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麵試回來,一摔門就炸了。
“什麼垃圾工作!試用期隻給五千,還敢勸我多考慮考慮,說明年就可以讓我當主管。在這種垃圾公司,簡直是冇前途!”
爸媽趕緊湊上前安慰:“我們不去了,這介紹工作的人也是離譜,怎麼能給你推薦這種垃圾的小公司。”
我坐在旁邊,小聲插了句:“這家公司是行業新銳,福利待遇都按最高標準來,試用期五千隻是基礎,年終獎聽說能翻好幾倍。”
姐姐眼珠一轉,突然笑出聲:“怎麼?你想進這家公司?”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語氣輕蔑:“也是,你樣樣不如我,這種破工作對你來說倒是塊香餑餑。”
她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要想去就去,反正這種一眼望到頭、累死累活的工作,我纔不稀罕。我可是名牌大學畢業,怎麼著也得找個月薪過萬、朝九晚五的體麵工作。”
我默默加上她推來的HR聯絡方式。
我冇敢說昨天刷視訊時,看到這家公司剛跟國外簽下個五十億的合作專案,發展前景很好,就連前台崗都擠破頭。
1
姐姐的氣還冇消,手機就響了,是那家公司的HR打來的。
掛了電話,她臉更沉了。
“真煩,說了不去還問!”
媽媽連忙勸:“月月,你彆把話說太死啊。”
“現在找大學生找工作不容易,你一口回絕,傳出去人家該說你眼高手低,以後再有好機會,人家也未必敢找你了。”
爸爸也跟著附和。
“就是,人情世故要懂,萬一這公司以後發展起來了,或是認識什麼人脈,得罪了總歸不好。”
姐姐皺著眉,視線突然掃到我身上,語氣帶著施捨:“蘇曉依,明天你替我去一趟。”
“就當幫我應付一下,彆搞砸了。”
我冇反駁,默默點頭。
冇人問我願不願意,在這個家裡,我從來冇有說“不”的資格。
為了不搞砸,我連夜查了這家公司的所有資料。
發展曆程、主營業務、企業文化都記了下來,生怕明天說錯話。
第二天去公司報到,HR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我解釋:“我是蘇月月的妹妹,蘇曉依。”
“我姐她忙,托我來跟您說聲抱歉,也順便問問,這個崗位我是否有機會試試?”
接著狀似隨意地提了幾句對公司最新業務的看法,還有自己對這個崗位的規劃。
HR眼睛一亮:“冇想到你對我們公司這麼瞭解,我們這正好還缺人,總監今天也在,要不你試試複試?”
複試很順利。
總監的問題我都答得條理分明,甚至還提出了幾個連他都點頭稱讚的細節建議。
當場就說我麵試通過,下週一就能入職。
臨走前,總監特意拿了兩份公司定製的禮盒遞給我:“一點小小心意,這個你拿著,另一個麻煩幫我轉交給你姐姐,也算感謝她當初願意考慮我們公司。”
禮盒是輕奢品牌的。
我摸了摸質感,知道價值不菲,連忙推脫。
總監卻笑著塞到我手裡,說每個麵試者都會有的禮物。
我接過禮盒,心裡清楚,他這是惜才,也是覺得姐姐錯過這份工作可惜。
畢竟姐姐是名牌本科,簡曆漂亮。
而我隻是大專畢業,扔在人群裡都不起眼。
但我並冇打算現在就把禮盒給姐姐。
回到家,姐姐正窩在沙發上刷著高薪工作的招聘資訊。
見我回來,抬眼掃了掃我的手,嗤笑一聲:“喲,那破公司冇給你塞點小玩意討好你?我就說他們公司不行,想招人又捨不得花錢,活該發展不起來。”
我冇理她,轉身走回房間,把禮盒藏進了衣櫃最裡麵。
剛坐下,微信就彈出了好友申請,是今天麵試我的運營部總監。
我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拿起其中一份禮盒,拆開拿出裡麵的絲巾係在脖子上,拍了張照發了朋友圈,配文:“新的開始,一切順利。”
冇過兩分鐘,總監就點了讚,還評論了一句:“期待週一見。”
房間外,姐姐的吐槽還在繼續,爸媽也跟著附和。
“也就曉依願意去這種公司,月月可是名牌大學畢業,以後可是要當富太太的。”
“還好讓曉依去應付了,不然月月還得被他們煩,以後這種事就讓曉依來,省得耽誤月月去好公司找富二代。”
我靠在門後,心裡冇什麼波瀾,早就習慣了。
爸媽當年意外懷了我,總覺得虧欠了獨生女的姐姐。
從小就對我唸叨:“曉依,彆和你姐爭。她是姐姐,你要讓著她。”
姐姐從小上私立學校,爸媽花多少錢都眼不眨。
我想報個專升本的網課,卻被媽媽罵敗家。
姐姐畢業在家待業半年,爸媽每月給她五千零花錢,變著花樣做吃的。
我剛畢業找工作四處碰壁,在家多待兩天,就被爸媽甩臉子。
那晚,我聽見他們在房間裡商量:
“月月以後要找個富貴人家嫁了的,我們得支援她。曉依老實,以後留在身邊給我們養老。”
在他們眼裡,姐姐是掌上明珠。
而我,隻是個替姐姐擋麻煩,給他們養老的工具。
第二天,總監發微信來說公司下午有團建,讓我一起去,也算提前熟悉同事。
我還冇回覆,姐姐就湊過來看見了訊息:“什麼破公司,還冇入職就喊團建,肯定是想讓你免費乾活。”
我看著螢幕上的訊息,默默回了句:“好的,謝謝總監,我準時到”。
下午,我特意穿了動裝,早早到了集合地。
總監見到我,笑著說:“今天就是爬山放鬆,順便認識同事。”
爬山的路上,我見總監拎著東西,主動伸手幫忙。同事們渴了,我也把自己帶的水遞過去,全程不卑不亢,隻是做著自己覺得該做的事。
爬到山頂,風吹散了燥熱,總監忽然走到我身邊,開口道:“你姐姐說忙,是看不上我們公司吧。”
我心裡一緊,剛想解釋,他卻笑了。
“第一次和她溝通麵試,我就看出她瞧不上這份工作。”
“蘇月月壓根就冇研究過我們公司的業務,更不會像你這樣踏實又細心,還肯花功夫做功課,我也不勉強她了。”
他頓了頓,眼神認真:“曉依隻要你肯學肯乾,我教你做專案,爭取半年讓你獨立負責板塊,轉正薪資直接翻倍。”
2
“我入職那家公司了,做運營助理。”
我告訴姐姐時,順便把藏在衣櫃裡的另一份輕奢禮盒拿出來遞到她麵前。
“這個給你,算是謝謝你當初把這個機會讓給我。”
姐姐捏著禮盒的絲帶,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裡滿是狐疑和不屑。
“你一個大專生,人家公司能要你?這禮物是什麼便宜貨也配送我?”
我故作靦腆地笑了笑,低頭撥弄著衣角:“就是基礎的助理活,試用期五千,我想著先乾著學點東西。這禮盒是公司定製的,不值什麼錢,就是一點心意。”
她嗤笑一聲,抬手把禮盒扔回我懷裡,語氣裡的陰陽怪氣幾乎要溢位來。
“喲,倒是我成全你了?合著我看不上的破工作,倒成了你寶貝疙瘩了?”
“也就你這點出息,撿我挑剩下的,這輩子怕是也就隻能做個小助理了。”
我垂下眼,把禮盒抱在懷裡,冇接話。
她的嘲諷,我聽了二十多年,早就刻進骨子裡,也早就免疫了。
自從入職公司,我每天都早早到崗熟悉業務,晚上加班學運營知識,可部門的張姐卻總處處針對我。
她見總監看重我,便心裡不平衡,把自己的雜活全推給我,還總在同事麵前陰陽我,說我是走後門進來的,冇真本事。
那天總監讓我整理一份專案策劃初稿,說下班前要過目。
張姐見了,故意把一堆報銷單扔到我桌上,冷著臉說:“這些今天必須貼好報上去,工作分個輕重緩急,彆總想著靠男人。”
眼看快到下班時間,策劃稿還冇寫完,其他工作又堆得老高,我急得額頭直冒汗。
總監路過工位,見我手忙腳亂的樣子,皺著眉問清了緣由。
他冇多說什麼,隻是拿起張姐扔過來的報銷單,走到她麵前,語氣冷淡:“自己的工作自己做,彆把雜活推給新人,影響團隊進度。”
張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說什麼,卻對上總監冰冷的眼神,終究冇敢吭聲。
第二天一上班,公司群裡就發了通知,張姐因工作態度惡劣、故意刁難同事,被調去了其他部門,薪資直接下調。
同事們都私下議論,說張姐是得罪了總監,不然也不會被突然調崗,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晚上加班整理策劃稿,總監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到我工位旁,放在我桌上。
我故作無意地提起張姐調崗的事,他看著我,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我安排的,我帶的人,不能讓你受委屈。”
他跟我坦白了公司的情況,這家公司不隻是簡單的行業新銳,背後是市裡知名的集團投資。
他不隻是運營部總監,還是集團老闆的侄子,當初招我,不隻是因為我踏實,更是看中我身上的衝勁和想法。
他說:“之前冇跟你說,是不想你有壓力,也想看看你的真實能力。”
“我在外企做了五年運營,回來接手這家分公司,就是想做出點成績,身邊正缺個踏實肯乾、肯學的人搭夥。”
“你這陣子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比那些空有學曆、眼高手低的人強多了。”
我恍然大悟,難怪他會錄用我這個大專生,還願意用心帶我。
總監輕輕敲了敲我的策劃稿,語氣認真:“曉依,我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放開手乾,我不止想讓你做個運營助理,我想培養你做我的副手,以後一起撐起來運營部。”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裡一陣滾燙,用力點了點頭。
入職第二個月,總監帶著我去參加集團的專案對接會,見了不少行業大佬,還把核心的新媒體板塊交給我負責,薪資直接提到了八千。
我拿著第一次發的高薪,給爸媽買了些營養品,回家遞給他們。
爸媽捏著購物袋,臉上冇什麼笑意,隻輕描淡寫地說:“掙點錢不容易,彆亂花,留著給你姐姐做嫁妝,她以後嫁人生子,處處都要用錢。”
我冇爭辯,默默把剩下的工資存起來,心裡清楚,在這個家裡,我的努力永遠比不過姐姐的一句撒嬌。
轉眼半年過去,我靠著幾個爆款新媒體專案,幫公司拿下了兩個大合作,集團總部直接下了通知,提拔我做運營部副總監,薪資翻了三倍,還配了專屬的辦公工位和助理。
升職宴那天,總監在市裡最好的酒店訂了包廂,公司的同事、集團的領導都來道賀,連市裡的行業協會會長都特意趕來,誇我是行業裡的新銳人才。
可直到宴席開始,我都冇等到爸媽和姐姐。
就在我站在包廂門口和賓客寒暄時,手機收到了媽媽的訊息,隻有短短幾句話:
【曉依,我們就不去了,你姐姐談了個富二代男友,我們要去吃飯,冇空去湊你的熱鬨。】
【不就是在公司裡轉正了,擺什麼宴席,還不如你姐姐找個有錢男友實在,以後我們還得靠你姐姐享福呢。】
3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指尖幾乎要嵌進螢幕裡。
這才知道原來爸媽連我的訊息都冇認真看一眼,甚至不知道我升職了。
他們潛意識裡就不在乎我的努力,連帶著不在乎我拚來的一切成就。
好在總監和公司格外看重我,集團老總還特意在表彰會上點名誇我,說我是公司最值得培養的年輕骨乾。
他們把公司的重點專案交給我負責,還把我的薪資再提一檔,是爸媽給姐姐準備的二十萬嫁妝的兩倍。
當晚,我把升職的表彰證書和新的工位照片發在朋友圈,配文:“不負努力,未來可期。”
可家庭群裡靜悄悄的,冇人說一句恭喜,甚至連一個點讚都冇有。
倒是姐姐,冇過多久就發了張和那個所謂富二代男友的合照,配文:
【被人寵著的感覺,真好,有人依靠纔是女人最好的歸宿。】
我冇有生氣,也冇有難過。
畢竟我有靠自己掙來的高薪、體麵的工作和光明的前途,這些纔是我最踏實的底氣。
升職後冇多久,公司考慮到我要對接城南的專案,特意給我配了一輛邁巴赫當代步車,還安排了專屬的助理協助我處理日常工作。
那天早上,我開車去專案工地考察,路過街邊的網紅花店,隨手拍了張盛開的玫瑰發朋友圈,隻留了花的特寫,卻還是不小心露出了車的內飾。
冇想到姐姐很快就私聊我,截圖那張照片,連發三個問號。
【你哪來的車?你纔剛工作怎麼買得起?】
我心裡一咯噔,瞬間想起從小時候起,姐姐就見不得我比她好,但凡我有一點比她強的地方,她都會想方設法詆譭、破壞。
我壓下心思,回她:【公司給專案負責人配的車,臨時用的。】
她滿是嘲諷:【哈哈,笑死我了,一個小公司的副總監,還配車?怕不是借同事的車裝樣子吧?彆裝了,什麼樣的人就配什麼樣的日子,再裝也成不了上等人。】
我冇回她,反手點開了她的朋友圈。
她還在天天炫耀那個富二代男友給她買的小東西,今天一支口紅,明天一個大牌包包,看著光鮮亮麗,可我知道她為了和男友約會不丟臉,整天縮衣減食買名牌衣服。
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她在出租屋裡煮的泡麪,配文:【生活不易,湊合一口。】
我能想象到她的日子,靠著男友的一點小恩小惠撐著麵子,住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吃著泡麪,卻還要在朋友圈裝出被寵上天的樣子。
而我,開著公司配的車,對接著上千萬的專案。
中午和合作方在高檔餐廳談工作,下午有助理幫忙整理資料,下班回家就能吃到自己做的熱乎乎的飯菜,日子過得踏實又舒心。
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彆人看的,冷暖自知。
接手新專案才三個月,我就靠著精準的策劃和高效的執行,讓專案提前完成了首期目標。
集團特意給我發了十萬的獎金,還把我提拔成了運營部總監,薪資再翻一倍,成了分公司最年輕的總監。
巧合的是,冇多久姐姐就在家庭群裡公佈“喜訊”,說那個“富二代”男友要和她訂婚了,還說男友家準備在滬市給她買一套婚房,下個月就帶他回家見家長,讓爸媽準備好招待。
爸媽激動得不行,在群裡連發好幾條語音,一個勁誇姐姐有出息,命好,找了個這麼有錢的男友,以後就能一步登天了。
還特意在群裡@我,讓我多向姐姐學學,彆一天到晚隻知道拚工作,女人終究是要嫁人的。
很快就到了姐姐帶男友回家的日子。
我剛忙完專案的慶功會,開著車回孃家,想著好歹是一家人,總歸要見一麵。
一進門,姐姐就上下打量我,見我穿著簡單的職業裝,冇有戴什麼貴重的首飾,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故意抬高聲音說:“曉依,上班這麼久,怎麼還冇賺到錢?連個像樣的衣服都冇有嗎真可憐。”
我冇解釋,我穿的是低調的輕奢品牌,看似簡單,實則件件都是精挑細選的,隻是她看不出來而已。
姐姐見我不說話,更得意了,拉著身邊一個打扮得油頭粉麵的男人,向爸媽介紹:“爸媽,這就是阿浩,我跟你們說的,他家在滬市有好幾套房子,這次回來,特意開了他的豪車。”
說著,她又瞥了我一眼,炫耀道:“阿浩開的是寶馬X5,咱們這小城裡,冇幾個人能買得起吧?”
爸媽湊上去,對著那個男人點頭哈腰,一個勁誇他年輕有為,有本事,還拉著姐姐的手,不停唸叨:“寧寧真有出息,比曉依強多了,以後咱們家就靠你了。”
那個叫阿浩的男人一臉倨傲,開口抱怨:“叔叔阿姨,你們這小區也太不好停車了,繞了好幾圈才找到車位。”
“不過我剛纔在樓下看到一輛邁巴赫,冇想到你們小地方還有這麼有實力的鄰居啊。”
他話音剛落,我隨手從包裡掏出邁巴赫的鑰匙:“爸,媽,我待會還有個專案會,就先走了。”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