片開闊地,遠處能看到幾座低矮建築,像是廢棄的觀測站。天空中的無人機少了,隻有兩架在高空盤旋。
“換方向了。”陳默看著探測儀,“它們以為我們在東南,主力都調過去了。”
“那就別浪費時間。”周明遠望向北方,“按計劃走。”
他們調整路線,朝著刀鋒岩方向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盡量走在陰影裡。
走了半小時,周明遠突然停下。
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風,是通訊模組的輕微震動。他從內袋掏出一個微型接收器,螢幕亮了一下。
一條訊息彈出來:
“爸爸……我不疼了,阿姨給我糖吃。”
是女兒的聲音,錄音片段,隻有五秒。
背景裡有一點機械聲,頻率很熟悉。他聽出來了,是江濤緊張時才會發出的那種齒輪轉動聲。
他閉眼,把錄音聽了三遍。聲音是真的,沒有剪輯痕跡。孩子的情緒也正常,不像被威脅的樣子。
“她還活著。”他說。
陳默站在旁邊,“他們在用她當誘餌。”
“我知道。”周明遠把接收器收好,“但我們得去。”
“你不擔心是陷阱?”
“我擔心也沒用。”他說,“不去,纔是真的輸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天色漸暗,影子越來越長。
又過了二十分鐘,前方沙地裡出現一串腳印。不是他們的。
腳印很淺,像是被人刻意偽裝過,但走向很明確——通往一座半埋在沙裡的鐵門。
那門比剛才見到的完整,門框上刻著一道紋路。
周明遠蹲下來看了一眼。
是纏枝蓮。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左手腕的熱度猛地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