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未來展望:規劃與希望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淩晨特有的低頻噪音——地鐵穿行地下的震動、遠處高架橋上的輪胎摩擦聲,還有他耳膜裡殘留的係統結算提示音。
那是種類似老式撥號音的東西,像一根針在神經末梢反覆戳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就像習慣每天早上第一口咖啡的苦味。
周明遠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搭在玻璃上,指尖壓著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痕——昨天那場會議之後,有人偷偷用納米修復劑補過這扇防彈玻璃,但他還是找到了那個被他一拳砸出的蛛網狀缺口。
“老闆,倫理委員會的章程草案已經發到您郵箱。”助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試探性的猶豫,“董事會那邊……有點動靜。”
他沒回頭,隻是點了點頭。
“讓他們來。”
會議室裡的空氣比昨天更悶,但這次沒人敢敲桌子。周明遠把結算日誌投影到大螢幕上,那些紅藍交錯的資料流像某種詭異的星圖,記錄著他過去一年每一次情緒波動帶來的蝴蝶效應。
“看到這條了嗎?”他指著某段劇烈起伏的曲線,“這是去年我因為女兒發燒,臨時取消了一場重要談判後的資料反饋。你們以為是偶然?不,係統不會撒謊。那次情緒失控導致我接下來三天的決策失誤率上升了17%。”
有人開始翻檔案,試圖從中找出反駁的角度。
“所以我不反對繼續使用係統。”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是個老毛病,每次要說重點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敲,“但我要求設立獨立監察機製,任何人呼叫‘觀測者許可權’,必須經過三重驗證。”
“包括您自己嗎?”
“尤其是我。”
這句話說完後,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站起身,繞過長桌走到螢幕前,“你們覺得這套係統是我們最大的籌碼。但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它不是武器,是鏡子。你是什麼樣的人,它就會照出什麼樣的結果。”
他轉身看了眼坐在角落的法務總監,“下週之前,把《命途結算係統倫理白皮書》提交給監管機構。”
沒人再說話。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女兒坐在餐桌旁,手裏拿著那本空白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筆。
“寫好了嗎?”他脫下外套,露出左臂的疤痕。那道傷疤最近總是隱隱作痛,像是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女孩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有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冷靜,“你說觀測者是記錄命運軌跡的人,那我怎麼知道自己的軌跡是不是真實的?”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你今天吃了幾頓飯?”他坐下來,拿起她的筆,在紙角畫了個簡單的表格。
“三頓。”
“有沒有遲到?”
“有,數學課遲到了五分鐘。”
“為什麼?”
“因為我在路上幫一個老太太撿起了散落的藥瓶。”
“很好。”他在表格上寫下三個數字,“吃飯次數、遲到時間、幫助行為。這就是你今天的命運軌跡。”
女孩皺眉,“這也太簡單了吧?我以為觀測者會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能力?”他笑了笑,眼角的紋路更深了些,“你以為我們是在操控命運?錯了,我們隻是看清楚它而已。”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筆,“你每寫下一個字,就是在確認一次現實。這纔是真正的觀測者。”
女孩低頭看著那張紙,忽然在角落畫了一隻烏鴉。
“你見過這種烏鴉嗎?”她指著畫。
他盯著那隻鳥的輪廓,心裏突然升起一絲說不清的不安。那線條太過精準,彷彿不是憑空想像出來的。
“你在哪裏見過?”他問。
“夢裏。”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雪的訊息。
“好。”
兩個字,和上次一樣簡潔。
他回了一個地址,然後開啟加密通訊軟體,調出那份最新的結算日誌。就在他準備關閉頁麵時,某條記錄突然閃爍了一下紅光。
那是一串從未見過的程式碼,出現在“未知來源訪問中”欄位。
他眯起眼,放大檢視。
程式碼結構很陌生,但結尾的校驗碼讓他心頭一震——那是母親留下的摩斯密碼中的一部分。
“青銅時代……”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手指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擊,打出一行命令。
係統沒有任何反應。
他皺起眉,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螢幕上出現了短暫的黑屏,隨後恢復正常。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陽穴。那種熟悉的頭痛又來了,像是有人在他的顱骨裡裝了個微型電鑽。
他站起身,走向書房,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一本舊相簿。
照片已經泛黃,但那張全家福依舊清晰。他、江雪、女兒,背景是他們結婚時租的房子。可當他仔細看牆上的裝飾畫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幅畫上寫著幾個模糊的字:
“青銅時代”。
他一直以為那是江雪隨手掛上去的一幅裝飾品。
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爸爸,我寫完了。”女兒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他合上相簿,走過去。
“讓我看看。”
女孩把筆記本遞給他,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她一天的情緒波動、行為選擇和後果反饋。最後一頁,她畫了一隻機械烏鴉,翅膀上刻著一串數字。
“這是什麼意思?”他問。
“我不知道。”她搖頭,“但它一直在我的夢裏出現。”
他盯著那串數字,心跳微微加快。
那是他啟用係統的那天,係統給出的第一個結算數值。
也是十年前,他送外賣時收到的一筆神秘打賞金額。
“你做得很好。”他合上筆記本,語氣平靜,“明天開始,我會教你更多關於觀測者的知識。”
女孩點點頭,收拾東西回房。
他站在玄關,看著她房間的門緩緩合上,然後低頭摸了摸左臂的疤痕。
麵板下,那股異樣的電流感越來越強。
他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悄醒來。
而他,也該準備迎接真正的風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