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撥通電話,老媽接的。他問了幾句身體,又問家裡情況,繞了半天冇說到正事。
老媽聽出他在電話那邊吞吞吐吐的聲音,就問道:“孩子的病情怎麼樣了,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方平隻好把孩子的情況說了一遍。他媽媽一聽急了:“這麼大的事還猶豫什麼?我下午就可以動身去,現在訂車票還來得及不?”
方平聽老媽急不可待的語氣,不由心頭一熱。
“車票倒是來得及買,隻是你的腿……高鐵站離得又太遠,得有人送你去一下才行。”
“那還愣著乾啥,趕緊給方婷打電話呀!”電話那邊老母親顯然是著急了,“你這孩子,這都啥時候了還顧這顧那的!我這腿疼不礙事了。不是跟你說過嗎?劉醫生的藥,可管用了……”
“方勇這幾天冇回來?”方平想起了弟弟,“他要在家就好了。”
“他哪有空回來呀?”老媽歎了口氣,“聽說這兩天媳婦又鬨離婚了,這一天天的,儘事。”
方平隻好又給妹妹打了個電話。方婷一聽說這種情況,馬上推掉了幾個約好美容的客戶,答應下午無論如何也要把老媽按時送到車站。
掛了電話,方平若有所思地停頓片刻,又撥通了好友肖建波的電話……
負責安全培訓的老師高敏是個長相敦實樸素的女人,三十多歲,一臉的嚴肅。培訓第一天便給徐偉來個下馬威。原因是徐偉上課戴著耳機,提問問題又不會,於是罰他把安全規程抄寫五遍。
安全規程十六開紙滿滿四張,徐偉整整抄了兩天才抄完。這以後眾人都老實多了,對接下來的課程不敢有半點馬虎。
不過這些內容對方平來說是易如反掌。他原來在生產科也負責過一段時間安全培訓。
有幾次高敏冷不丁把方平叫起來提問,方平都對答如流。漸漸地,高敏對方平的態度和彆人不一樣起來。過了幾天還把方平定為班長,負責收發筆記,領人打掃衛生什麼的。
李峰私下裡取笑道:“她是不是看上你了,看每天把你寵的。”方平笑道:“咱有女人緣,到哪都招人待見。”
李峰笑罵道:“看把你嘚瑟的,知道不知道世上還有羞恥二字!”
但今天方平總是感覺心神不寧。他不知道妹妹能不能把老媽按時送到車站。老媽又能不能順利通過安檢閘口,而自己委托肖建波的事,他能不能全力辦好……
“方平!”
方平正心煩意亂的時候,高老師突然點他的名。
“你來背誦一下安全生產十不準。”
方平感覺腦子嗡的一下就大了。幸好李峰在旁邊低聲提示他才結結巴巴地背了一遍。
“上課注意力集中點!”高老師臉色鐵青地看了方平一眼。
下課了,李峰問方平咋回事,方平冇說話。李峰輕輕用指頭敲敲桌子:“我今兒又救你一命,你記得欠了我一頓酒。”
方平冇心思和他鬥嘴,正情緒低落的時候,遠遠地看見許廠長走了進來。方平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心想恐怕又是什麼政治任務要下達給他了。
許廠長目光銳利地搜尋著,最後果然把目光鎖定在方平身上。他親切地衝方平揮了揮手,方平會意無精打采地走了出去,其他人見了都交頭接耳,在底下竊竊私語。
出乎意料的是,這回許廠長給方平帶來的是個好訊息。
“下午去旅遊?”方平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來應該明天玩一天的。但是事不湊巧,明天我還得回去一趟,準備帶隊第二批轉崗人員的到來。所以隻能給大家半天的遊玩時間。一來,緩解一下大家連日來煩躁的情緒,二來出去看看周邊美好呢自然人文景觀,加深一下大家的歸屬感……
後麵還說了啥方平冇心思去聽。他心裡一直在想,這個時候,老媽應該已經到了吧?
但是直到遊玩結束,他也冇收到一點資訊。
最後許廠長講道:“同誌們。我知道我們中間有些同誌冇出過遠門。到了新環境難免有這樣那樣的不適應。但我們都是男人。男人我們就要學會承擔。想想家裡老婆孩子,想想年邁的父母,我們不奮鬥,不拚搏,難道讓他們來拚搏嗎?所以,同誌……”
許廠長在台上聲情並茂地演講著,底下的原二車間員工冉曉東和魏金剛在交頭接耳搞小動作。許廠長火了:“你倆有啥事?不行上來說!”那兩個人這才安靜下來。
可能許廠長被他倆打擾得冇興致再說下去了,又說了幾句便草草結束了講話。
一散會冉曉東和魏金剛便活躍起來。原來剛纔在遊玩時他倆居然在湖邊逮到一條魚。這條魚是魏金剛先看到,曉東眼疾手快一木板便砸暈了。足有二斤多。
“兄弟們,喝酒去,見者有份啊!”魏金剛大著嗓門,手裡拎著的塑料袋裡那條魚還在撲通亂跳。
馬上徐偉、王福等人響應著,王福搶到跟前摸摸那條魚。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酒店,咱去讓他給咱做熟當下酒菜咋樣?”眾人響應著。
王福遠遠地衝方平大著嗓門喊:“方大段長,你不去喝兩杯嗎?”
方平正欲回答,這時候手機顯示肖建波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