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神秘人現:是敵是友?
手指動了一下。
冷光從眼瞼外透進來,不是火場那種紅黃交織的灼熱,而是白得發青的燈。他沒睜眼,先聽聲音。機器在響,低頻的嗡鳴,像冰箱壓縮機運作。空氣裡沒有煙味,也沒有焦木燒盡的灰燼氣,隻有消毒水和金屬混合的味道。
他試著動了動脖子,後頸那道疤還在隱隱作痛,像是被人用刀劃開又縫上。係統介麵沒彈出來,命點結算功能處於離線狀態。他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但女兒在。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頻率,就在不遠處,規律而輕微。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他慢慢睜開眼。
天花板是金屬板拚接的,接縫處有銹跡。四周牆壁刷著暗灰色防潮漆,角落立著一台老式顯示器,螢幕黑著。房間不大,中央擺著一張帶束縛帶的醫療床,他正躺在上麵。旁邊有個操作檯,連線著幾根線路。牆邊還有一個試管櫃,玻璃門關著,裏麵整齊排列著幾支裝藍色液體的管子。
編號Y-7、Y-8、Y-9。
最邊上一支空著,插槽底部刻著一行小字:容器待啟用。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喉嚨幹得發疼。
這時,有人影從操作檯前站起,背對著他,穿著深色風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麵板蒼白,指節分明。那人走到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亮起,跳出一份檔案——他的照片,工地背景,手裏拿著安全帽。
【命途結算係統·繫結者01號】
【基因鎖使用次數:17次(閾值20)】
【命點餘額:4.2(臨界值5.0以下觸發衰退)】
風衣男人看了兩秒,刪掉頁麵,調出另一份檔案。
白硯秋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唐裝,眼神冷。
檔案隻有三行:
【目標指令變更】
【清除代號:雪豹】
【執行人:陳默】
男人合上電腦,轉身走向醫療床。
周明遠沒動,也沒說話,隻是盯著他靠近。對方摘下麵罩一角,露出下半張臉——嘴唇很薄,下巴有一道舊疤,說話時幾乎不動聲色。
“你現在最該問的不是我是誰。”男人開口,聲音低啞,“是你還能活幾天。”
他抬手示意螢幕上的資料:“4.2,低於臨界值。命點不足會影響神經再生、細胞代謝、免疫係統。你現在已經處在身體衰退期。”
周明遠撐著床沿坐起來,動作牽動傷口,肋骨處傳來鈍痛。他沒停,繼續往上挪,直到靠在床頭。
“那你救我做什麼?”他嗓音沙啞,“等我死了再研究屍體?”
男人沒回答,反而問:“你想不想知道白硯秋為什麼要你的女兒?”
這句話像釘子紮進腦子。
周明遠猛地抬頭,眼神變了。
“你說什麼?”
“她不是普通孩子。”男人說,“她的體溫比常人高,心跳頻率異常穩定,神經係統反應速度超出醫學記錄。更關鍵的是——”他頓了頓,“她體內有兩套記憶編碼,一套來自你,另一套……來自實驗體Y係列。”
周明遠沉默。
他想起江雪分娩那天,她躺在產床上,臉上沒有喜悅,隻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平靜。當時他以為那是產後虛弱,現在想來,根本不對勁。
“你是誰?”他再次問。
男人沒答,走向試管櫃,伸手點了點那個空插槽:“‘容器待啟用’——這是為你女兒準備的位置。如果我不出現,她會在七十二小時內被提取意識,植入新的軀殼。”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我不是來合作的。”男人轉過身,“我是來阻止這件事發生的人。”
周明遠冷笑:“憑什麼信你?你把我帶到這種地方,控製我的行動,掌握我的資訊。你怎麼證明你不是他們的人?”
“他們?”男人反問,“是指白硯秋,還是江濤?”
聽到這兩個名字,周明遠瞳孔縮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查建材集團的資金流向。”男人繼續說,“也知道你發現江濤賬戶上有三筆跨境轉賬,收款方是崑崙生物研究所。你還差一步就能挖到核心鏈路,就被迫逃亡了。”
周明遠沒說話。
那些事他沒跟任何人提過。連葉昭昭都沒全說。
“你身上有命途結算係統的繫結痕跡。”男人走近一步,“脖頸這裏的疤痕,是初代係統剝離時留下的物理標記。普通人看不出,但我能。”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下那道疤。
“你比我想像中撐得久。”
周明遠猛地偏頭躲開。
“別碰我。”
男人收回手,語氣不變:“你可以懷疑我,可以拒絕信任。但你女兒現在是唯一活著的雙源載體。她要是出事,不隻是你完蛋,整個係統平衡都會崩。”
話音剛落,角落傳來腳步聲。
小女孩走了出來,光腳踩在地上,頭髮亂著,眼睛還有些腫。她沒看周明遠,直接走到風衣男人麵前,小手拽住他的衣角。
“叔叔,”她聲音很輕,“爸爸會好嗎?”
男人低頭看她。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變了。不是冷漠,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極短暫的波動,像是程式出現了意外讀取。
他蹲下來,平視女孩的眼睛。
“隻要你還在,”他說,“他就不會死。”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心裏壓著一塊石頭。
這兩人之間有種說不出的聯絡。不是血緣,也不是情感共鳴,更像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牽引。他不知道是什麼,但他清楚一點——這個男人知道的,遠比他說出來的多。
“我不信你。”周明遠靠回床頭,閉上眼,“但現在,我沒得選。”
男人站起身,從冷藏櫃取出一支藍色藥劑,放進保溫盒。
“你會醒的。”他說,“但醒來之後,會更難。”
說完,他走向門口,按了牆邊的開關。
主燈熄滅,隻剩應急紅光亮著,照得牆麵泛出暗紅色。整個密室陷入半暗,隻有顯示器偶爾閃一下訊號。
周明遠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這地方不簡單。生物識別門、加密通道、科研級裝置,都不是普通人能接觸的層級。這個人要麼來自係統內部,要麼就是曾經在裏麵待過。
可問題是,係統根本沒有管理員職位。
它自稱獨立執行,無人乾預。
那麼眼前這個人是誰?
他緩緩抬起右手,摸了摸衝鋒衣內袋——鋼筆沒了,比價表也沒了。所有隨身物品都被收走。
這意味著他現在完全被動。
他扭頭看向女兒,她已經爬到床邊,蜷在他身邊,小手抓著他的衣角。
“睡吧。”他說。
女孩點點頭,閉上眼。
周明遠沒睡。他在等。
等係統重新連線,等命點結算,等那個冰冷的介麵再次浮現在眼前。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突然,顯示器閃了一下。
綠色字元跳出來:
【係統連線中斷】
【正在重建加密通道……】
進度條開始緩慢填充。
與此同時,試管櫃裏的空插槽微微發熱,表麵那行“容器待啟用”的刻字,邊緣開始泛出藍光。
男人站在操作檯前,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輸入了一串程式碼。
新視窗彈出,是一段實時監控畫麵——某棟地下實驗室,中央手術台上躺著一個女人,全身接滿導線,麵部覆蓋呼吸麵罩。
鏡頭拉近。
那是江雪。
她的眼睛突然睜開,瞳孔呈淡藍色,直勾勾望向攝像頭。
男人迅速關閉畫麵。
他轉身,看向醫療床上的周明遠。
兩人目光在紅光中對上。
“有些事,”男人低聲說,“你還沒準備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