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叢淺的呼救聲,池延洲的聲調都變了,“淺淺,你在哪兒?發生了什麽事?!”
叢淺哽咽著壓低了聲音,“是顧星瀾,顧星瀾綁架了我!你快來救我!”
顧星瀾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叢淺。
他嘴裏塞著抹布,一味嗚咽著,卻是什麽話也說出來。
電話那頭的池延洲倒吸一口涼氣,“果然是那個賤人,他果然沒死!淺淺,快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就過去!”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裏,這裏黑乎乎的,我什麽也看不清楚。
我是趁顧星瀾不注意,這才找到手機給你打電話的。”
叢淺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恐懼,池延洲聽了更是心急如焚。
“淺淺,你別怕,我一定會找到你的,誰也別想傷害你……”
池延洲還在不斷安撫著叢淺,電話那頭忽然響起另外一個冷靜的聲音,“叢淺,你現在立刻把你的定位發過來。”
叢淺一愣,“李明霽?”
他怎麽也來了?
李明霽這個人向來沉著冷靜,不像池延洲那麽魯莽易怒。
叢淺這樣想方設法地激怒池延洲,為的就是讓池延洲對顧星瀾下死手。
池延洲知道她跟顧星瀾藕斷絲連後,竟然隻是毀了他的臉,叢淺很不滿意。
所以才假裝被顧星瀾綁架,如果自己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脅,池延洲絕對不會讓顧星瀾全須全尾地走出晉市。
當年顧星瀾把姥姥害成了那樣,她就發誓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但她自己手上又絕對不能染上鮮血,所以利用池延洲,就是最好的辦法。
反正以池家的身份和地位,就算池延洲真的殺了顧星瀾,池凜川也照樣能給他處理幹淨。
她就不一樣了。
在這個世界上,可沒有人能真正護她一輩子。
池延洲和李明霽喜歡她,也不過是喜歡她這副皮囊。
等哪一天她不再光彩照人,容顏嬌美,她不相信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愛她。
所以她才會一心想要嫁入豪門,起碼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還能夠保證自己衣食無憂。
但是經過最近這些事,她已經不再這麽想了。
何必讓自己如此委曲求全呢?
當你一心想要男人的庇護時,就註定自己一輩子都要處於下位。
你要時刻偽裝自己,不斷隱忍,還要隨時隨地受人脅迫,簡直讓她不勝其煩。
而且她都已經隱忍了四年,到頭來,不還是一樣一無所獲?
不如索性抽身離去。
幹完這票大的,她就再也不忍了。
反正她現在已經有那麽多錢了,她可以帶著姥姥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她可以照顧好自己。
叢淺沉思間,李明霽的聲音卻隱隱帶著一絲觸動,“是我,叢淺,你快把定位發過來。”
她竟然一下子就聽出了自己的聲音!
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好,我現在就發。”
叢淺將提前準備好的地址發了過去。
是她提前就查好的地方,離這裏還有一段路程。
這裏雖然少有人來,但畢竟周圍還有村落。
那裏纔是真正的荒山野嶺,死個人都不會有人發現。
“好,叢淺,我們很快就過去,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激怒顧星瀾。”
李明霽繼續叮囑叢淺,“然後一會兒把手機設成靜音藏起來,不要讓他發現。”
叢淺點點頭,不想讓氣氛變得過於冷靜,抽噎道,“延洲,他打我,我好害怕,之前也是他逼我跟你打電話分手的,我……”
池延洲果然立刻火冒三丈,“這個賤人!竟然敢對你動手!我今天要是不弄死他,我就不姓池!”
他就說,叢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就要跟他分手。
原來是那個顧星瀾逼她的。
都是那個賤人的錯。
竟然從京市一路將叢淺綁到了晉市。
之前沒有弄死他是他命大,今天,他和顧星瀾,有我沒他。
“你們快點來救我,我得趕緊掛了,不能讓他發現。”
叢淺說完,滿意地按了結束通話鍵,然後關機。
看到顧星瀾一臉怒火地看著自己,叢淺忍不住笑了。
“你看什麽?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根本沒有跟池延洲分手,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你的。”
顧星瀾嗚咽著表達著不滿。
“幹嘛這麽生氣?你不也一直在騙我嗎?也算是扯平了。”
叢淺拍拍顧星瀾的臉,“你不是一直說池延洲心狠手辣嗎?那今天就好好讓你嚐嚐他的手段吧。”
叢淺重新在駕駛座上坐好,“好了,我們現在得繼續出發了,你喝了我專門為你準備的高濃度安眠藥,應該很快就能睡著,做個好夢,一會兒就到了。”
叢淺說著,還還衝顧星瀾wink了一下。
顧星瀾之前的情緒一直都很激烈,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藥勁上來了,眼神有些渙散,動作幅度也小了不少。
叢淺滿意地轉過頭,安心開起了車來。
而遠處,一輛鋥亮的黑色庫裏南也正在飛奔而來。
叢淺跟池延洲的通話,池凜川全都聽到了,定位資訊他也看到了。
叢淺的意圖,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是要顧星瀾死。
通過叢淺給文承意打電話的內容,池凜川就已經明白了個七八分。
她是故意這麽說的,顧星瀾絕對不可能綁架她。
隻是他從來都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原來叢淺對顧星瀾,從來都不是愛,而是這樣強烈的恨意。
早知道是這樣,前天就應該讓誠哥直接下手,何必繞了這麽大個圈子,還想方設法地讓叢淺對顧星瀾死心。
雖然他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既然叢淺要顧星瀾死,那麽顧星瀾今天,就必須要死。
很快,叢淺就到了定位上的那個地方。
她轉頭看了一眼後座的顧星瀾。
他已經徹底陷入了昏睡。
叢淺開啟雙閃,方便池延洲他們能夠準確地找到這裏。
然後用力踢了顧星瀾一腳。
在高濃度安眠藥的作用下,顧星瀾毫無反應。
叢淺將他嘴裏的抹布拿了出來,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然後轉身準備離去。
隻留顧星瀾一個人麵對地獄。
但是下一秒,顧星瀾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猝然睜開了眼睛,“淺淺,你以為自己能跑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