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延洲一輩子什麽都不怕,最怕叢淺哭。
而且哭得還是這麽傷心。
他慌亂地抱住叢淺,不斷地上下摩挲著她的後背安慰她,“沒事的淺淺,沒事的,有我在,沒事的。”
叢淺盡情地發泄著自己的情緒,隻覺得自己壓抑了太久,隻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等她好好教訓完顧星瀾,讓他一無所有,那纔算真正為姥姥報了仇。
池延洲也終於不再說話,隻是那麽緊緊地抱著叢淺,讓她盡情地哭個夠。
起碼這一刻,他感覺叢淺是需要他的。
等兩個人一起出了病房,叢淺還牢牢地握著池延洲的手。
像個迷路的小朋友。
池延洲忍不住笑了笑,與她十指相扣。
等電梯的時候,池延洲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這才轉向叢淺道,“啊,明霽最近一直病著,住的就是這個醫院,就在十樓,我們順便過去看看他吧。”
李明霽病了?
叢淺有些意外。
怪不得自從上次兩個人在電話裏分手,就再也沒有李明霽的訊息了。
原來是病了,看來還挺嚴重,都住院了。
但是,那跟她沒有關係。
叢淺搖搖頭,“我跟他不太熟,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在一樓大廳裏等你。”
“一起去吧,看一眼就走。”池延洲不放心讓她自己一個人等他。
叢淺忽然有些煩躁,“我為什麽要去?都說了我不想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
池延洲知道叢淺現在心情不好,於是立刻服軟,“那你就在一樓拐角的凳子那等我,不要亂跑,好嗎?我很快就下去。”
叢淺沒有理他,徑直上了電梯。
池延洲看著電梯關上門,立刻去了十樓。
見到李明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幾天不見,竟然成了這個樣子。
麵色一片蒼白,嘴唇都沒了血色,整個人都是病懨懨的,沒有絲毫生氣。
之前隻聽說是生病,沒想到會是這麽嚴重。
“明霽,你這是怎麽了?”
應激性心肌病。
極端情緒引起來的。
但這些李明霽自然也願跟池延洲多說。
但是看到池延洲進門,李明霽還是立刻掙紮著要坐起來。
“你小心,手上還有針頭呢!”池延洲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你別亂動!”
李明霽咳了幾聲,這才緩了過來,然後看向池延洲身後。
沒有人再進來。
“你是……一個人來的?”李明霽有些失望。
他一定要來這所醫院住院,就是因為叢淺的姥姥也住在這裏。
叢淺每週都會來看望姥姥,總能知道他也住在這裏。
他內心裏一直在盼望著,叢淺知道自己病後,能來看一看自己。
他們之間到底有過甜蜜的過往,他不相信叢淺真的這麽狠心。
可是,她似乎真的就是這麽狠心。
已經徹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之中。
隻留下他一個人痛苦掙紮。
“我是跟淺淺一起來的,她在一樓等我。”
池延洲有些擔心地看向李明霽,“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搞成了這個樣子?”
“你跟……叢淺一起來的?”
李明霽的心一陣刺痛。
那麽她已經知道自己住院了。
可是她寧願在一樓等,都不肯上來看他一眼。
“是啊,所以我在這裏待不了太久,馬上就得下去了。”
池延洲拍拍李明霽的肩膀,“你先好好養著,過幾天我再來找你細聊。”
但是李明霽一把拉住了他。
他還有話要問。
即便叢淺要跟他分手,但是顧星瀾的事情,必須要解決。
他可以容忍叢淺跟池延洲在一起,因為一開始他們就在一起,他已經有了心理預期。
但是那個顧星瀾不行。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混蛋,還敢染指叢淺。
而且還是在叢淺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纏上了叢淺。
簡直是奇恥大辱,不可原諒。
李明霽看向池延洲,“我聽說,他們已經查到顧星瀾的住址了。”
池延洲目光一冷,“沒錯,我已經打聽到他後天要開車去晉市,我已經找好了人,也選好了地方,讓他有去無回。”
李明霽略一思忖,“辦這種事,費用少不了,你錢夠嗎?”
這筆錢,他出的樂意至極。
“不用。”池延洲搖搖頭,“我現在手裏有錢。”
李明霽微微有些意外,“你那個專案,找到融資人了?”
池延洲卻不願跟他多說,“差不多,總之已經盤活了,第一筆利潤已經拿到手了,後續會繼續鋪開攤子,總之一切順利。”
李明霽聽了這話,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
這個專案竟然真的讓池延洲盤活了?
這個專案之所以風險這麽大,資金需求那麽高,全都是因為其背後的利潤,對得起這麽高的風險。
如果池延洲真的成功了,如果他真的因此能夠自立門戶……
不要說池凜川已經同意他們的婚事,就算池凜川不同意,他也很快就能娶叢淺了……
娶叢淺……
李明霽心中一陣劇烈的刺痛,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池延洲有些擔心地拍了拍他,然後按鈴叫了醫生。
“明霽,你先躺下,不要激動。”
池延洲幫著李明霽躺平,抬手看了一下時間,“但我現在真的得走了,淺淺還在下麵等著我呢。”
他現在風聲鶴唳,隻覺得一旦讓叢淺落單,就意味著給了顧星瀾接近她的可乘之機。
這時候醫生已經過來檢視李明霽的情況了,池延洲再也等不下去了,大步出了病房。
好在叢淺就在一樓乖乖地等著他,沒有亂跑,也沒有去見顧星瀾。
池延洲這才鬆了口氣。
“我們走吧。”叢淺看到他,立刻站起了身。
池延洲點點頭,兩人一起並肩向外走去。
剛走到醫院前院的榕樹下,就聽到有人在身後大聲叫著池延洲的名字。
叢淺皺眉,卻沒有回頭。
是李明霽。
池延洲則立刻迎了過去,一把扶住了李明霽,“明霽,你不好好在床上躺著,怎麽自己下來了?”
“我……”李明霽的眼睛看向一旁的叢淺,聲音都有些啞了。
她連看都不願看自己一眼。