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月沉默了一陣，說：「你真想找他們復仇嗎？他們是個大公司，地位懸殊太大了。就好像你們村長要整你，有一萬種方法，你卻冇有方法去整他。再往上，鄉長整你的方法更多，鎮長、縣長、市長……你手無寸鐵，什麼資源都冇有。這家公司手下可是幾十萬個員工，幾十萬人！而且公司的決定不是一兩個人決定的，是董事會的想法，是幾十萬個人的意誌。你想對付幾十萬個人嗎？」
「再大的公司總有拍板的人。拍板的人可能不是一個，而是十幾個。但是，隻要有人拍板，那就有報仇的目標！不過，我也知道現在不可能報仇，但是我總得知道究竟是誰。」
這時候，警察終於來了。
他們過來瞭解情況。
我們簡單概括了一下。
警察說這是民間糾紛，建議我們私下調解。
李娜終於從臥室裡出來了，叫道：「他們把趙叔打成這樣子了，這還是民間糾紛啊？」
警察看向我，問道：「你還手冇有？」
「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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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走流程的話，很有可能被判為互毆。您一看就是老實人，兩邊互毆，要是都進去待一段時間的話……他們輕車熟路，家常便飯。您這樣的老實人恐怕受不了。所以我們還是建議調解。」
我長嘆一口氣說：「謝謝，我知道了。」
警察拿出一份檔案讓我簽個字，然後就走了。
李娜還在憤憤不平。
接著李娜看著我們說：「趙叔、小月，對不起，我不是一個人先跑，我是太害怕了，不受控製就自己躲起來了。你們不會嫌棄我吧？」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是本能反應，不怪你，要怪的是我。要不是我欠這麼多債，他們也不會找上門來。」我非常自責。
「欠債的是你兒子，又不是你。」李娜反過來安慰我。
「子債父償。」我說，「我還是搬出去吧，不想再連累你們了。」
蘇小月卻說：「搬出去了就不找你了？在我們這兒還有個人可以商量一下，而且我們還有物業保安。我這就去投訴物業，讓他們加強安保。這一年的物業費可不少，不能白乾活。」
「可是有我在，麻煩就少不了。」
「退一萬步，您要是走了，他們還是拿我威脅您，那還不是一樣的？還不如就在一塊呢。」
冇想到蘇小月說出這番歪理。
不過我也知道她是為了我好。
此時我看到李娜的手腳還在發抖，顯然她在後怕。
李娜轉過頭來看著我，輕聲說：「趙叔，你好多血，送你去醫院包紮一下傷口吧。」
我搖搖頭說：「算了，這去一趟醫院要花不少錢，不如把錢留下來，還點債再說。張建國的兒子比我更著急，等著錢用。」
「唉……」李娜一聲長嘆。
蘇小月說：「不去醫院的話也行，我來包紮傷口，簡單的一些傷口包紮我還是懂的。」說完，蘇小月跑到她臥室，居然翻出一個藥箱來。這是一個家用藥箱，裡麵有紗布，有酒精，有鑷子等一些常用的家用醫療工具。
接著她讓我坐在沙發上，她彎著腰替我處理腦袋上的傷口。
這彎腰姿勢，視角有點不合適。
非禮勿視，我就低頭，專心看著地麵。
此時腎上腺素的作用徹底下去了，腦袋也冷靜下來了。
我感覺腦袋有點發暈，額頭和手臂也火辣辣的痛，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都被弄傷了。
我坐著不動，儘量保持風度，可是疼痛讓我的臉不受控製地變得猙獰。
傷口很痛。
我時不時地倒吸冷氣。
蘇小月一直沉默不語，動作很穩，臉上也冇有什麼表情。
突然，我想起了她胸口上有一道刀傷的傷疤。
她的傷疤是怎麼來的？
為什麼她處理傷口這麼冷靜？
難道以前打過架？拚過命？
終於處理完了傷口，蘇小月說：「下次再碰到這種情況，就不要像今天這樣子拚命了。他們想拿什麼就拿什麼。東西再值錢，也冇有人值錢。」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衝上去了，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他們太過分了。不管怎麼樣，咱們畢竟曾經是一家人，他們欺負我的家人，身為一個男人自然不能容忍，不能讓別人把這個家給砸了。」
蘇小月說：「咱們現在也是一家人啊。」
我搖搖頭說：「不是，你跟誌遠早就離婚了。不過，或許法律上不再是一家人了，但是在個人感情上，我覺得還是一家人。」
蘇小月說：「這麼想就對了。既然是一家人，就應該住在一起。」
蘇小月和李娜都看著我。
「行吧，那我還是住下來吧。不過你還是得告訴我，搶我家誌遠產品的那個公司叫什麼？」
蘇小月嘆了口氣：「盛海集團。江東省最大的民營企業，納稅一哥！它已經在美國上市了，現在是一家全國性甚至是全球性的大企業，大公司，巨無霸!」
「盛海集團。」我嘴中唸叨著這幾個字。
這個公司的名字我聽過。
它橫跨醫藥、房地產和各種科技金融，董事長經常上電視。
誰能想到，我兒子那點小公司，居然會和這種龐然大物扯上關係。
蘇小月繼續說：「之前我跟您說，我懷疑是盛海集團想要低價收購誌遠的產品。誌遠不同意，他們就用了很多商業手段來打壓誌遠。但這隻是我的猜測，並冇有真憑實據。而且您也不要想多了，盛海集團跟誌遠又冇有深仇大恨。誌遠那點產品的利潤，那些使用者，跟盛海集團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他們冇必要害死誌遠，何必惹一身騷呢？而影響他們的股價。」
本來我從來冇有想過誌遠會被人害死。
可是蘇小月透露的事情越來越多，我心中的懷疑也就越來越多。
我想起誌遠生前創業的那家公司。
公司名字叫遠川科技。名字起得挺響亮，我當時還誇過他，說聽著像能乾大事。
公司不大，隻有十來個人。
誌遠折騰的那個專案，好像叫「本草雲」，說是做中老年健康調理和線上服務的平台。
具體怎麼賺錢，我聽不懂。
隻記得他當時說，使用者漲得很快，將來說不定能做成全國市場。
遠川科技隻有十來個人，他們應該對誌遠的業務很熟悉，對這個小公司和大集團之間的恩怨應該也比較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