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又被外麵小月和李娜的爭吵聲驚醒了。
其實她們說話的聲音也不是很大,不過我睡得不是很死,還是聽到了。
蘇小月說:“我叔就是個教書的老實人,彆帶他炒幣。”
她說得很嚴肅,甚至有一些壓迫感。
不知為何,我好像聽到當年的女校長找我談話一樣。
李娜倒是不以為意,說:“現在是笑貧不笑娼啊,我的小月姐!你冇看你的叔,四十多歲的人了,看著像五六十歲一樣老,還不就是發愁掙錢還債愁的。你不願意炒幣就算了,他要是願意的話,我就帶帶他,人生能有幾回搏呀?”
“總之他經不起折騰,還是老老實實找個工作。”
“老老實實找個工作?搞個死工資,那他兒子的債還得完嗎?你幫他還?”
“我幫他還。”
“你又不是他兒媳,你是他前兒媳。你這麼護著他,是不是你當初對不起他兒子?而且他一個男人,咱們兩個年輕女人,終究有點不方便啊。”
蘇小月一愣,接著沉默了一陣。
我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管如何,因為我過來了,影響了她們閨蜜之間的感情。還是那句話,寄人籬下不是長久之計,我得趕緊找個地方搬出去。
於是我掏出我的破手機,做了半天思想建設,然後給以前的學生打電話,讓他們幫我介紹工作。
我剛剛開口,他們就以為我是借錢的,客氣了兩句之後就把電話掛了。
唉……
我又想多了。
此時蘇小月喊我過來吃早飯。
有粥、油條、雞蛋,也有麪包和咖啡、牛奶,倒是挺豐盛。而李娜對付兩口就出了門。
我坐下來,忍不住多看了蘇小月兩眼。
昨晚那個畫麵又冒出來了,那個角度,那道溝壑,已經那道刀疤……
我趕緊暗罵自己不要臉,往嘴裡塞了一口油條,差點噎著。
蘇小月看我咳嗽,給我倒了杯水:“慢點吃,又冇人跟您搶。”
我轉移話題:“李娜平常究竟是做什麼工作的。神龍見首不見尾。”
“她在炒幣,這種東西不是一般人玩的。”
“炒幣究竟是什麼意思?我一直聽說,從來冇有搞懂過。”
蘇小月說:“打個比方吧,您應該知道集郵吧?”
“這我當然知道。”
“郵票就類似於這個炒幣的數字貨幣。剛開始一個數字幣隻值一兩毛錢,你囤一段時間,可能漲到十塊,再囤一段時間可能漲到一百塊。但是再囤一段時間可能突然跌到一毛。漲了賣出去,就能掙錢。上下起伏很大,玩的就是心跳。雖然有部分人靠這個發了財,但是更多人破了產,跳樓的多得很。”
“看來李娜膽子大,追求刺激。”
“看到賊吃肉,冇有看到賊捱打。一旦虧了錢,那就是傾家蕩產。我就擔心她會去走偏門,搞那些不正經的門道。”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家誌遠以前好像也跟我提過位元幣。他說他大學時有幾十個位元幣,賬號和密碼抄在一張廢紙上,但是那張廢紙找不著了。”
蘇小月突然激動起來,抓住我的手:“這張廢紙你找到冇?”
她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胸口劇烈起伏。
看來那幾十個個位元幣值不少錢。
我想了想,搖搖手:“就算看到了,也當垃圾扔了。”
蘇小月有些失望,接著鬆開我的手,苦笑道:“如果找到了,誌遠也不會這麼拚命掙錢……”
吃完後,蘇小月說:“我帶你去見我一個朋友,我這朋友給你安排工作。”
“什麼朋友啊?”
“我以前上班的領導,人挺好的。”
“男的女的?”我抬頭看了蘇小月一眼。
“不重要,有工作就行。”蘇小月低頭吃著早餐。
“也行,我去看看。”
我們倆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開車。
這停車場光線昏暗,好像燈都壞了,物業也不管。我們正往蘇小月的車走去,突然一輛電動車竄出來飛馳而過。
蘇小月嚇了一跳,驚呼一聲,連連後退,一下子撞到了我懷裡。她整個後背貼在我胸口上,後腦勺差點撞到我下巴。
那股香味又來了,頭髮絲紮進我鼻子裡,癢癢的。
她的身體比我想象的要軟。隔著薄薄的衣服,後背的溫度一下子就傳過來了。
我雙手下意識扶住她的腰。
腰太細了。我像觸電一樣趕緊鬆開,改成扶她的肩膀。
“冇事吧?”我大聲問道。
“冇事冇事。”蘇小月低聲說。
她站穩了,往前走了兩步,冇回頭。
我對著那輛電動車遠去的方向破口大罵了幾句,其實是轉移一下注意力。
罵完一陣之後,舒坦多了。
蘇小月上了車,我從後視鏡裡瞥見她臉紅了,估計是被嚇的。也可能是氣的。
在車上,我再次問那是什麼朋友。
蘇小月說:“那是我結婚之前的公司老總。人挺好的。雖然工資隻有五千,但是包吃包住。”
“啊,包吃包住,那太好了。”
“絕對正規,您以前的英語也能派上用場。”
“這真是雪中送炭。”
我看著中央後視鏡裡麵的蘇小月,有個問題湧上頭,一直想問,但是問不出來,那就是她當初為什麼要跟陳誌遠離婚。
不過這個問題太過尷尬,說不定會惹人生氣,還是把這個問題咽回去。
萬一得罪了她,把我掃地出門,那工作也冇了。
蘇小月突然問我:“您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和陳誌遠離婚?”
她又這麼直接,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我醞釀了片刻,小心試探:“方便說嗎?”
蘇小月反過來問我:“誌遠是怎麼走的?”
“醫生說他活活累垮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發現後也冇有及時看醫生,越拖越厲害。人實在扛不住去醫院時,已經太晚了。那時候我去醫院看他,他瘦成皮包骨了。身上一點肉都冇有。唉,都怪我冇用。對誌遠關心太少。主要是我們爺倆話也不多。”
“您真覺得他是累死的?”
“什麼意思?醫生這麼說的,誌遠也是後悔莫及。”
蘇小月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然後低聲說:“誌遠是被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