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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來到新學校時遇到的第一個同學。
那天,他抱著籃球從走廊那頭過來,周圍跟著一群人,笑聲很大,陽光得很紮眼。
我正抱著新書往回走,他忽然停下,眼睛直直看向我。
「新同學?」他挑了挑眉。
我冇吭聲,低頭加快腳步。
而從周圍的起鬨聲中,我隱約知道了他的身份——
校董的兒子。
秦浩。
家境好,長得帥,打球厲害,老師眼裡的刺頭,女生眼裡的焦點。
那時,我便清楚地意識到,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萬萬冇有想到,隻是因為那一麵之緣,他就開始追我。
送我早餐,故意和我一組,甚至在我值日時幫我擦黑板。
他的追求過於明顯,班裡逐漸有了些風言風語。
我討厭這種被關注的感覺。
為了劃分界限,我把他送的奶茶放回他桌上。
「不用。」
他愣了一下,笑了。
「有意思。」
第二天他換了進口巧克力。
我當著他麵遞給同桌。
「請你吃。」
他臉色不好看了。
後來他送的東西越來越貴,手鍊、香水、甚至一部新手機。
我都原封不動退回他座位。
他每次眼神都沉一點。
有次他在車庫攔我。
「顧漫,你憑什麼啊?」
「老子都對你這麼好了,你憑什麼不和我在一起?」
我攥緊書包帶。
「不憑什麼,就是不喜歡。」
「我哪不好?讓你不喜歡。」
「你太好。」我抬起頭,第一次直視他,「所以讓我不喜歡。」
他愣了。
他不明白,有人居然會用這樣的理由拒絕他的愛。
他不懂。
不懂我的自卑。
我身上帶著洗不掉的疤,心裡裝著填不滿的空洞。
跟他在一起,那種落差感遲早會把我吞冇。
所以最後一定會分開。
與其落了個撕心裂肺的結局,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開始這段感情。
我很清醒。
而我的抗拒反而成了他的目標。
他越來越上心,甚至開始等我放學。
流言傳開了。
說我吊著他,說我欲擒故縱。
同桌悄悄問我:「你真一點都不動心?」
我看著窗外操場上的他。
他正投籃,進球後笑著往我這方向瞥了一眼。
我轉過頭。
「不動心。」
可日子久了,我自己都分不清。
他塞進我書包的傘真的在下雨天撐開了,他強行替我買的早餐真的在胃疼時變成了暖意。
這種拉扯持續了近一年。
直到那個週五,他在教學樓天台找到我。
「顧漫,」他聲音有點啞,「我受不了了。」
我正背單詞,冇回頭。
「哦。」
「你就不能給我句話?」
「給過了,不行。」
這件事上,我一直很堅定。
他忽然扳過我肩膀。
我嚇了一跳,單詞本掉在地上。
「你看著我說,」他眼睛有點紅,「說你討厭我,說看見我就煩,你說,我立馬消失。」
風很大,藍色的窗簾吹動了起來,劃過我的指尖。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盛滿了委屈和期待。
這一刻,他像一隻等待著主人發話的聽話小狗。
所以,那句討厭卡在喉嚨裡,怎麼也擠不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眼裡的光慢慢暗下去,手鬆開了。
「算了。」
他轉身離開。
我以為結束了。
可一星期後,大學錄取通知下來,他不知從哪兒弄到我誌願,跟我報了同一所學校。
你追我逃的戲碼繼續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