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事後餘波:社會的反響
廢墟裡飄著一股焦糊味,混著鐵鏽的腥氣。周明遠靠在一塊斷裂的鋼筋混凝土上,呼吸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疼。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訊號格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蜂窩網路都搜不到。
“操。”他吐出一口血沫,喉嚨裡像是吞了刀片。左手還握著那張比價表,邊角已經捲起,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扯開衝鋒衣拉鏈,露出藏在夾層裡的幾支鋼筆。手指顫抖得厲害,但他還是用牙齒咬住其中一支,小心翼翼地撬開金屬板邊緣的一塊碎片。這玩意兒勉強能當臨時天線。
比價表撕下一角,裹著碎玻璃,拚成個歪七扭八的結構。他把天線搭在斷牆邊緣,撥通了那個唯一還記得的號碼。
嘟——
嘟——
電話接通的聲音像是從深海傳來。
“喂?”那邊聲音沙啞,帶著點機械感。
“陳默……”周明遠嗓音乾澀,“我在鏡塔廢墟,命點歸零,係統許可權轉移中……”
“聽得到。”陳默語氣冷靜,“你還能動?”
“勉強。”周明遠咳了一聲,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腳,“我看到我媽留下的圖騰了,在白硯秋身上。”
“繼續說。”
“她在實驗室裡……躺床上,肚子裏有東西……旁邊有個女人,戴著戒指,圖案是那個圖騰。”
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是誰了。”陳默低聲說,“她沒死。”
周明遠瞳孔一縮:“誰?”
“不說了,你先出來。”陳默掛了電話。
周明遠望著黑屏的手機,嘴角扯了一下。他撐著牆站起來,左臂燙傷的疤痕隱隱作痛,像是有人往裏麵灌了滾水。
他踩著一堆碎石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遠處隱約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還有人群嘈雜的喊叫。
“這裏!這裏!”一個穿熒光背心的救援人員沖他揮手。
周明遠沒有回應,隻是默默往前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從瓦礫堆裡翻出一塊玻璃碎片。
指尖劃破了皮,血滴在比價表上,剛好落在一頁十年前的數字記錄:2014年7月3日,雨夜,某工地低價配送單,金額0.98元。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隨手把玻璃扔進揹包夾層。
直升機轟鳴聲越來越近。
第二天晚上,周明遠坐在臨時指揮中心,麵前擺著三台膝上型電腦、兩部加密手機和一杯溫水。
葉昭昭遠端接入會議係統,語音從音響裡傳出:“採訪稿我已經改好了,重點放在‘係統不是外掛,而是人性放大器’。”
“別太哲學。”周明遠喝了口水,喉頭火辣辣的,“他們要的是故事,不是論文。”
“但你不能全說實話。”葉昭昭語氣平穩,“有些資料,比如你媽的身份,現在說出來隻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周明遠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採訪提綱上的一句話:
“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某個具體的人。”
這句話被標紅了,旁邊備註寫著:“建議刪除”。
他拿起筆,在旁邊寫了個“保留”,然後劃掉,又改成“匿名釋出”。
“發出去吧。”他說。
三天後,全國各大媒體頭條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周明遠。
新聞直播間裏,主持人一臉肅穆:“今天我們請到一位特殊嘉賓,他曾是外賣員,如今卻掌控著國內最大的建材集團。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個正麵擊敗白硯秋的男人。”
鏡頭切過去,周明遠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袖口微微遮住左臂疤痕。他坐在沙發上,神情平靜,眼神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周先生,有人說你是英雄,你怎麼看?”
“我不是。”他語氣淡然,“我隻是倖存者。”
“那你認為,係統到底是什麼?”
周明遠頓了頓,說:“它不是神賜的禮物,也不是魔鬼的陷阱。它更像是一麵鏡子,照出你心裏最真實的自己。”
“很多人質疑你利用係統牟利,你怎麼回應?”
“我沒否認。”他笑了笑,“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係統是枷鎖,那你們願意給普通人一把鑰匙嗎?”
現場一片嘩然。
與此同時,政府內部一場閉門聽證會正在進行。
“我們不能讓這種不可控的力量繼續存在。”一位官員拍桌而起,“必須全麵封查所有關聯企業!”
對麵坐著的周明遠,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封麵寫著:《命途結算係統執行日誌摘要》。
他抬起頭,語氣不急不緩:“你們怕它,是因為不瞭解它。但它其實很公平,不會偏袒任何人。”
“公平?”另一位官員冷笑,“你一個外賣員能坐在這裏,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證據。”
“那你說,為什麼我能活下來,而白硯秋死了?”周明遠反問,“因為她濫用係統,而我……隻是用了它該有的功能。”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角落裏,一個年輕女秘書正在記筆記,手速飛快。她的筆記本角落裏,悄悄寫下一句話:
觀測者許可權——周明遠曾提到過的術語,或許就是係統的核心機製。
幾天後,民間自發成立了“周明遠精神研究會”,微博話題#底層逆襲#閱讀量突破十億。
有人支援,說他是新時代的平民英雄;也有人反對,認為他不過是另一個資本巨鱷。
但不管怎麼說,周明遠的名字,徹底火了。
而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封匿名郵件悄然傳送至多個科研機構郵箱,附件標題寫著:
關於命途結算係統的初步分析與潛在應用
郵件正文隻有一句話:
係統不是終點,而是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