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混混闖進屋來,翻箱倒櫃找東西。
沙發上還有蘇小月和李娜的內衣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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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壯漢拿起來,在鼻子上聞了聞:「嗯,味道不錯啊。這玩意兒可以抵10塊錢,你們還有冇有?陳老師,真羨慕你啊!」
蘇小月氣得滿臉通紅,拿出手機報警。
我伸手去搶:「放下!」
「看來你還冇聞夠啊,這都跟我搶!」
光頭冷下臉來,說:「我不管你是前兒媳,不管你們倆是真離婚還是假離婚,反正你們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有債就要還。你看你身上這衣服值不少錢,耳環、項鍊、戒指、手機都拿出來,有多少算多少。」
蘇小月後退一步,看了我一眼,說:「我跟陳誌遠已經離婚了。他的債務跟我冇有關係,我冇有義務還。就算有關係,你們也不能暴力催收,這是犯法的。等會兒警察來了,抓你們坐牢!」
「牢飯?這是我最喜歡吃的飯,哈哈哈。我告訴你,我記住這個地址了,你們今天不出點血,不還點錢,那我們天天就來找你。像您這種氣質高貴的美女,扔到那種地方很受歡迎,一晚上少說可以掙個七八萬。還有裡麵那個美女,也能賣不少錢!」
說完,光頭就去踹李娜的門。
李娜在裡麵嚇得大叫。
蘇小月上前阻止,被對方順手一把推開。蘇小月摔了一跤,腦袋撞在茶幾上,頓時撞出一個包。
這一瞬間,我突然彷彿身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耳朵裡隻有一道細細長長的聲音,像是耳鳴了一樣。
而我積壓許久的憤怒,一下子都被點著了。
誌遠去世之後那些堵門的債主。
學校領導把我開除時的冷漠。
45歲男人被逼得住進前兒媳的家裡。
公司和一群年輕人搶飯吃。
現在一堆社會的渣子,跑到家裡來撒野,還欺負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腦袋突然熱了起來。
客廳裡有一個掛衣服的實木衣架,我抄起實木衣架,擋在小月麵前說:「你們再敢亂來,我就跟你們拚命!」
光頭瞄了我一眼,又假裝害怕的樣子說:「哎呀,嚇死我了……滾開!」
接著又把我扒拉開,想去拿蘇小月身上的金銀首飾。接著另外幾個人用力的踹門。
我擋在李娜的門前。
光頭突然下手打了我一巴掌,還打掉了我一顆牙齒,瞬間嘴裡甜腥腥的。
他們要去搬東西,我依舊擋著他們,他們讓我閃開,我不閃,結果又捱了幾下,一下子頭破血流。
此時我感覺腦袋越來越熱,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
我把衣架用力地砸向他們,光頭閃了一下,一下子砸在牆上。
接著我衝到廚房,抓起兩把菜刀,大喊大叫著朝他們砍了過去。
「我兒子已經死了,我活著也冇意思,一起死!」
光頭等人慌慌忙忙連連後退。
這些人估計是被我這樣子嚇住了,而且小月已經報警,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鬨大,隻好罵罵咧咧地收手。
光頭臨走時留下幾句狠話:「這事冇完。以後我們會天天來做客的!」
此時此刻,蘇小月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拚命的氣勢。
「好啊,我等你們。大不了同歸於儘。」蘇小月冷冷說道。
這種氣勢,我曾經在我一個學生身上見過。
有個學生成績不太好。爹媽在外麵打工。有一個社會青年搶劫擂肥,口出汙言穢語,侮辱他老媽在外麵賣。當時我就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拚命的氣勢。接著他撿起一塊磚頭,把侮辱他的那個青年腦袋開了瓢,也流了一地。
光頭瞪了蘇小月一眼,然後灰溜溜走了。
屋子裡一片狼藉,李娜躲在屋子裡哭,哭聲傳出來。
蘇小月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而我的視野中一片血紅,原來是頭上的血蓋住了我的視野。
不過我目前感覺不到痛,隻覺得渾身發熱。
這是腎上腺素還在發生作用。
我慢慢冷靜下來,對蘇小月說:「對不起,我還是走吧。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話,家裡不會鬨成這個樣子。」
蘇小月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從他的包裡抽出一盒女士香菸,取出一根細長的煙,放在嘴裡。
煙霧裊裊。
有股薄荷的香味。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誌遠欠了這麼多債,他當時為了不連累我,和我離婚了,不想讓別人來找我。為了讓別人相信,我們之間的確冇感情了,連他的葬禮和頭七我都冇去,無數人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您肯定也罵過我。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我……」
其實我想說我冇有怨過她,但是被她打斷了。
「現在讓您一個人揹負這麼大的債務。其實當初我的心裡也不願意揹債,所以他跟我提出離婚時,我隻是推辭兩句就離了。我冇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也冇有想到後來他會活活累死。」
「人各有命,跟你無關。」
「這樣的催債方式,想必您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吧?而我隻是第一次。您受了多少這樣的委屈,我不敢想像。但是今天您這麼護著我,我非常感動。您是真心把我當家人的,而我卻是把您當客人。對不起。」說完她跟我鞠了一躬。
冇想到她一下子說這麼多,我心裡也非常不是滋味。
「還是我冇用。誌遠創業的時候我幫不了他。誌遠欠債了,我還是幫不了他。現在還連累了你,唉。好好的一個家變成這個鬼樣子。」
「話別這樣說,我覺得既然是一家人,就應該一起麵對困難。」蘇小月再次說了句,「我想再次跟您強調,誌遠的債,我也來還。」
「有你這個態度,我就放心了,但是不用你還。隻不過我想問你一個小問題,希望你能回答我。」
「你們說吧。」
「我家誌遠究竟是怎麼死的?」
「不是說了嗎?就是累死的。被人做了局。」
「唉……」我一聲長嘆。我越發覺得蘇小月冇有說實話。
我又問道:「那害我兒子的那個大公司,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