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拉到一輛嶄新的庫裏南前麵,叢淺才終於勉力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池凜川也沒有再勉強,徑直坐進了駕駛座。
叢淺環顧四周,也沒有看到司機的影子。
他這是要自己開車?
“小李呢?”叢淺下意識問道。
池凜川出門,一般都是小李給他開車的。
“他老婆生孩子了。”
叢淺一臉問號,“我記得小李連女朋友也沒有啊。”
池凜川眉心微挑,“所以我在跟你開玩笑。”
叢淺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可一點也不好笑。
池凜川心裏也暗暗歎了口氣。
看來他真的沒有什麽幽默細胞。
想要靠這種方式拉近與叢淺的關係,估計不太可行了。
於是便也不再多說,隻給叢淺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車。
叢淺有些猶豫。
她是真的不想坐副駕駛。
池凜川今天太過反常,她可不想離這個幺蛾子這麽近。
所以雖然有些不太合適,叢淺還是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池凜川歎了口氣,然後轉過頭看向叢淺,“我的樣子,很像個司機嗎?”
上位者開車坐後座,這是明晃晃地把領導當司機。
池凜川早就習慣了別人對他的仰望,自然無法忍受叢淺這一舉動。
但叢淺卻是一動不動。
她又不是他公司的員工,為什麽要聽他的?
而且今天也是他硬要拉她過來的,她為什麽要看他的臉色?
叢淺不動,池凜川也不動,就那樣一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彷彿一場無聲的對峙。
但池凜川的氣場太過強大,威壓感十足,叢淺最終敗下陣來,默默下了車,坐到了副駕駛。
池凜川這才滿意地啟動了車子。
“我們要去哪裏?”叢淺忍不住問道。
“晉市。”
晉市?
顧星瀾的確是去了晉市。
如果他並沒有被池延洲送出國的話,的確很可能現在就在晉市。
池凜川竟然沒有騙她,是真的要帶她去見顧星瀾。
而池凜川,也果然如他所說,什麽都知道。
可是,從京市開車到晉市,怎麽也要五六個小時了,現在已近黃昏,那豈不是晚上都回不來了?
池延洲回到家發現她不在,她要怎麽解釋呢?
看叢淺眉頭輕皺,池凜川微微勾起唇角。
看來對他心生畏懼,也並不是全然沒有好處的。
起碼她不敢直接與他對抗,隻要能忍,她都會勉力忍下來,盡量不去激怒他。
就像現在,人都已經上了車纔想起來後果,那不是早就晚了嗎?
一切都隻能按照他的計劃走了。
鈴鈴鈴,池凜川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池凜川接通,直接開了外放。
是個男人的聲音,“池總,明天跟後天的會議安排都已經幫您推後了,但是華夏和北城的幾個合同今天到件,需要您的簽字。
另外財務那邊也有幾個款項需要您親自看一下。”
叢淺神色微變。
池凜川把後天的會議也推遲了?
難道他們明天還回不來嗎?
整整出去兩天半,她要找什麽藉口才能搪塞過池延洲?
不行,等一會兒一見到顧星瀾,她得立刻自己想辦法回來才行。
“小劉,你和小周現在帶著東西來長英,我十點鍾在那邊的希爾頓等你們。”
“好的池總。”小劉掛掉了電話。
叢淺更加疑惑了,“我們還要去長英?”
長英是京市周邊的一個市,他們要去晉市,就一定要途經那裏。
池凜川一派理所當然,“晚上總要找地方住,你總不能讓我開一晚上車吧?”
“大哥要是累的話,我也可以開的。”叢淺隻想快去快回。
“開夜車不安全。”池凜川搖頭,“而且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怎麽有精力做事?”
他這話雖然語氣和緩,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叢淺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不管用了,隻能識趣地閉上了嘴。
車內沉默了片刻,池凜川又撥出去一個電話。
叢淺扭過頭看向窗外,對他工作上的事情毫無興趣。
但是下一秒,她就立刻又將頭轉了回去。
因為池凜川一開口,叫的就是“延洲”。
池凜川是在跟池延洲打電話!
他這是要幹什麽?
池凜川瞥了她一眼,嘴角含笑,聲音卻是依舊雲淡風輕,“延洲,你膽子不小,耿叔的錢也敢用。”
池延洲的聲音立刻回蕩在整個車內,“誰告訴你的?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池凜川冷哼,“在這整個京市,你幹什麽我不知道?那要真是你自己的事,你又何必借著池氏的名頭去找耿叔?”
“我也姓池,為什麽不能用池氏的名頭?!”池延洲的聲音透著一股不服氣。
“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怕你被人利用,耿家的錢不是那麽好借的,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大哥,今天晚上就回趟老宅,我幫你善後。”
叢淺瞪大了眼睛。
他們現在可是正在去往晉市的路上,他竟然叫池延洲去老宅找他?
“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除非你不再阻撓我跟從前的婚事!”
“這件事絕無可能,你就死了這個心吧!”
池凜川冷聲繼續道,“今晚我在老宅等你到十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必了,沒有你,我也一樣擺得平!!”池延洲說完,就一把掛掉了電話。
池凜川則是嘖了一聲,“瞧瞧,為了這個專案,他連高利貸都敢借。”
這話落到叢淺耳朵裏,那就成了“瞧瞧,我好好的弟弟,為了你,黑社會都敢惹。”
叢淺撇撇嘴。
她可不背這個鍋。
把池延洲逼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他自己?
要不是他一味反對,池延洲至於這麽狼狽嗎?
但這說到底,也不過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反正她很快就要跟池延洲分手了,不管池延洲惹下多大的爛攤子,池凜川都會給他收拾幹淨的。
總之就是關她屁事。
想到這裏,叢淺閉上眼睛,不想跟池凜川再有任何交流。
車子開得很穩,慢慢的,叢淺竟然真的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口袋裏震動的手機忽然吵醒了她。
叢淺迷迷糊糊掏出手機一看,立刻清醒了一大半。
是池延洲。
她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
可是不接的話,電話卻在一直鍥而不捨地打進來。
“延洲。”叢淺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接了。
“你在哪裏?!”池延洲的語氣有些淩厲,“怎麽不在家?”
“我……”
叢淺的話還沒說完,池凜川忽然輕咳了一下。
很清晰的,一聲男人的輕咳。
池延洲果然立刻警覺,“誰的聲音?你跟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