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故地危機:危險與機遇並存
周明遠蹲在井口邊,手指卡進鐵蓋縫隙。銹渣蹭進指甲縫,有點疼,但他沒停。陳默靠在槐樹背後,呼吸斷斷續續,肩膀上的布條又濕了。
他用力一掀,井蓋挪開半寸,底下傳來風聲,冷的,帶著土腥味。
“能下去。”他說。
話音剛落,巷口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整齊的踏地聲,像訓練過的佇列。
他回頭,三個人從拐角走出來,手裏拿著短棍,穿黑夾克,胸口別著“巡查”牌。領頭的那個站定,咧嘴一笑:“周家的兒子?你媽跳樓那天,我就在這條街上。”
周明遠眼神一沉。
這人不對勁。說話太齊,動作太同步,像是排練過。
他把陳默往牆根拖了拖,低聲說:“閉眼裝暈。”
陳默沒動,也沒應,但眼皮垂了下去。
周明遠站起身,鋼筆握在右手,筆尖朝外。這是他最後能用的武器。
對方沒廢話,直接衝上來。
第一個揮棍砸頭,他低頭躲開,側步貼過去,左手抓腕,右手鋼筆戳進對方肘窩。那人悶哼一聲,棍子落地。他順勢奪棍,反手掃向第二人膝蓋。
哢的一聲,對方跪倒。
第三人從側麵突進,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周明遠反應慢了半拍,肩頭捱了一拳,後退兩步撞上井沿。他喘口氣,抬腿頂向對方腹部,卻被一把抓住腳踝,整個人被甩出去,摔在地上。
他翻滾起身,嘴角破了,血流到下巴。
這些人配合太熟,打法也熟悉——和工地那些暴徒一樣,都是白硯秋的人。
他咬牙,把鋼筆插回口袋,雙手抄起掉在地上的短棍。
再來。
三人圍上來,呈三角站位。他不動,盯著中間那個。對方突然變招,左右兩人同時撲來。
他橫棍格擋,擋住左邊,右邊一拳砸中肋骨。痛感炸開,他彎腰,卻借勢往前沖,用頭頂撞對方鼻樑。那人仰麵倒下,他搶步上前,膝蓋壓住胸口,短棍抵住喉嚨。
“誰派你們來的?”他問。
對方不答,眼睛發直。
他伸手去摸對方耳朵,翻過來一看,耳後有塊暗紅烙印,像電路紋路。
果然是傀儡。
身後風聲襲來,他猛地側身,避過一棍,但第三個人已繞到背後,一腳踹在他傷腿上。他單膝跪地,抬頭時看見陳默突然撲上來,用肩膀撞向那人膝蓋。
骨頭錯位的聲音響起。
那人慘叫,倒地抽搐。
最後一個站著的愣了半秒,轉身就跑。
周明遠沒追。他扶起陳默,喘著氣說:“幹得不錯。”
陳默搖頭,臉色發青:“……不對勁。他們不是來殺我們的。”
“什麼意思?”
“他們是來逼我們動手的。”陳默靠著樹榦,聲音虛弱,“引我們暴露位置,消耗體力……有人在等結果。”
周明遠眯眼看向巷口。逃跑那人消失在拐角,沒有警笛,沒有增援。
確實不像清剿。
更像是測試。
他轉回井口,準備繼續撬蓋,卻發現剛纔打鬥中,有個敵人被撞向老宅牆壁,磚石塌了一塊,露出後麵的鐵門。
那門半埋在土裏,門框上有刻痕。
他走過去,蹲下看。
纏枝蓮紋,左邊缺一片葉。
和井沿一樣。
而且這紋路和母親嫁衣內襯的編碼符號完全一致。
他伸手摸門縫,指尖碰到一塊凸起的金屬片。撥開泥土,是個微型讀卡槽。
“父親留的入口。”他說。
陳默掙紮著爬過來:“門後可能有記錄……但也可能有陷阱。”
話音未落,周明遠視野中央突然浮現一行字:
【檢測到高密度加密訊號源,地下室可能藏有重要線索,但結構不穩定,存在致命危險】
係統提示一閃而過。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裏有命點來源,但代價可能是命。
他沒猶豫,掏出比價表,撕下背麵一張紙,塞進讀卡槽。紙片卡住機關,發出“哢”一聲輕響。
鐵門鬆動了。
他伸手去拉,門軸發出刺耳摩擦聲,像是多年沒人動過。
一股冷風從縫隙裡吹出來。
陳默突然抓住他手腕:“等等。”
“怎麼了?”
“門軸轉動頻率不對。”他閉著眼,像是在聽什麼,“正常金屬老化不會這麼勻速……有人改過鎖芯,加了延時裝置。”
周明遠立刻鬆手。
三秒後,門縫裏傳出輕微“滴”聲。
接著是電流竄動的嘶響。
他往後一拽陳默,幾乎同時,門縫噴出一道藍光,掃過剛才他們站的位置。光束落地處,青石板出現焦痕。
是鐳射陣列。
“定時觸發。”陳默喘著說,“再晚一秒,我們就廢了。”
周明遠盯著那道焦黑痕跡,沒說話。
他知道是誰佈置的——白硯秋不會隻設物理陷阱。她喜歡看人掙紮,喜歡計算人的反應時間,喜歡在生死之間做實驗。
這扇門,就是她的考場。
他從工具包裡翻出最後一節電池,接上短波電台,調到最低頻段。天線伸出門縫,試探性傳送一段摩斯碼。這是女兒教他的反追蹤訊號,能乾擾小型監控裝置。
幾秒後,耳機裡傳來一聲短促迴音。
乾擾成功。
他收起電台,從陳默腰帶上解下磨尖的鋼筋,遞過去:“你守外麵。”
“你進去?”
“不。”他說,“我們一起進。但得先清場。”
他把鋼筋插進門縫,慢慢推進。推到一半,藍光再次亮起,掃過鋼筋前端,瞬間熔斷一截。
他收回殘桿,看著斷口平整如切。
“兩道光束,交叉角度六十度,間隔三秒。”他說,“破法隻有一個——卡住第一道,鑽第二道空檔。”
陳默皺眉:“你試過?”
“我沒試過,但我算過。”他掏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倒出裏麵的凝膠管,“這玩意絕緣,能擋一下。”
他把凝膠塗在另一支短棍上,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棍子插進門縫。
藍光掃來,擊中凝膠,發出“滋”的一聲,光束被偏折,牆麵焦黑擴大。
就是現在。
他拉著陳默,低身衝進去。
第二道光束擦背而過,燒焦了他的衝鋒衣邊緣。
兩人跌入門內,滾在地上。
身後鐵門“轟”地關上。
黑暗籠罩。
隻有地麵每隔幾秒閃一次藍光,像是某種迴圈程式在執行。
周明遠撐地坐起,檢查四周。空間不大,四壁是水泥,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黑著。正前方有道合金門,門旁有個指紋識別器,下麵貼著張泛黃紙條:
“建國,若你回來,請毀掉所有資料。它們不該存在。”
是母親的字跡。
他手指發緊。
她知道父親會回來,也知道這裏藏著不該存在的東西。
陳默靠在牆邊,喘著氣說:“你爸……到底留下了什麼?”
周明遠沒答。他走到螢幕前,用鋼筆尖刮開背麵介麵,接入短波電台的輸出端。這是他自創的野路子,能強行喚醒休眠係統。
螢幕閃了一下,出現登入介麵。
使用者名稱:ZMY-F07
密碼:*******
他試了幾個關鍵詞,都被拒絕。
正要放棄,係統突然跳出提示:
【親屬驗證通過,臨時許可權開啟】
畫麵重新整理,資料夾列表出現。
最上麵一個命名為:“崑崙專案·初代記錄”。
下麵還有幾個子項:
-基因容器培育日誌
-雪豹形態觀測報告
-宿主替換執行方案
-周明遠出生當日手術錄影
他盯著最後一項,手指懸在觸控區,沒點下去。
他知道一旦開啟,有些事就再也無法當作沒發生過。
陳默看著他:“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
他閉眼。
“我說過,真相不是用來逃避的。”
他點了進去。
視訊載入緩慢。畫麵先是雪白,然後出現手術台,燈光刺眼。一個男人被綁著,臉上蓋著布。醫生在對話。
“宿主替換完成,龍鳳胎中存活率百分之百。”
“另一個呢?”
“處理掉。按計劃沉江。”
鏡頭轉向保溫箱。兩個嬰兒,一男一女。
下一秒,女嬰被抱走。男嬰留下。
記錄時間:1992年3月14日零點十七分。
正是他出生的時間。
他睜眼,呼吸變重。
原來他不是獨生子。
原來他有個妹妹。
原來他的命,是從別人身上拿來的。
係統介麵再次彈出:
【檢測到重大認知衝擊,情緒穩定性下降,命點扣除2】
他沒管。
隻是把視訊拷進比價表夾層,然後走向合金門。
門邊有個手動輪盤,需要旋轉開啟。
他握住把手,用力。
陳默在他身後說:“你確定要開?”
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我母親死前燒了一夜圖紙。”
“我妻子是實驗品。”
“我女兒在被監視。”
“我這輩子,每一步都在別人的計劃裡。”
他握緊輪盤。
“現在,我要看看幕後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