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來的時候,叢淺以為池延洲回來了。
她氣得又狠狠踢了一下門,“不是你上的鎖嗎?!還裝模作樣地按什麽門鈴?!”
但門鈴還在繼續。
叢淺這才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竟然是池凜川。
他……怎麽來了?
但是下一秒,叢淺忽然眼睛一亮。
池凜川能夠開啟這把鎖!
上次他來找東西的時候就說過,他以前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密碼鎖上有他的指紋。
真是天降救兵。
“大哥,延洲不小心把我鎖到屋子裏了,你能幫我開下鎖嗎?”叢淺的聲音裏都帶了些雀躍。
池凜川的聲音卻有些遲疑,“這不太好吧?畢竟你們現在住在這裏,我隨便開門的話,合適嗎?”
“合適,非常合適!”
叢淺都有些被池凜川這種古板守舊的君子風度搞得有些無語了。
她已經知道他的為人了,也知道他絕不會私自進入他們房間,窺探他們的隱私了,這個時候就別廢話了。
“大哥幫我開一下吧,算我求你了!”
池凜川輕笑,“你要怎麽求我?”
“嗯……?”
叢淺也隻是隨口一說,萬萬沒想到向來不苟言笑的池凜川還會接上這麽一句。
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鎖就忽然哢噠一聲開了。
然後池凜川就那樣猝不及防地出現了她麵前,臉上還似乎微微帶著笑意。
“大哥……”
看到他笑,叢淺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忽然一慌,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池凜川看了她一眼,笑容微微凝滯。
又來了,她為什麽總是這麽怕他呢?
一見到他,就總是這樣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池凜川微微歎了口氣,徑直走到客廳裏的沙發坐了下來。
叢淺也隻好跟了過去。
“大哥是……又要找什麽東西嗎?”
雖然上次池凜川走後,她已經徹徹底底將屋子裏翻了個遍,確認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了。
“不是。”池凜川搖了搖頭。
話就說到了這裏,沒有了下文。
叢淺皺眉。
不是?
那你過來幹什麽?
叢淺很想就這麽不客氣地反問他一句,但是到底忍住了。
不是找東西,那就是來算賬的了。
畢竟自己卡上現在可是有兩個億。
收了錢,卻昧著良心答應了池延洲的求婚。
池凜川自然不能眼看著自己花這麽大一筆冤枉錢。
這是找她算賬來了。
於是立刻表忠心道,“關於訂婚的事,我上次也說了,就是答應了你要跟延洲分手,才特意定到一個月後的,我沒有要騙你的意思。”
“很抱歉,我現在沒辦法相信你。”
池凜川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盡量和緩,不想讓她再對他心生畏懼,“所以你現在必須要告訴延洲,你不能跟他訂婚。”
但他這種跟平時截然不同的語氣,在叢淺聽來簡直就是陰陽怪氣。
他不相信自己。
他覺得自己既要又要,拿了他的錢,還要貪圖池家二夫人的位子,想兩頭騙。
叢淺心中隱隱生出不悅。
語氣也生硬了起來,“我現在拒絕延洲的話,他隻會想法設法地逼我答應。”
“但你一直不同意,他也沒有辦法。”
池凜川定定地看向她,“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你要跟他分手。”
“那就晚些讓他知道,那樣的話,也省了我許多麻煩。”
“不行,你這是在給他希望。”
池凜川搖頭,“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是要讓延洲慢慢接受你要跟他分手的事實,不是要你一個月後纔跟他提分手。”
叢淺心中愈加不悅。
如此咄咄逼人,是算好了她孤身一人,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必須要對他言聽計從嗎?
“那恐怕我們之間有些誤解。”
叢淺抬頭,與池凜川硬剛,“當初我答應你的就是一個月後跟延洲分手,我收了你的錢,自然說到做到,你要是不信任我,那就終止交易。”
如果她現在就表現出拒絕的姿態,以池延洲的性格,一旦發起瘋來,誰能護她呢?
池凜川嗎?他纔不會在乎自己的死活。
在他眼裏,自己不過是個妄圖攀高枝的紅顏禍水,是挑起他們兄弟矛盾的罪魁禍首罷了。
還有姥姥,如果現在就惹怒池延洲,他是絕對不可能讓她帶姥姥順利轉院的。
她已經想過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池延洲毫無察覺的時候,讓池恩與將他引開,自己帶著姥姥徹底消失。
讓他再也找不到自己。
不用麵對他的怒火,也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但這話聽在池凜川耳朵裏,卻是另有一番意思。
她還想終止交易?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跟誰做交易?
表麵裝得謹小慎微,他還以為她是真的怕他。
這膽子,不是大得很嗎?
“叢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池凜川語氣幽幽,“告訴延洲你不能跟他訂婚,這是最後通牒。”
叢淺的逆反心理也被激起來了,“那如果我就是不聽呢?”
“如果你不聽……”
池凜川陡然站起了身。
他一米九的身高在叢淺麵前,簡直就像銅牆鐵壁一般,壓迫感十足。
然後一步步逼近叢淺。
目光隱隱不善。
叢淺心中慌張,臉上卻不肯露出分毫,就那樣與他無聲對峙。
池凜川與她四目相接,忽然彎下腰來,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在準備給你姥姥轉院,是嗎?”
叢淺臉色微變。
“讓我想想,瀾市最好的醫院,是瀾附二吧?我跟他們院長很有交情,需要我跟他打個招呼嗎?”
叢淺的手機裏裝著監控軟體,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池凜川的掌控之中。
但這些,叢淺自然是不知道的。
所以聽到這裏,叢淺隻覺脊背發涼。
池凜川……是怎麽知道的?
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也很自信自己做得很小心,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叢淺一臉警惕地看向池凜川,“你想幹什麽?”
“什麽也不幹。”
池凜川輕笑一聲,“我說了,告訴延洲,你不能跟他訂婚,然後盡快找個機會告訴他,你要跟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