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柏油路上,像無數根鋼針往下紮。
周明遠揹著女兒朵朵,在積水裏踉蹌前行。衝鋒衣早被雨水浸透,貼在背上像一層濕紙殼。他左手扶著女兒後背,右手攥緊了口袋裏的醫保卡——那張卡上還剩三百四十七塊六毛錢,是昨天送完最後一單外賣才剛充進去的。
“爸爸……好燙……”朵朵趴在他肩頭,臉頰滾燙,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醫院急診大廳的玻璃門映出霓虹燈的冷光,像一塊發光的墓碑。
護士台前坐著個妝容精緻的女護士,正低頭刷手機,聽到腳步聲都沒抬眼,“發燒?掛兒科。”
“我女兒燒到三十九度了!”周明遠喘著氣,把懷裏孩子往上託了托。
女護士終於抬起頭,瞥了一眼朵朵通紅的小臉,“掛號、交押金、排隊。”
“多少錢?”他嗓音發澀。
“一千起步。”女護士翻了個白眼,“沒現金可以刷卡。”
周明遠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裏麵是他三天的收入。還沒等他數清楚,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瓷磚的聲音。
江雪來了。
她穿著一襲暗紫色套裝,脖頸間珍珠耳釘閃著冷光。傘尖滴下的水珠在地上畫出一道蜿蜒的線。
“你又來幹嘛?”她語氣平靜,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朵朵燒成這樣了,你能不能先……”
“醫藥費?你自己掙啊。”江雪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
“求你了……就一千塊……”周明遠伸手想拉住她。
啪!
江雪一腳踩在他手背上,高跟鞋的細跟直接壓進肉裡。劇痛讓他整個人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地磚邊緣,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裝什麼可憐?當初說要供我讀書的是你,現在連自己女兒都養不起也是你。”她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周明遠,你真是廢物。”
人群竊竊私語,沒人上前。
周明遠咬緊牙關,指甲摳進掌心。左臂上的燙傷疤痕突然一陣灼熱,像是有人往他血管裡灌了滾燙的鐵水。
【係統啟用中……】
【命途結算係統已繫結宿主:周明遠】
【當前人生價值評估中……】
【金錢:D|權勢:F|人脈:F|健康:C|情緒:E|家庭關係:F】
【綜合評分:F-(人生危機觸發)】
一股冰冷的資料流劃過腦海,像是有人拿刀子在他的神經上刻字。
【體力下降20%】
【運勢降低30%】
【人際關係惡化中……】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過江雪的臉,彷彿看見了一個倒計時的紅色數字——那是她的“好感值”,正在飛速歸零。
“你瘋了嗎?”江雪看他眼神變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你說得對。”周明遠緩緩站起身,手指還在滴血,卻不再顫抖,“我沒錢,也沒權。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著求我原諒。”
江雪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嗬,男人嘴硬的樣子真難看。”
她轉身離去,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像是一記記鼓點。
周明遠抱起朵朵,走向收費視窗。指尖還在抖,但他已經能控製自己的呼吸頻率。
【今日結算結果:負向積累】
【扣除命點:10】
【警告:連續三日負向結算將觸發‘人生崩盤’懲罰】
“第一次見麵就這麼狠……”他低聲喃喃,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明。
醫院外的雨更大了,雷聲轟鳴。
他抱著女兒走進兒科診室,心裏卻多了一樣東西——不是憤怒,也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靜。
一種知道自己即將變強的預感。
命點或許不多,但隻要活著,就有結算的機會。
命運這玩意兒,誰說了都不算。
他說了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