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凜川的目光一直目送著叢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住院部大門裏。
然後才低下頭,又看了一眼十分鍾前小劉給他發過來的資訊:
【池總,文承意上樓了。】
文承意上樓了,現在叢淺也上去了。
啊,多麽完美。
從知道池延洲調查顧星瀾開始,池凜川便也在默默開展調查。
然後他很快就得知,顧星瀾現在還有個女朋友,Starry集團的獨生女,文承意。
然後沒過多久,誠哥就給他打過來了電話,說他的親弟弟池延洲,還有李家那小子,找他殺個人。
殺顧星瀾。
憑誠哥跟池凜川的交情,他親弟弟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不提前跟他通個氣。
還問他要不要跟李家也說一聲。
池凜川簡直要被氣笑了。
延洲大概是瘋了。
還有那個李明霽,看上去挺冷靜沉著的一個人,城府也比延洲深,竟然也跟著一起幹起了蠢事。
顧星瀾不過是之前跟叢淺在一起過,後來分手出了國,兩人就再也沒有聯係了。
這次回國,顧星瀾跟叢淺連麵都沒有見過,他們就要找人殺了顧星瀾?
之前延洲在學校裏惹的那些事,說起來也算情有可原。
畢竟那個男生的確覬覦叢淺,還敢恬不知恥地追求她。
所以他可以幫延洲收拾那些爛攤子,並藉此讓其他人都不敢再靠近叢淺。
但是顧星瀾不同。
他什麽都沒有做。
即便叢淺心裏真的還有他,一直都在惦記著他,殺了他,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死了的白月光,絕對會成為叢淺心中永遠也抹不去的執念。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得掉了。
顧星瀾那個賤人爛命一條,死就死了,但決不能讓叢淺一輩子都掛念著他。
他這個弟弟蠢,但他可不蠢。
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想辦法讓叢淺對顧星瀾死心。
所以他便回複誠哥,不用要了他的命,連傷都不必傷他,直接毀了他的容。
誰讓那小子的確長得不錯,叢淺估計也很喜歡那副皮囊。
但如果他就此變成一個醜八怪,叢淺大概就不願再見他了吧?
最重要的是,他受了傷,他那個女朋友文承意,自然也要來晉市照顧他。
於是池凜川便算好了時間,昨晚才將顧星瀾受傷的訊息透露給文承意,那麽現在,文承意正好能夠趕在他們到這裏之前到達。
看到昔日的初戀已經重新交了女朋友,早就把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叢淺總會對他死心了。
她一片傷心之下,又不得不跟延洲分手,正是最脆弱和需要安慰的時候。
他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邊,慢慢撫平她心中的創傷,讓她死心塌地地愛上自己。
啊……
池凜川深吸一口氣。
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
叢淺走到病房門前,正要敲門,便透過病房門上方的玻璃看到了文承意的身影。
她正抱著顧星瀾失聲痛哭。
顧星瀾臉上包著厚厚的紗布,隱隱還有血絲滲出來。
要不是他的聲音,叢淺還真的不敢相信那就是他。
怎麽搞的,竟然受了這麽重的傷?
“星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文承意心疼地看著顧星瀾,“我一接到訊息就趕緊過來了,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我不知道……”
顧星瀾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有人故意要害我……我什麽都沒有做,我隻是開車走在路上,那時候天已經黑了,周圍也沒有人。
路上有他們提前扔到那裏的釘子,我的車子爆了胎,一下車就有好幾個人按住了我……”
顧星瀾渾身發抖,“他們絕對早有預謀,他們看了我身份證,看了我照片,確認是我,就直接刮花了我的臉,我的手機也被他們拿走了……
他們絕對有預謀!他們為什麽要害我?!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我與他們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顧星瀾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文承意趕緊按住他的肩膀,柔聲安撫他,“沒事的星瀾,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已經沒事了。
我們也已經報警了,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凶手到底是誰了,你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
“我……”
顧星瀾頹唐地搖了搖頭,“那時天太黑了,路燈也壞了,他們戴著麵罩,我根本看不清他們的樣子,但是他們個個人高馬大,拿刀拿棒的,絕對不是什麽善類。”
“星瀾,那你想想,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了什麽人?”文承意又問。
“沒有,沒有……”顧星瀾痛苦地抱著腦袋,“我才剛回國,怎麽可能惹到誰?還是……”
顧星瀾一把抓住文承意的手,“還是周遠幹的?他一直都恨我將你從他手上搶過來,是不是他在報複我?!”
門外的叢淺聞言一哂。
原來還有這麽回事。
文承意之前有男朋友,顧星瀾都能成功上位,可真是手段了得。
“不是的,阿遠不是那樣的人。”
文承意搖了搖頭。
如果周遠真想報複顧星瀾,以他的勢力,在國外隻會更加便利,何必等他回國。
但這話她沒辦法跟顧星瀾說,顧星瀾最不喜歡她提周遠的家世了。
“都到了現在,你還在護著他,你還要叫他阿遠?!”
顧星瀾一把將文承意推開,“如果不是他,他們為什麽隻劃傷了我的臉?這分明就是情仇!不是他還能是誰?!
現在我的臉已經徹底毀了,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去跟他在一起了?!”
本來文承意對顧星瀾是極有耐心的,但他卻一直在咄咄逼人,情緒也越來越偏激,文承意終於也皺起了眉。
“星瀾,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麽一個膚淺的人嗎?我當初跟你在一起,難道就是因為你的外貌嗎?”
顧星瀾梗著脖子,“難道不是嗎?否則那個周遠哪裏都好,有錢有勢有家世,你怎麽可能會選我?!”
“你簡直不可理喻!”
文承意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我不想跟你吵,你先冷靜一下,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叢淺連忙讓到一邊的樓梯口。
文承意一直走到電梯間,叢淺才連忙追了過去,“文小姐!”
文承意轉過頭,一臉意外,“叢淺?”
很好,她還記得她。
“你是來看星瀾的嗎?”文承意溫聲問道,聲音裏全然沒有在病房裏的怒氣。
真的是個很溫柔,也很有教養的人。
“不是。”叢淺搖了搖頭,“我是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