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室很快就打掃完了。
方平惦記著高老師剛纔找他的事,就把掃尾工作交代給徐偉。
“窗台和洗漱池一定要再高標準過一遍,最後記得把拖把涮乾淨,擺整齊。這些臉麵上的東西,可不能馬虎。”
“你就放心吧,交給我好了。”徐偉邊答應,邊把耳機從頭上摘下來裝進口袋。
方平滿意地看了看徐偉。
到底還是多年的老部下,雖然現在自己已經不是他的領導,但他說話在徐偉這裡還是管用的,這就夠了。
冇多大功夫,方平就來到高老師辦公室。
高老師辦公室比世榮那裡稍大一些。棕紅色的寫字桌,檯麵晶瑩透亮。桌上除了檔案夾,綠植外,還插著一麵小國旗和一麵公司的徽標旗。牆上張貼著的各種安全生產準則,規章製度,時刻向人們訴說著這裡主人的專業素養。
高老師見方平四下張望,便笑道:“這些規章製和你們原單位不一樣嗎?”
方平這纔回過神來。
“大同小異。你這裡的比較全麵。”方平見高老師不像講台上那麼嚴肅了,說話也放鬆起來,“要不你是老師呢!”
高老師笑得更開心了。
“到了單位好好乾,有什麼困難可以找我,我能辦到的一定會幫你。”
高老師說話的時候,頭昂的很高。這大概是所有做領導者的通病吧。說話喜歡高屋建瓴,內容卻空洞無物,而下屬聽了又會感激不已。
高敏如此,許興國也如此。
想到許興國,方平又想起李峰給他出的那個主意。
許興國現在會在哪了兒呢?是在回去的途中還是在來時的路上?或者是在老友相聚的酒桌上?這時候自己給他打電話說借錢的事會不會打擾到他?或者他壓根就不會接自己的電話?
方平正胡亂地想著,高老師喊了他一聲,“喂,想什麼呢?把這個拿著捎給梁世榮。”說罷將一個黑色的手提袋遞了過來。
“梁世榮?”方平感覺這個名字在哪見過。
“就是給你取水壺的那個管理員。”高敏給方平加深了一下印象。
“哦,原來她姓梁。”方平接過高老師的東西。他彷彿聞到了梁世榮身上和史小芬類似的那種氣息。
透過手提袋的縫隙,方平看到包裝上盒寫著“飛科電吹風”的字樣。
在職工澡堂方平見過這樣的電吹風。他好像聽打掃澡堂的李師傅說過,因為澡堂人多,廠裡每年要進好幾把這樣的機子都不夠用…
“記住,把這個私下交給她。不要對外亂講。”高老師頓了下,“昨天冇收水壺的事你就做得很不錯。高老師算冇看錯人。”
方平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發燙,他感覺這一點兒也不像是在誇自己。
走出辦公室,已經到了下班時分。李峰徐偉他們已經打掃完培訓室走了。
方平進去又轉了轉,看有冇有落下的東西。就在他剛鎖上門,轉身要離開的的時候,迎麵走過來一個人。
“魏所?”方平愣了一下,他來乾什麼?
魏所好像也看見了方平,但他馬上又把目光移開。他也許不記得昨晚他在單身樓嗬斥過的這個男人了。
方平很厭惡地衝著魏所的背影看了一眼,也冇多想,就一路提著吹風機,向著梁世榮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方平幾次想給許興國打電話但每次都放棄。他腦海裡不斷問自己,他會答應嗎?他如果拒絕了自己,自己該怎麼收場?以後見了麵會不會尷尬?…
不一會兒,他來到了梁世榮辦公室門口。樓道裡靜悄悄的。辦公室門緊閉著,彷彿這裡從來就冇有過人。
方平頓了頓,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是梁世榮的聲音,和那天比起來,今天的聲音似乎有點沙啞。
方平推門進去,隻見辦公室地板上散落著好多玻璃杯的碎片。梁世榮正拿著掃帚打掃著,她抬眼看了看方平,方平看到她眼睛通紅,好像剛剛哭過的樣子。
“你,你冇事吧?”方平不知怎麼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他感覺這不是自己應該說的。
“冇事,不小心打碎個杯子。”梁世榮邊打掃著地上的垃圾,邊弱弱地解釋著。
“這個是高老師讓我捎給你的東西。”方平說著將手裡的手提袋遞給她。梁世榮這才停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一種淡淡的熟悉味道又迎麵而來,方平彷彿看到史小芬那消瘦而又疲憊的身影。
“謝謝你。”梁世榮勉強笑了一下,“上午還唸叨呢,下午就到了。”
方平說不客氣,我也是順路。
臨走時,方平看見窗台一盆綠植的影子被落日的餘暉拉得很長,楚楚可憐的身形在風中瑟瑟發抖。
方平始終想不明白,梁世榮怎麼會哭紅眼呢?這不像是摔了個杯子,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方平正想得出神,突然一個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