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周明遠靠在牆邊,喘著粗氣,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剛從倉庫逃出來,腦子裏全是江濤那張扭曲的臉,還有那塊晶片泛著藍光的樣子。
他沒敢回頭,也不敢停下。
現在,他站在一條廢棄的巷子裏,耳邊除了雨聲,就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手機還在手裏,視訊已經拍下,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係統介麵在他腦海中閃了一下,彈出一個警告:
【檢測到敵方情報能力壓製】【建議立即轉移並隱藏資料】
他咬牙,把U盤塞進衝鋒衣內側口袋,然後摸了摸右臂的擦傷。血混著雨水流下來,在麵板上劃出一道紅痕,像是某種不詳的印記。
他得走了。
但還沒等他邁步,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普通的腳步聲,而是那種——穩、重、帶著威脅感的腳步。
他立刻縮回陰影裡,屏住呼吸。
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駛入巷口,車燈刺破雨幕,直直照向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車門開啟,一個人影鑽了出來。
是江濤。
周明遠瞳孔一縮。
對方右手握著一把槍,左手還拎著個膠袋,裏麵隱約能看到一支紫色注射器,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知道你沒走遠。”江濤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陰冷,“刪了吧,那個視訊。”
周明遠沒動。
他現在體力幾乎耗盡,命點也不夠兌換高階搏鬥術,硬拚不是辦法。
但他也不能讓這些證據被毀。
他慢慢後退,腳底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江濤猛地轉頭:“在這兒呢。”
砰!
一聲槍響炸開,子彈擦著他耳際飛過,打碎了後麵的磚牆。
周明遠幾乎是本能地衝出去,抄起地上一根鐵棍就往江濤臉上掄過去。
江濤反應很快,側身躲開,但還是被掃中肩膀,踉蹌了一下。
兩人瞬間拉開距離,中間隔著雨幕和沉默。
“你真以為你能翻盤?”江濤冷笑,“你不過是個外賣員,連命都保不住。”
周明遠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手裏的槍。
係統提示再次浮現:
【檢測到致命威脅】【是否消耗50命點解鎖十分鐘高階搏鬥術?】
他咬緊牙關。
不能用。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要留著命點,等真正需要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就跑。
江濤舉槍瞄準,扣下扳機。
砰!
子彈擦過他大腿,撕開一道血口。
劇痛襲來,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隻要再撐一會兒,就能甩開這傢夥。
他拐進一條小路,泥濘的地麵讓他差點摔倒,但他撐住了。
身後傳來江濤的怒吼:“你逃不了!”
他沒理會,繼續往前沖。
終於,他看到自己的電動車還停在汽修廠門口。
他衝過去,一腳踹開電門,猛擰油門。
車子猛地竄出去,濺起一地水花。
江濤追了幾步,看追不上,乾脆收槍,冷冷地看著他消失在雨幕中。
他不知道的是,剛才摔倒時,那支紫色注射器從口袋滑落,掉在了泥水裏。
而這一切,都被藏在角落的一隻機械烏鴉默默記錄。
周明遠騎了十幾分鐘,終於在一個廢棄工地前停下。
他下車,扶著牆喘氣,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掏出手機,檢查一下備份情況。
視訊已經上傳完畢,加密檔案也同步完成。
他長舒一口氣,靠著牆緩緩坐下來。
雨還在下,風卷著濕冷撲在他臉上。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裏有一滴混合著雨水和血的液體,在路燈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喃喃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係統忽然震動了一下,跳出一行新提示:
【未知資料流入侵嘗試中】【是否啟動反製協議?】
他愣了一下,沒急著選擇。
他太累了。
身體和精神都快到了極限。
他靠在牆邊,閉上眼,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
現在還不行。
他必須等到天亮,才能確定下一步怎麼做。
他知道,這一夜不會有人安睡。
他自己也不會。
因為明天,他要去找一個人。
一個能幫他解開這些謎題的人。
但現在,他隻能在這片廢墟裡,等待黎明。
他睜開眼,看著遠處模糊的天際。
黑暗依舊濃重。
但他在等。
等那一束光切開黑夜。
他不會認輸。
這一次,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