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報告疑雲:誰的致命手筆
周明遠走進資料中心,手指在門禁麵板上劃過。紅燈閃了兩下才變綠,係統提示音比平時慢半拍。他沒停頓,直接穿過兩道防爆門。
機房冷氣很足,但他衝鋒衣沒脫。內袋裏的鋼筆硌著胸口,三支都在。他抽出一支,在終端鍵盤邊上輕輕敲了三下。
噠、噠、噠。
螢幕亮起,許可權介麵彈出。他輸入一串臨時金鑰——命點剛兌換的管理員通道,有效期隻有十分鐘。
資料日誌調出來了。檢測報告編號B-719,苯並芘含量18.7μg/kg,標註為“原始檢測值”。可底層記錄顯示,這個數值是手動覆蓋的,時間戳在今天淩晨一點三十九分。複檢樣本編號為空,第三方機構認證欄位被清空。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手指移到回車鍵上。
係統自動跳轉到操作IP追蹤頁。偽裝成質檢局外網地址,但資料包頭帶了公司內網路由標籤。真正的攻擊源是從測試伺服器跳轉出去的,路徑乾淨得像提前排練過。
他合上終端,轉身走向技術主管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推開門,屋裏沒人。電腦還開著,螢幕顯示一段加密指令碼正在執行,進度條走到97%。遊標不停閃爍,像是在等某個指令完成。
他繞到桌後,蹲下身檢查主機。主機板側麵有個介麵裸露在外,應該是被人強行接入過。他從內袋掏出鋼筆,用尾部金屬部分短接快取區引腳。
螢幕一閃,跳出一行提示:【影蝕2.0病毒啟用中,即將清除本地日誌】。
他拔掉電源線。
風扇聲戛然而止。主機斷電瞬間,他按住Ctrl Shift E組合鍵——這是他早年做IT時學的老辦法,強製觸發緊急快取匯出。
重啟後,桌麵多了一個隱藏資料夾。開啟一看,是七段視訊碎片,時間集中在上市敲鐘前十分鐘。畫麵裡是不同部門的操作檯,有人在修改引數,有人在刪除郵件記錄,全都戴著工牌,臉對準攝像頭,動作整齊得不像臨時起意。
最後一段視訊的右下角顯示上傳IP:192.168.30.41——正是技術主管王振宇的辦公終端。
周明遠站起身,環視房間。
桌上整潔,抽屜關得好好的。但空調出風口邊緣有劃痕,像是被什麼硬物蹭過。他抬頭看天花板,格柵有一塊沒卡緊,微微翹起一角。
他搬來椅子,踩上去伸手摸進去。指尖碰到一張U盤,塑料外殼有點溫熱。
拿下來一看,標籤寫著“B區實驗備份”。
他插進隨身筆記本。檔案解壓需要密碼。嘗試了王振宇生日、工號、入職日期,都不對。
正要放棄時,係統突然彈窗:【檢測到生物訊號匹配,自動解鎖】。
他愣了一下。這不是他的裝置許可權。
檔案開啟了。裏麵是原始檢測資料流,真實苯並芘含量為3.2μg/kg,完全符合國標。篡改前的日誌也被完整保留,操作者使用的是王振宇的賬號,但登入裝置ID顯示為一台未登記的移動終端。
也就是說,有人用他的身份遠端操控了係統。
他正準備拷貝資料,身後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節奏穩定,每一步間隔幾乎一樣長。最後停在他背後兩米處。
“你在找什麼?”
聲音很冷,不帶情緒。
周明遠沒回頭。他知道是誰。
葉昭昭。
她穿著緊身律師袍,肩上那隻機械烏鴉翅膀微動,像是在掃描空氣中的資料流。她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盒子,看起來像全息投影儀。
“你來得挺快。”他說。
“我一直在等你查到這裏。”她走過來,把盒子放在桌上,“王振宇最後一次刷卡是在實驗室B區,但他沒去那裏。監控顯示他進了辦公室,然後就沒再出來。”
周明遠看著她:“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她說,“但我能告訴你,他不是自己走的。他的心跳資料還在公司內網留了一段殘影,持續到兩點零三分。之後突然中斷,像是被人強行切斷監測手環。”
她開啟銀盒,按下啟動鍵。空中浮現立體資料流,藍色線條交織成網,不斷重組。
“影蝕2.0是軍規級滲透工具,普通黑客搞不到。”她說,“它不僅能刪日誌,還能偽造操作痕跡,讓追查者誤判攻擊方向。這次的目標很明確——讓你的產品背黑鍋,順便毀掉上市視窗。”
資料網開始流動。她輸入一組指令,畫麵切到伺服器日誌碎片。病毒初始啟用節點被還原出來,源頭確實是測試伺服器,但跳轉前有一個微小延遲,大約0.3秒。
“這個延遲不對。”她說,“正常內網傳輸不會卡頓。除非……有人故意加了緩衝層。”
她繼續逆向追蹤,資金鏈和伺服器租賃記錄一層層展開。最終定格在一個境外註冊的服務商名稱上。
公司法人是空殼,但實際操作IP頻繁出現在江濤名下的文化傳媒公司辦公區。
全息圖自動標註紅色箭頭,指向那個地址。
“病毒源,指向江濤。”她說。
周明遠盯著那行字,沒說話。
葉昭昭收起裝置:“江濤的伺服器三天前才購買,付款方不是他。”
“是誰?”
“查不到。賬戶經過七層跳轉,最後消失在離岸基金池裏。但這筆錢動用了優先順序協議,連銀行後台都打不開原始記錄。”
她看了他一眼:“有人在幫他遮掩。”
周明遠把U盤收進口袋。剛才提取的資料已經同步進係統,命點結算介麵跳出一條提示:【人際關係穩定性-2%,潛在威脅等級升至紅色】。
他沒在意。
“王振宇的手機呢?”他問。
“關機狀態。最後定位在城東老工業區,訊號消失前連線過一個私人基站,歸屬權掛在江濤公司名下。”
“保潔車呢?”
“調了監控。淩晨一點五十分,一輛工具車進入這層樓,司機穿製服,戴帽子。麵部拍不清,但走路姿勢內八字,和離職清潔工趙德海一致。這個人三個月前被開除,原因是偷拍女員工更衣室。”
周明遠點頭。
“他不該出現在這裏。”
“但他來了。”葉昭昭說,“而且沒人攔他。門禁係統記錄顯示,那輛車刷的是高管專用通行證,授權人簽字欄……是你簽的電子授權。”
周明遠眼神一沉。
他沒給過這種授權。
係統自動彈出驗證框:【檢測到異常許可權呼叫,是否追溯簽名生成環境?】
他點了確認。
三秒後結果出來:簽名生成於十五分鐘前,裝置ID為一部未知型號手機,IP位址位於市中心某寫字樓二十層——正是江濤公司的行政辦公室。
有人用他的身份批了通行令。
葉昭昭看著他:“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報警,走正規流程。二是……自己查下去。”
“報警沒用。”他說,“證據鏈已經被汙染。現在報了案,隻會讓對方更快銷毀痕跡。”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監控。”他說,“我要知道王振宇到底是不是自願離開的。”
他轉身往門口走。
葉昭昭沒動。
“周明遠。”她在背後叫住他。
他停下。
“江濤不是一個人在動手。這套流程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排練過無數次。你麵對的不是一個對手,而是一套係統。”
他回頭看她。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輕輕抬手,機械烏鴉從她肩上飛起,貼著天花板盤旋一圈,落在投影儀上。
“別忘了。”她說,“有時候最危險的不是敵人出手,而是你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輸了。”
周明遠沒回應。
他走出辦公室,直奔監控室。
走廊燈光忽明忽暗,像是電壓不穩。他經過消防箱時,瞥見玻璃反光裡自己的影子——右手插在衝鋒衣口袋,緊緊攥著那支鋼筆。
監控室門開著。
他推門進去,屋裏沒人。主控台螢幕亮著,畫麵正在自動輪播各個區域攝像頭。
他坐到操作檯前,調出技術主管辦公室的錄影。
時間軸拉到淩晨一點四十七分。
畫麵裡,王振宇走進辦公室,坐下,開啟電腦。兩分鐘後,門被推開,一個穿保潔服的人進來,推著工具車。
他低頭幹活,動作正常。七分鐘後離開。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
但周明遠讓畫麵逐幀播放。
在第417幀,保潔員經過主機櫃時,右手袖口滑出一根細線,迅速插進側邊介麵。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病毒就是這時候種下的。
他又調出走廊監控。發現這個人在進出電梯時,始終避開正麵攝像頭,身體角度經過精確計算。
這不是普通保潔能有的意識。
他繼續往前拖時間軸。
在一點五十五分,王振宇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出辦公室。他沒有去實驗室,而是拐向安全通道。
周明遠切換樓梯間攝像頭。
畫麵裡,王振宇往下走了兩層,突然停下。他抬頭看上方,表情變了。
接著,一隻手從上方伸下來,抓住他的肩膀。
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
下一幀,攝像頭變成雪花屏。
他反覆看了三遍。
就在那雙手出現的瞬間,係統突然跳出警告:【檢測到高頻訊號乾擾,監控記錄已被區域性覆蓋】。
不是故障。
是有人不想讓他看到接下來的畫麵。
他盯著黑屏,手指無意識敲了三下桌麵。
噠、噠、噠。
他正準備調取備用儲存,主控台另一側的螢幕突然閃了一下。
一幅新畫麵跳了出來。
是地下停車場的角落攝像頭。
時間顯示:此刻。
畫麵中,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停在最裏麵的位置。車門開啟,一個人走下來,抬頭看向攝像頭。
是江濤。
他站在原地,嘴角慢慢揚起,沖鏡頭揮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